拿到一塊錢硬幣的馬超興沖沖地沖到路邊最近的電話亭。走進去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那是一個他多年前的朋友詹姆士警官,很久沒聯系了,但是他知道這個人的電話號碼不會變。因為這個朋友說過馬超隨時可以找他的,上次兩人分別的時候,他說:“我的手機隨時為你開著,你什么時候有事都可以找我。記住這號碼***********。”
真正的朋友就是這樣子的,平時不一定要常見面,但是他隨時準備幫助你,一旦你有事,他會第一個跑過來幫你。
電話通了,一個厚實的雄性聲音傳來。他一下子就聽出了馬超的聲音,高興而激動地說:“馬超,太好了!你什么時候來銳新國了?我們多久沒見了?有十……,我想一下,十二年了吧,我可要好好地招待你一下。”
馬超暗自無奈地笑了笑,說:“我現在身無分文,連件象樣的衣服也沒有。”
詹姆士驚奇地問:“怎么一回事?”
馬超和詹姆士以前是生死之交,自然不會避諱自己的難處,就把自己的經過簡單地敘述了一遍,詹姆士明白了,說:“那你這兩個月就一直在街上流浪啰!沒關系,有我在,我們的大英雄不會再落難了。我馬上就到!你在廣場上東邊的第一條長椅上等我。”
馬超掛掉電話,走出紅色的電話亭,來到廣場東邊,看到第一條長椅上面坐著一對情侶,正在卿卿我我地接吻。馬超有點著急,他思量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旁若無人地坐在他們旁邊,那對情侶中的男子聞到臭味,回頭看了馬超一眼,馬上受不了地對女友說:“我們走!”說完拖著女友的一只手臂快步離開。還在陶醉中的那個女友不明所以,用另一只手挽著手袋,盡力跟上男友的步伐,抬頭迷糊地問:“怎么啦?”男友只是不耐煩地說:“走啦!”
兩人走遠了。
馬超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在心里抱歉地說:“對不起了!”
他坐在長椅中間,看著廣場上的人們在喂鴿子。白色的鴿子們在廣場上挺著胖胖的肚子悠閑地踱步,那雄糾糾氣昂昂的模樣象極了個檢閱三軍的將軍,有的時不時停下來啄吃地上的食物,有的甚至毫無懼意大大方方地停在人們的手掌上,還有大批的白鴿成群成片地上下翻飛,變化著群體造型從低空掠過,很是壯觀。
馬超等了有十五分鐘,他看到廣場東邊的遠處來了一個中等個頭的穿褐色風衣的胖胖男子,正急沖沖地朝這邊走來。看著好象是詹姆士,近了,近了,那胖胖地圓臉,大大的鼻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嘴巴,是的,是詹姆士,他都沒怎么變,雖然頭發有些花白了,但步履依然矯健,算來他今年也有五十八歲了吧。
馬超朝詹姆士揮揮手,詹姆士朝他跑過來。馬超沖他喊:“詹姆士,是我,馬超。”
詹姆士走近他,兩眼濕潤地看著他,說:“你這兩個月可怎么過的呀!為了愛情都可以不顧一切了!”
馬超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感覺自己的臉上直發熱。他臉紅了,但是他臉上油污太多,又黑乎乎的,所以從表面上看來還是和原來一樣。他說:“瞧你說的我都臉紅了。”
詹姆士打趣說:“你臉紅我也看不出來,因為你的臉太臟了!走,到我家里去洗澡,換衣服,再到餐廳里好好吃一頓!”
兩人并肩走著,路人看到一個紳士和一個流浪漢走在一起,多少感覺有些奇怪,但兩人并不覺尷尬,只覺得有說不完的話。
馬超問:“詹姆士,你現在怎么樣了?
詹姆士說:“我七年前提前退休了,兒子馬克在另一個城市新迪上班,家里只有我一個人了。“
馬超想問她夫人怎么樣了,他知道詹姆士很愛他老婆,不會不提起的,如果他不提起,一定是有不愿提起的原因,所以也就閉口不問了。
他說:“兒子經常回來嗎?”
詹姆士笑答:“是的,他經常回來看我的,每星期都會開車回來的。新迪離阿多斯不遠,三個小時的車程就到了。”
馬超問:“兒子幾歲了?”
詹姆士回答:“二十八歲了,還沒結婚,就是常常更換約會對象,他說他這幾年想把精力放在事業上,暫時不考慮結婚。”
馬超說:“當年我見他的時候,他還在上學,他在學校踢球賽我還去看過呢,現在都這么大了。”
詹姆士問:“你一直沒結婚?”
馬超說:“是的。”
詹姆士問:“那你說的那個姑娘一定是你的第一個女朋友了,對吧?”
馬超驚奇地問:“你怎么知道的?”
詹姆士得意地笑,說:“從你我合作那時起我就知道,你會是個很難動心的人。”
馬超打了他一拳,說:“你還會算命加看相啊?”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路邊,詹姆士的汽車就在旁邊。他打開車門,說:“上車吧。”
兩人上了車,詹姆士駕車,馬超就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詹姆士啟動了汽車,邊開邊侃侃而談:“我學過心理學的。我說給你聽吧。那時,你和我走在路上,不象我看到美女會多看幾眼。你碰到美貌如花的同行或對手,一概不動心,總是冷靜從事。你又說要找一個自己中意的,能和自己有共鳴的,外柔內剛的溫柔女子為伴。我就知道,你是不輕易動心的,一旦動心,一定是極專情的。只是沒料到你那么晚才碰到這樣的女子,哎,境遇又這樣多的磨難。”
馬超說:“是的,這個女子就是我想象中的那樣外柔內剛。我很愛她,這輩子認定她了。所以這次我一定要把她找到,平安無恙地帶回國,她受了太多的苦了。”
詹姆士問:“你們怎么會分開的呢?”
馬超在電話里沒有提溫鈴蘭去完成任務的事,只是大概地說她離開了自己,杳無音訊,后來自己知道她在銳新國,就來找她。他不能泄密,不該說的他不會說的。
馬超聽見詹姆士在問,編了個理由應付了過去。
馬超問:“詹姆士,你退休了,現在在做些什么呢?”
詹姆士說:“還能干什么,也就是養養花,種種草,讀讀報紙,看看新聞。”
馬超問:“最近有什么新聞?”
詹姆士說:“沒什么重要的,倒是你們明古國五個月前的那次戰役,叫人印象深刻。”
馬超馬上說:“幸好戰爭沒有擴大,聽說銳新國內沒有人員傷亡。”
詹姆士說:“洛克草原上的士兵死傷了一些。”
馬超心頭有些歉意,說:“對不起。這次戰爭的起因可以追溯到五十年前……”
詹姆士不等他說完,搶先說:“別說對不起。這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事。我一向不大關心政治,只覺得做好我的本職工作,對得起良心就夠了。”
馬超聽到這句話,不禁贊揚起詹姆士的為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話你可是不隨便說的。十二年前,你闖入國際大毒梟的老巢,單身擒獲大毒梟莫克,他對你許以重利,并承諾讓你退出警局,只要你不干涉他們的活動,他們也不會去騷擾你。至今你的回答還歷歷在耳:“作夢,你以為給我很多錢,我就會動心了嗎?我這輩子不缺錢,我有工資,有退休金。再說一句,我就算沒錢,也不會用你們這些沾滿罪惡的錢。我一定要把你們這班犯罪份子送上法庭!”
詹姆士聽到馬超的話,往事浮上心頭,感概地說:“那次多虧了你!本來我已經捉住了大毒梟莫克,當時他許諾給我一億銳新幣,讓我放了他,并退出警局,不干涉他們的活動。可是被我嚴辭拒絕了。我正想著自己立了大功一件,沒料到莫克老奸巨滑,用毒計逃脫,反而捉住了我。多虧了你,足智多謀,英勇無敵,把我救了出來,使我們反敗為勝。”
馬超說:“你怎么全說成是我的功勞呢?那次我找到小黑屋,把你放出來后,是我們兩人一起破獲了大毒梟莫克的巢穴。再說了,孤身冒險勇闖大毒梟的老巢,什么人有這樣的勇氣和膽量?是你,詹姆士!”
詹姆士聽了馬超的贊揚,高興地說:“你也一樣!哎,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的日子平靜無波,好多年沒有象以前那樣熱血沸騰過了。”
馬超說:“會有機會的。”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汽車已經開了十幾分鐘,來到阿多斯公共圖書館旁邊的一幢大廈——格林大廈。
馬超認得這里,這就是十二年前詹姆士住的地方,他一直沒搬家。
馬超說:“老地方了。”
詹姆士說:“是的,一直沒變,就象我的手機號一樣。”
詹姆士到車場停了車,兩人進了格林大廈的大堂,上了電梯。電梯在十二樓停下。
馬超說:“1216?”
詹姆士說:“是的。”
詹姆士帶馬超走出電梯,來到走廊上的1216室,打開門,說了一聲:“請進。屋里亂,不要介意。”
馬超走進屋子,環視了一下四周,說:“你真是個戀舊的人,這里的布置和十二年前我來時一模一樣。”
詹姆士聽了默默不語,拿起門邊架子上的一張照片,用手摩挲著。
馬超一看,是詹姆士的太太珍妮的像片。照片中的她,是一位五十幾歲的女子,嫻靜美好,帶著淡淡皺紋的臉上笑意盈盈,目光慈愛。
詹姆士傷心地說:“她走了。去年春天的時候走的。現在這世上只有我孤單一人了。”
馬超聽了心里也不好受,詹姆士十分愛他的夫人,心里一定很難過。他安慰道:“別這么說,你還有兒子,還有老朋友。”
詹姆士說:“那不一樣的。就象是溶在你血液里,融在你骨頭里的一部分被剝離出來一樣。”
馬超說:“別傷心了,你要快樂的活著,這是你太太在天堂里最喜歡看到的。”
詹姆士擦干眼里的淚,說:“是的,她一向怕我不快活,總是為我找樂子。她走的時候,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叫我要好好的,這樣她才放心。”
馬超拍拍他的背,說:“你應該聽她的話。”
詹姆士把像片放回原處,說:“她的話總是對的,她總是為我好。”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努力地釋懷解脫了一些,不再那么的悲傷,說:“走,我帶你去洗洗澡。”
詹姆士引馬超到浴室去,還給他拿來一套衣服,說:“這是我兒子的,他的身材和你差不多,應該能穿。先湊合著,等會兒我們到商場去買幾套。”
馬超道謝,走進浴室好好沖了個澡。
這澡洗了有兩個小時這么久。一向愛干凈的馬超很難想象自己已經有兩個月沒有洗澡了。
馬超把身上每一寸的皮膚仔仔細細用力地搓了,洗澡水就象泥水那樣從他身上流下來,馬超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從骯臟到白凈,又環顧詹姆士家美麗的衛生間,想著上午自己還是個失憶的流浪漢,感覺不可思議,自己竟然恢復了記憶,又找到了溫鈴蘭。太好了!他高興得要跳起來。
洗完澡,他換上詹姆士給他的衣服。這衣服,對一米七五的馬超有一點點大,想來詹姆士的兒子比自己要更胖更高一些。他對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對自己很滿意。
他出了衛生間,叫了幾聲“詹姆士”,詹姆士的聲音傳來:“我在餐廳,來這里,來這里。”馬超走到餐廳,看到詹姆士已經準備好一大杯牛奶和一大條面包放在餐廳的桌上。詹姆士說:“你肯定很餓了,先墊一下肚子,我們等會就去餐廳大吃一頓。”
馬超摸摸肚子,感覺肚子在叫,笑言:“你太了解我了,我肚子里有一只鴿子在叫喚了。”
"吃吧。”詹姆士說,帶著濃濃的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