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南西的計策
    話說那天晚上十點，在基因復制人基地，周滟、德瑞克和馬克來給碧絲測夢。他們虛情假意騙碧絲那個有中等個保險箱那么大的儀器只是用來體檢的。但是碧絲心知那是老羅他們所說的盜夢儀，很厲害，能套出測驗者的真實夢境，從而獲取情報，對手已經通過這個盜夢儀破獲了一個恐怖組織。
    碧絲會唇語，早已從周滟和馬克的之前的對話當中猜到盜夢儀提前到了，已經做好了以身殉國的準備。這次，看他們這個陣勢，使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當護士上來給她打針時，她就自己咬斷了舌頭。護士在給她打針時，看到她嘴巴里不斷地冒血出來，大叫道：“她嘴巴里冒血了！”
    德瑞克和周滟沖上去看，果然，碧絲的嘴巴里汩汩地冒出鮮紅的血來，停不住。
    德瑞克大呼：“不好！她咬舌自盡了！”
    周滟俯身撬開碧絲的嘴巴，果然舌頭斷了。
    德瑞克氣得用腳跺地，大聲地罵罵咧咧，連說：“該死！真該死！”
    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的周滟身子搖晃，頭暈目眩，幾乎要倒地，喃喃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她不能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不愿相信，身子一傾，倒在護士身上。護士急忙用雙手撐扶住她。
    馬克上前對德瑞克說：“碧絲沒救了嗎？”
    德瑞克搖搖頭，沒理他。馬克討了個沒趣，只好退后幾步，靜靜地站在后面看著。德瑞克拿起腰間的呼叫機呼叫醫院里的醫生和護士，讓他們來把碧絲送去基地的醫院搶救。
    呼叫完，他大叫：“護士！把周主任弄醒！”
    護士剛才已經把周滟扶到椅子上坐著了，聽德瑞克這就樣子說，立即用手指掐周滟的人中。
    醫生和護士來了迅速趕來，快速地檢查了碧絲的身體，并做了一些急救措施。
    德瑞克問：“有救嗎？”
    醫生搖頭說：“沒有什么希望，不過我們再搶救看看。”
    醫生和護士急急地把碧絲運到醫院。
    過了好一會兒，周滟悠悠地“啊”了一聲，醒了，第一個反應就是：“搶救了沒有？”
    她這不是慈悲，而是為自己著想。如果碧絲真的死了，那么上級肯定會降罪下來的，自己到時也沒有什么可說詞的了。
    德瑞克搖搖頭，焦慮地望著她說：“應該沒救了?！?br/>     周滟含恨不過，懊惱地說：“想不到她還有這一招。”
    德瑞克說：“她肯定知道了我們要對她做什么，否則她怎么會突然咬舌自盡呢？”
    周滟恨恨地說：“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
    德瑞克用眼睛向她使了個眼色，暗示說：“這事只有三個人知道啊。”
    周滟心領神會，轉頭看著站在后面的馬克，大喝一聲：“馬克！是不是你走漏了消息？”
    馬克嚇得雙腳發軟，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連聲說：“沒有，沒有！我從儀器到了報告周主任以后一直和你們在一起的，你們也知道的。我有沒有透漏消息，你們也看到了啊。”
    周滟沖過去揪起馬克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他的眼睛大聲地喊叫：“真的沒有？”
    馬克兩腿發抖，連聲說：“沒有，沒有?！?br/>     周滟看向德瑞克，德瑞克向她使了個下手的兇狠眼色，周滟立即回頭大叫一聲：“來人??！”
    門口的保安立即沖進來四人。
    周滟吩咐保安們：“把馬克押起來，從現在開始，他不再是保安大隊長了。我命副隊長阿爾杰暫時代理保安大隊長。”
    四名保安立刻把馬克押下去。
    馬克在被保安們押出去的時候大呼：“周主任，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啊！”可是任他怎樣大呼小叫，周滟和德瑞克也是毫不為之所動，冷酷地看著他被押出房門。
    周滟問德瑞克：“碧絲現在在哪里？”
    德瑞克回答：“在醫院里。”
    周滟掏出自己的呼叫機呼叫醫院的醫生，問：“搶救得怎么樣了？”
    醫生說：“報告周主任，碧絲送來醫院的時候已經死亡了，沒法搶救了?！?br/>     收好呼叫機，周滟愁眉不展地說：“如今之計是看能不能基因復制一個碧絲了?！?br/>     德瑞克說：“基地應該有保留碧絲的基因吧。”
    周滟聽到此話，想也許會有，說：“對了，我們到冷庫找看看。”
    德瑞克和周滟一起到基因冷庫去找。真的讓他們找到了一個碧絲剛到基地時，應約漢遜的要求而提取的自己的基因。但他們檢查了這個碧絲的基因后，發現基因都被破壞了。原來碧絲早有準備，在提取自己基因的同時就破壞了提取的基因，以免后患。
    周滟不死心，拿了這個基因去基因復制，沒出半小時，基因復制的細胞就死了。他們又提取了碧絲身上的基因去基因復制，這次連十分鐘都沒過，基因復制的細胞就死了。這下徹底沒戲了，兩人對基因復制碧絲失去了信心，周滟甚至產生了一絲絕望的念頭來，要知道，她這次的失誤是不可原諒的。
    等德瑞克和周滟忙完回到宿舍，已經是半夜快兩點。兩人一言不發在坐在床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好一會兒，一言不發的周滟才“唉”地長嘆了一聲。
    狡詐的德瑞克看周滟那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分析說：“嘆氣有什么用，還是商量一下對策。碧絲的死肯定不能瞞的，也瞞不過。上級會問盜夢儀用的結果怎么樣了。上面說了，要我們趕緊拿出成果。碧絲第一次破壞科恩伯格基因的事后，上級已經原諒你一次了，這次恐怕很難原諒你了?！?br/>     周滟為這事愁都快愁死了，她用雙手抱住頭不安地說：“我到底該怎么辦好？”
    話說姜是老的辣，到底還是德瑞克老謀深算，他歪著頭，狡猾地看著周滟說：“我想好了，我們必須拿一個人當替罪羊?！?br/>     此語一出，同樣狡猾的周滟一下子悟到了，嘴里飛快地蹦出一句：“馬克！”
    德瑞克沖她點點頭。
    周滟高興起來了，眉開眼笑地說：“對，我們可以拿馬克當替罪羊！”
    德瑞克摸摸周滟的頭發，說：“對了！你想，碧絲為什么會自盡，而且是在我們剛要對她使用盜夢儀的時候。而盜夢儀的事只有我、你和馬克知道。所以這事最有嫌疑的就是我們三個人。那么，不管馬克有沒有泄密，我們只有一口咬定馬克泄密了，這樣我們兩人才能減輕責任。因為如果事出有因，不僅僅是我們兩人的過錯，那么上級也會比較容易原諒我們的。”
    周滟眨了下眼睛，眼里閃著冷酷的藍色幽光，冰冷的口氣似乎可以使河水冰凍。她冷冷地說：“對了，那么這個馬克肯定會因為害怕受懲罰而自盡?！?br/>     德瑞克高興地拍了下手掌，繼續把這件事往下聯系，他說：“太對了！這個馬克就是碧絲在基地的內應！”
    周滟很興奮地親了一下德瑞克的臉頰，說：“你真聰明！”
    德瑞克抱住周滟在她臉上狂親了一陣，說：“你一樣聰明！”
    兩人“哈哈”大笑。
    當下，兩人立即把碧絲自盡的消息用電報發報給上級，并說馬克嫌疑很大，已經在押，準備明天審問。這份電報被明古國截獲了，所以老羅他們才停止了解救溫鈴蘭的行動。
    第二天，兩人對馬克動用了火燙、電擊等酷刑。看似高大強壯一付好斗之相的馬克相比碧絲的頑強和堅貞不屈那是差太多了，他受刑不過，胡亂畫押招供了，說是自己泄密給碧絲，自己就是碧絲在基地的內應。
    得到馬克供詞的周滟又秘密殺死了馬克，偽造了馬克搶奪保安的槍支自盡的場面，拍攝下來連同馬克的供詞一起上傳給上級，極力撇清自己和德瑞克的責任。
    上級大為震怒之余，要求周滟一是命令基地的人都不準出基地的大門，二是要求對基地的人進行大搜查。這些老羅他們都知道了，提前告訴了維尼，維尼自從上次大搜查后也更謹慎小心了，早就為自己的手表等間諜用具找了隱蔽的藏身之處。
    周滟的上級派羅姬來基地接替約漢遜的主任工作，讓周滟只負責調查碧絲一事。而約漢遜則被押出基地，送到阿多斯一個不為人知地方審問。
    碧絲死后的第三天，羅姬來到基地。碧絲和馬克的死訊這才傳開。
    當時南西正和卡洛琳在實驗室里，奧里布突然急急沖沖地跑進來，大聲地叫著：“大消息！大消息！碧絲和馬克死了?！?br/>     南西心一驚，手一軟，差點把手中的實驗瓶掉了，幸好她反應得快，在手一軟之后迅速用力，抓緊了實驗瓶。
    南西緊緊地抓著實驗瓶，小心地把實驗瓶放在實驗桌上，轉身凝視著奧里布的眼睛問：“是周主任殺死了碧絲嗎？”碧絲到底是怎么死的，這是她最想知道的。
    奧里布連連擺手說：“你別瞪著我看，我不習慣你這樣?！?br/>     南西趕緊轉移開目光，說：“不是的。我只是想，周主任應該不會就這樣殺死碧絲吧。應該會把碧絲送上審判法庭的吧？”
    奧里布搖頭說：“不是周主任殺死碧絲的，是碧絲自己咬斷舌頭死去的。周主任和德瑞克先生都很震怒?！?br/>     南西很震驚，當時她的心里如翻騰的海水一樣，汩汩地冒著巨大的悲痛和憤恨的水泡，可是她知道，她怎么樣也不能表現出來，說來也神奇，她內心里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力量使她克制得很好，只是表面吃驚的樣子，面上一點也不悲傷。其實一連幾個晚上她都一個人躲在被窩里偷偷掉眼淚。當她想到碧絲已經死了，這個好朋友已經不在人世間了，她就哀痛難忍。
    往事一幕一幕地浮現在她的眼前：在阿多斯機場，她第一次見到美艷不可方物的碧絲，心里充滿仰望和欽羨；汽車上，美麗非凡的碧絲又是那么藹然可親地和她交談，給她鼓勵和贊美，讓她陡然生起親近之感；初次和碧絲逛街，碧絲幫她打扮得美美的，自己第一次感到自己象個淑女，而且也有了自信，連洛歷克都這么說；碧絲為了她的幸福努力地撮合她和她愛慕的洛歷克；碧絲以極大的毅力和耐心，在醫院里整整一個多月不辭辛苦每天二十幾遍幫她按摩全身，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不厭其煩地對陷入昏迷的她不斷地說著鼓勵的話，使她從死亡邊緣蘇醒過來，重獲新生；還有這兩年多來朝夕相處的一點一滴和碧絲的一顰一笑。
    通過這兩年多來碧絲的所做所為，平日里的舉止言談，南西知道碧絲是一個品德高尚、心地善良的好人。碧絲對她的那些深情厚誼，一直藏在她的心中，她一直把碧絲當作最好的朋友。而她還來不及好好報答碧絲，碧絲就死了！
    她傷心?。∷?！她痛恨那些害死碧絲的人！她不敢哭出聲，因為聽同事說宿舍里可能有竊聽器，甚至監視器。因為有人在宿舍里發牢騷，抱怨周滟而被她關禁閉的。
    而馬克的死，她是不太關心的，現在也沒心思去關心，所以她連問都沒問。
    倒是洛琳問：“馬克又是怎么死的？他和碧絲有什么關系嗎？”
    奧里布說：“聽說馬克是碧絲在基地的內應，是他泄密給碧絲，碧絲才知道周主任她們有辦法讓她招出有用的情報，這才自盡的。周主任撤了馬克的職，把馬克關押起來，還對馬克動用了酷刑，馬克受不了就招了，后來馬克搶走看押他的保安的手.槍，自殺了?！?br/>     碧絲受刑的過程也漸漸傳出，傳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說碧絲身上全是傷疤，受盡了酷刑。
    奧里布甚至有點佩服碧絲，說：“嘖嘖，了不得。這碧絲還真是硬骨頭，受了那么多的酷刑，她也沒招。看她平時挺柔弱的樣子，到這種關鍵時候方顯出她的真性情?！?br/>     卡洛琳說：“你是佩服她了？”
    奧里布急忙否認，說：“沒有的事。”但是他也說：“我只是覺得碧絲這個人，這個人，嗯，怎么說，很特別，和普通人不一樣。我想，她也許有著某種信仰，才會這么堅定?！?br/>     卡洛琳附和著說：“一定是了。象她們這種人，連死都不會怕的。要是我們普通人，一聽到死這個字，心里早就瑟瑟發抖了。”
    奧里布連忙肯定，說：“是的，她可不怕死了，她自己破壞了自己的基因?！?br/>     南西不由得驚呼：“破壞了自己的基因？這樣子的話，她會得骨癌，而且活不過半年。”
    奧里布欽佩地說：“她表明就是做好了以死相拼的準備。還有，這周滟，嗯，周主任，使出一記狠招，命人在眾人面前剝光了碧絲的衣服，就是這樣碧絲也沒有招?！?br/>     南西的心在顫抖，為碧絲難過不已，又哀傷又痛恨，她的眼睛紅了。
    奧里布探過頭來，神秘地說：“就是在這個時候，你們猜，碧絲說了一句什么話？”
    南西和卡洛琳異口同聲地問：“她說的什么話？”
    “她說‘你們侮辱的不是我，而是你們的母親、姐妹、女兒，侮辱的是全天下的女人！我鄙視你們！’”奧里布煞有介事的說著，臉上一付津津樂道的模樣。
    聽到碧絲這句鏗鏹有力義正辭嚴的話，悲痛的南西頓時振作起來，堅強起來，臉上也一掃憂郁之色，忍不住在心里贊嘆：好樣的，碧絲！這句話真該令那些沒有人性的人慚愧了。
    卡洛琳說：“碧絲這樣講，她一定認為自己是高尚且干凈的。”
    奧里布想說碧絲這話會令某些人慚愧的，但是他怕有監聽器，不敢說出來，只是說：“也許是吧?！?br/>     南西問：“那周主任問出情報了嗎？”
    奧里布搖搖頭說：“好象碧絲那邊不太順利，馬克這邊沒多少有用的消息。現在碧絲死了，周主任很煩惱。”
    南西試探地問：“那周主任應該有別的打算吧？”
    奧里布說：“聽說周主任想基因復制一個碧絲出來。可是碧絲身上的基因已經破壞了。而他們找到的早前碧絲在基地應約漢遜主任的要求提取的基因也早被碧絲破壞了，所以基因復制碧絲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br/>     南西心里大叫一聲“好！”，對周滟這個壞人（因為聽說周滟的殘暴，她已經把周滟劃歸到壞人這一類了）的陰謀不能得逞，她有一種開心。
    同時她心里也萌生了一個殷切的希望，那就是基因復制一個碧絲。現在基因復制人技術發展了，基因復制人能存活較長時間了，這些也為基因復制碧絲提供了技術支持。雖然原先的那個碧絲不在了，因為基因的破壞不可能復活重現了，但是，只要自己能找到一點碧絲以前留下的頭發或皮膚什么的，應該能基因復制出一個以前的碧絲來，雖然這個基因復制的碧絲只能是跟留下頭發那時的碧絲一樣，而沒有后來碧絲的那些經歷，但是，這畢竟可以說，這個基因復制人就是碧絲。
    她開始一步一步地行動了。中午回宿舍，她先是在自己的床上喝飲料，故意把飲料灑在床上，口里大叫：“糟了！這床臟了，可不能睡了，要不螞蟻會把我抬走的?！?br/>     她把自己的被子枕頭搬到碧絲的床上，就在那里睡。
    起床的時候，她一邊假裝仔細整理床鋪，一邊找碧絲留下的頭發。一連幾天，床上沒有找到什么頭發。她又假裝掃地板，把灰塵垃圾收集起來，但是，也沒有看到碧絲的長頭發（她的是短頭發）。想來碧絲有心，已經處理好了這些東西。
    南西很有些懊喪，心里又焦急又痛苦。難道碧絲真地要在這世上永遠消失，基因復制碧絲真成了不可能實現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