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小島那天,羅斯福也跟她們一起去了。這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個孤島,船走了很久才到。島上樹木蔥榮,在海上遠遠地望見小島時,就能看見滿眼的綠色。羅斯福興致盎然地說:“快到了,前面就是。這個小島從前是個無人的小島,后來有個航海旅行家發(fā)現(xiàn)了,這個旅行家名叫尼科,所以就叫做尼科島了。”到岸了,有個人系住纜繩。大家走上碼頭。岸上已經(jīng)有幾輛汽車等著接他們。一些有關(guān)的儀器設(shè)備等已經(jīng)提早幾天運來了。
一個為首的男子,大約四十歲上下,長著棕色頭發(fā),身材不高不矮,不肥不瘦,正在岸上和隨行前來接應(yīng)的助手們講話。看到羅斯福他們上岸了,立即上前過來和羅斯福先生接洽,碧絲聽羅斯福稱他“漢斯主任”,是基因復(fù)制人基地的副主任,處于和羅斯福先生平起平坐的地位。
路上南西唉聲嘆氣道:“做什么研究,要到這么偏僻的地方來。我真后悔了。”
這南西,估計是想洛力克了,新婚就分離,也確實難過。碧絲安慰她:“這個小島挺漂亮的,你就當(dāng)做來渡假吧。”
還有羅姬小姐,她不是也要和羅斯福先生分開一段時間嗎?碧絲瞄一眼羅姬,看她正依偎在羅斯福身旁,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抓緊這最后的相處吧,這一分別還要好久才能見面吧!碧絲想到馬超,不禁心酸起來,只顧走路。還有多久才能見面呢?但旋即,她警覺到自己的軟弱,立馬調(diào)整好心態(tài)。這不是離任務(wù)又近了嗎?應(yīng)該高興才對。她抬起頭來,留心這里的地形和走過的路線。這里和綠島太像了。難道鄧?yán)暇褪且滥峥茘u的標(biāo)準(zhǔn)建立綠島的嗎?也許是。只是這里面積更大一些,道路也好一些。
汽車在密林里行駛,碧絲發(fā)現(xiàn)路上有兩行長長綿綿的車轍痕跡。沿著這個車轍痕跡,大概就能到達基因復(fù)制人的研究基地了。正想著,汽車頂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接著又是幾聲“砰砰砰”,并伴隨著劇烈地震動。車上的人不明所以地睜大了恐懼的眼睛,驚愕不定地炳住呼吸。
碧絲也被那一聲“砰”猛然一驚,正警覺地注視著車頂。司機說了句安慰大家的話:“別怕,是森林里的長臂猿,他們最愛搗亂了。”車上的人這才松口氣。碧絲抬眼往車窗外看去,只見叢林里不少長臂猿正吊在大樹上那枝枝蔓蔓的樹枝上攀爬、飛蕩,從一棵樹蕩到另一棵樹上,其速度之快甚于汽車。車頂上那只長臂猿把手伸到車窗上拼命敲。幸虧車窗玻璃關(guān)上了,否則大家的臉可能會被抓傷。“砰”一聲,又是一只長臂猿從樹上跳到車頂上,還把臉湊到車窗玻璃上做了個鬼臉,令坐在窗戶邊的南西嚇了一大跳,“啊”地大叫了一聲。
南西拍拍胸脯,喘著氣,說:“這猴子,真調(diào)皮。”
碧絲說:“只有人是受禮儀的束縛,其它動物都是野慣了的。它們更接近本能。”
南西搖頭晃腦地說:“平日里看到的盡是些一本正經(jīng)的紳士淑女,哪有這里的長臂猿自由自在,充滿生命的活力。”
碧絲笑她:“開頭你還不開心來這里。要不來這里,哪能看到這里的活力。”
南西點頭說:“是呀。這里真不同。這里的樹林很漂亮。”
司機回頭對她們說:“漂亮?你是看到漂亮,沒看到可怕。這可是原始森林。要是你迷了路,搞不好都永遠走不出這片密林,過幾天就死在森林里了。”
南西咂咂嘴。碧絲說:“不得了!”
兩人對看一眼。碧絲心中想怪不得早先在國內(nèi)他們要讓自己上叢林生存的課了。碧絲說:“這么怕人!那你們怕不怕迷路啊?”
司機說:“當(dāng)然怕了。不過我們都是走這些熟悉的路,大家都走這里。這個小島上的人沒人能完全熟悉這里的地貌地況,叢林里有很多危險。”
汽車一路行駛,終于出了叢林,來到一片廣闊的平地上。碧絲看那下午的太陽掛在平地的左邊。再過去一點的平地周圍圍著一圈高高的圍墻,入口守著幾個警衛(wèi)。碧絲想這就是基因復(fù)制人基地了吧。有叢林做屏障,要進入到這里還不太簡單呢,更別說走出這里了。約漢遜怎么沒來接大家啊?碧絲心里疑惑。
兩輛載研究人員的面包車,陸續(xù)進了圍墻里面。碧絲看見里面有不少建筑,道路也修得不錯,綠化很好,象個小城堡,一付現(xiàn)代化的氣息,跟在叢林中的原始真是兩樣。繞過幾幢建筑,來到一幢大樓前,司機停了車,讓大家下車。碧絲看見漢斯在前面指揮大家搬行李并安排住宿。他按住宿名單表把門鎖匙分給大家,讓大家先上樓休息,并通知下午六點到大樓門口集合,到時帶大家去餐廳,約漢遜主任要宴請大家。
碧絲和南西一間,羅姬自己一間。眾人分散開,各自前往自己的宿舍。
路上南西說:“這里和我們冰壺應(yīng)該差不多吧。”
碧絲說:“應(yīng)該還不錯吧。”
她們的宿舍在209,進了宿舍一看,還是挺舒服的,只是只有一間。里面兩張床,兩個衣櫥,兩張桌子,兩張椅子,一面大鏡子,一臺電視,一臺空調(diào),沒有客廳廚房,和冰壺還是有差距的。
南西一看到床,馬上放下行李倒在床上,張開四肢,成一個“大”字。碧絲則細(xì)心地整理帶來的行李衣物,按種類各放各位。
南西連連說:“累死了,累死了,走了這么遠的路,跟背井離鄉(xiāng)似的。”
碧絲說:“你累就好好躺會兒吧。”
南西懶洋洋地說:“你也躺會兒,別整理了,時間有的是。”
碧絲手不停地整理,搖頭說:“我先別躺了,這些行李沒放好的話就老覺得有事情沒完成,心里擱著東西。還是整理清楚了安心。”
碧絲心里有個事情,她戴的寶石戒指顫動了,說明這宿舍有竊聽器或監(jiān)視器。安之若素的她想這里果然不同。她問南西:“你見過約漢遜主任沒有?他這個人怎么樣,你知道嗎?”
南西說:“見過幾次。聽說他一直在外面搞研究,一年回幾次冰壺。聽比較了解他的研究員說,他這個人隨和沒有架子,對人寬厚。”
上次在羅斯福先生家中的宴會上,自己也是覺得約漢遜先生好接觸,那個基辛格倒是高傲得多。碧絲說:“大家對他印象還不錯哪!冰壺的事情他就不管了嗎?他可是正主任。”
南西不以為然地說:“冰壺主要是羅斯福先生在管。約漢遜先生一年在冰壺呆不了幾天,能管什么事?”約漢遜應(yīng)該是全力研究基因復(fù)制人,主要管這個基因復(fù)制人基地。還有一個漢斯,不知這兩人到底如何,自己可要多了解。
碧絲又想起周滟,她的研究最好沒有結(jié)果,否則將是個壞消息。自己不在冰壺,維尼可不要露出破綻讓周滟發(fā)覺,不然將會影響大局。還有那個滅絕老鼠的世界性組織,到底和鄧?yán)险f的陰謀有沒有關(guān)系。羅蘭那么遠,也幫不上具體的事情,看來只能靠自己單槍匹馬一人單干了。是有些難度,但愈困難,碧絲愈來精神。
南西自顧自嘆氣說:“唉!我是怎么了?現(xiàn)在就想洛力克了,想他現(xiàn)在好不好,按時吃飯了沒?有沒有按天氣穿衣服?我怕他不會照顧自己。”她說了好一會兒,見碧絲只顧整理沒吭氣,喚了聲:“碧絲。”
碧絲這才回神,應(yīng)聲:“什么事?”
南西奇怪地問:“你怎么不說話。”
碧絲懶洋洋地說:“有點累了。”
南西說:“我就說嘛!歇會兒吧!”
碧絲應(yīng)道:“就好了。”
一會兒,東西整理好,碧絲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和南西聊天。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碧絲、南西、羅姬、羅斯福和大伙一起到大樓門外會合。漢斯已經(jīng)等在那了,他領(lǐng)著大家往前走,來到一幢金字塔形玻璃屋頂?shù)拇蠓孔樱瓉磉@個新型的建筑是餐廳。約漢遜已經(jīng)等在那邊了。他身旁站著幾個男男女女,碧絲在心里猜他們的身份,到底是研究人員還是管理人員,具體做什么工作的。身材不高的約漢遜滿臉笑容地和大家打招呼,帶大家穿過坐著不少人在吃飯的大廳,來到里面的包間。包間裝璜清爽有格調(diào),顯得品味不俗。
里面有三四個大圓桌,看大伙都進去了,約漢遜招手說:“嗨!大家自己挑個座位坐下吧!羅斯福主任,來這里!羅姬小姐,坐這里!”羅斯福和羅姬滿面微笑地迎上去。
羅斯福先生和羅姬小姐和約漢遜一桌,漢斯和碧絲、南西她們一桌,大家各自落座。宴席開始,約漢遜率先站起,舉起酒杯,說:“各位同仁,大家鞍馬勞頓、跋山涉水來到這里,辛苦了!來,為你們的到來干一杯!”大家紛紛舉起酒杯,高喊:“cheers!”
約漢遜說:“感謝你們不辭辛苦來到這里為我們的研究添磚加瓦!今后有許多日日夜夜我們會在一起,這個緣份難得而珍貴!希望大家將來回首往事的時候,這里是濃墨重彩的一筆!特別感謝羅斯福先生和羅姬小姐帶隊來這里。感謝你們!”
話音一落,掌聲紛紛響起。南西偷偷對碧絲說:“口才不錯!”
碧絲小聲說:“真想不到!”她想矮壯的約漢遜外表不怎么的,卻是個內(nèi)秀之人,應(yīng)該很有才。只是他這個才是用在正路還歪路呢?聽他的的言談,倒是不俗。
約漢遜坐下,看著羅斯福。
羅斯福微笑著站起,說:“約漢遜先生是我們冰壺的正主任,他一向嚴(yán)于律已,寬以待人,有著良好的口碑。如今我把大家?guī)У竭@里,就交給約漢遜先生了。你們今后在約漢遜先生的領(lǐng)導(dǎo)下一定能創(chuàng)造出優(yōu)秀的成績!來,為難得的相聚干一杯!”
大伙紛紛舉杯慶賀。第一次聽羅斯福先生這么稱贊一個人。除了他們的關(guān)系好之外,應(yīng)該是約漢遜先生本身確實如羅斯福所說的有良好的口碑吧!
羅斯福坐下,漢斯站起來說:“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先來。我是漢斯,是這里的副主任,大家有什么事情要我?guī)兔Φ谋M管開口。”
眾人按順序站起,各自做了自我介紹。
碧絲假作隨意,其實十分注意在場人的自我介紹。約漢遜那桌是關(guān)鍵。那個剛才站在門口和約漢遜一起等候大家,黑黑壯壯,身高約2米的馬克是保安隊隊長,光看那身材就不好對付。那個瘦小,看似弱不禁風(fēng)的女人卡米爾是行政辦公室主任。那個年紀(jì)不小卻濃妝艷抹的女人科拉是管財物的。那個白胖白胖的男人喬治是管大家的生活的。碧絲把這些有用的人物的面孔身份記下。心想以后有機會可要多接觸漢斯和馬克,但行為還是要不引人注意的好。
吃西餐的時候,約漢遜盡說些個幽默的段子,漢斯也不時的插科打渾,讓大家大僅不拘束,反而十分活躍。臨到最后,約漢遜和羅斯福、漢斯、羅姬、馬克等領(lǐng)導(dǎo)一一跟來的眾人碰杯。高160厘米的約漢遜在穿高跟鞋的碧絲面前顯矮,跟二米的馬克在一起,更矮。兩人身高懸殊,但高大的馬克跟在約漢遜身后,亦步亦趨,盡量彎著身子,對約漢遜畢恭畢敬的,明顯氣勢不如約漢遜,而約漢遜昂首挺胸,顧盼自若,顯得氣宇軒昂。
在跟碧絲碰杯的時候,約漢遜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笑著看著她說:“碧絲啊!今天又見著我這個真人,有何感想啊?”
碧絲調(diào)皮的說:“很親切!您更帥了!”
約漢遜很開心,紅通通的臉上滿滿的都是笑,他說:“謝謝你的美言!吃得開心點!”
那個馬克,看到碧絲眼睛就象粘了膠水一樣粘住了,一直盯著她的臉,笑瞇瞇地說:“你是碧絲啊?這個名字好聽。有空到我們辦公室來坐啊!”
碧絲故意歪著頭,天真地看著他,說:“馬克主任,您那可是重地,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去嗎?”
馬克擺擺他那白胖白胖的大手,大方地說:“什么重地不重地的,還不都是一樣的。隨時歡迎你們來。”
碧絲微笑著說:“行。到時你們不要趕我們走就行了。”
馬克高興地說:“說定了。”
三十來歲的漢斯顯是很關(guān)心碧絲,跟她說了好一會兒話,問了她是哪里人,來冰壺多久了,家里還有什么人等等問題。
羅姬看在眼里,跟碧絲碰杯的時候附在她耳朵上小聲說:“漢斯還是單身呢。”
碧絲不以為然地說:“看您說的。”
羅姬笑笑,拿著酒杯對她眨眨眼,走了。
卡米欠和科拉對碧絲倒是淡泊,但碧絲對她們很尊敬,禮貌有加。整個宴席賓主盡歡。
晚上八點,宴席散了,眾人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點,漢斯帶大家到各處參觀,簡單介紹了他們這里的情況。路上,碧絲她們不斷驚呼,原來她們看到了許多以前死去的科學(xué)家,藝術(shù)家,或交談,或沉思,或看書,只是大都年老體弱。大伙直叫開了眼界,頓感這里神奇。碧絲注意到旁邊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在管理他們。
碧絲問漢斯:“可以和他們打個招呼嗎?”
漢斯微笑著說:“可以。”
眾人一聽,紛紛上前找基因復(fù)制人交談幾句。
碧絲和坐在石頭上的一個科學(xué)家打招呼道:“您好!您是愛因斯坦嗎?”
那人本在低頭沉思,聽到招呼抬頭看她,和善地微笑說:“是的。”
碧絲問:“您剛才在沉思什么?那么入神。”
愛因斯坦望著前方,雙眼透出悠遠的迷思,說:“我在思考宇宙的問題。”
碧絲佩服地說:“您一定能解決更多的宇宙難題。”
愛因斯坦收回目光,轉(zhuǎn)頭看著碧絲,然后搖搖頭,有點無可奈何的說:“身體不好,怕時間不多啊!”
碧絲安慰道:“您能行的。上帝會保佑您的!放寬心吧!”
愛因斯坦欣慰地說:“你很可愛,但愿如你吉言。”
漢斯站在一旁聽碧絲和愛因斯坦講話,心里被這個美麗女孩的善良深深打動了。碧絲,外在美,內(nèi)心更美!一棵愛的小苗在他心里慢慢滋長。但他是含蓄的,在沒弄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他是不會唐突而冒然地表白的。
這個基地建立在一大片開闊的平地上,有十幾幢建筑,圍墻大門進來就可以看到人工湖一個、游泳池一個、運動場兩個。左邊的運動場上停著一架直升飛機。四周綠化不錯,有林蔭道數(shù)條。再過去是餐廳一個、小型醫(yī)院一個、辦公樓一幢、實驗樓四幢、宿舍樓五幢。基地的最后,西北處有小園一個,里面大樹參天,地偏人疏,有一個小魚池,一群魚兒怡然自得地悠游。小園四周圍著高墻,墻上有鐵刺。漢斯說花園圍墻外是一片樹林,再過去就是原始叢林了。碧絲發(fā)現(xiàn)保安隊的辦公室在辦公樓的一樓。約漢遜他們好象在三樓辦公,她看見他從三樓的一間走出來。要到約漢遜的辦公室首先得經(jīng)過保安隊的眼皮底下。
來到實驗樓1號樓,漢斯對他們說:“以后你們的實驗室就在三樓。明天羅姬小姐會安排的。”
來到實驗樓2號樓和3號樓,漢斯自豪地對他們說:“這2號3號實驗樓是專門基因復(fù)制人的。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這里是基因復(fù)制人基地。今后我們要從事的就是這世界上最尖端的科技之一。”
大伙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來這之前他們就被領(lǐng)導(dǎo)找去談過話,大家一致表示聽從安排。但來到這里,聽說這里是基因復(fù)制人基地,心理上還是受到很大沖擊。因為國際基因復(fù)制人合法化的提議剛剛提出來,這里就已經(jīng)有這么多的基因復(fù)制人了。
漢斯見狀,提高聲音說:“大家安靜!這個基地的建立是科技部提出的。目的是為了基因復(fù)制出過世的科學(xué)家藝術(shù)家為我們國家民族的科技、藝術(shù)再貢獻力量,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甚至能造福整個世界。其它國家有的也已經(jīng)有這種基地了。如果我們不這么做,遲早會落后于其他國家的。”
聽到這里碧絲心里暗自一驚,想起綠島。她問:“哪些國家有了?”
漢斯說:“具體是哪些國家大家猜也猜得到的。”
碧絲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一點。
漢斯又說:“不過為了早日掌握這種科技,我們已經(jīng)先行一步了。”
聽了這話,大伙心里踏實了,所有人除了碧絲,都認(rèn)定這里的基因復(fù)制人是件有利大眾的好事。只有她知道這里面還有一個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