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圣旨呢?我要看圣旨!”
慕貴妃猛然抬頭,哦不,現在應該叫慕妃。
“你以為本宮在騙你?呵,”楚皇后嗤笑道,腳步聲逐漸遠去:“騙你好玩兒么?一個是堂堂皇太后,一個是堂堂長公主,一個是堂堂貴妃,卻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算計一個小姑娘,傳出去也不嫌丟人!”
連降兩級,禁足甘泉宮,是昭寧帝必須要給安親王府的交代,慕容曼柔完全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誰。
慕妃跪在地上,雙目赤紅,手指緊握,護甲深深扎進肉里,鮮血淋漓。
她習慣了高高在上,如今一朝貶斥,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宮妃明里暗里等著看她笑話,這讓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慕妃臉色一時之間猙獰的可怕,嚇得周圍的宮人內侍都不敢上前,生怕被她的怒火殃及。
蕭璟恒從偏殿出來,見到母妃這般模樣,輕輕嘆口氣,走過來跪在母妃面前,抓起她的手,一邊掰開手指一邊道:“母妃,今日之事,是你們欠考慮了。傳出去丟的是皇族的臉面,父皇不下圣旨,只傳口諭,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而且,您真以為,用這種手段能迫使長樂郡主嫁給兒臣當側妃嗎?天生驕傲的鳳凰,豈會委曲求全?”
“可是安親王手握兵權,如果能拉攏他,再有我們榮國宮府,日后你要坐上皇位,便是易如反掌!”
“所以,母妃就和皇祖母還有姑姑設計了今夜之事?”
“我們都是為了你好,楚淵最疼這個女兒,只有聯姻,才能把他和我們徹底綁在一起!”
蕭璟恒忽然笑了,眉宇間皆是冷峻高傲。
“倘若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才能坐上皇位,那這皇位,不要也罷!”
掰開慕妃的手指,蕭璟恒撕下一截衣料,仔細包裹著那被護甲割的血肉模糊的掌心。
也許是放松了下來,慕妃這才感到掌心如火燒火燎般疼痛。
“可是……”
蕭璟恒打斷她的話:“相比拉攏安親王,兒臣倒是覺得,母妃其實更想借這次的事情,狠狠壓皇后一頭。”
慕妃驚詫道:“璟恒,你怎么能這么說?”
蕭璟恒笑了笑,“兒臣說錯了嗎?”
慕妃:“……”
雖然蕭璟恒說的沒錯,她確實更想壓楚妤微那個賤人一頭,可就這么被蕭璟恒說出來,還是讓她覺得難堪。
蕭璟恒心中冷笑,慕容家和楚家不睦,恨不得處處打壓楚家,卻又想讓楚家為他們所用,這臉皮真是比城墻還厚!
包扎好傷口,蕭璟恒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回去后好好上藥,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兒臣已是成年皇子,不便出入后宮,就不送母妃回去了。”
楚辭遲遲未歸,楚言去找也沒回來,這讓安親王和楚墨父子倆十分擔心,正要讓楚墨再去找,卻見芷秋抱著雪球匆匆回來,“王爺,上將軍。”
安親王隨意揮揮手,示意芷秋起來:“出什么事情了?阿辭和阿言呢?”
“稟王爺,太皇太后暈倒了,郡主和二公子正趕往壽康宮。”
“你說什么?!”
安親王猛的站起來。
“太皇太后暈倒了,郡主怕您見她遲遲不歸會擔心,命奴婢先趕回來稟報。”
楚墨看了一眼對面容親王府的位置,蕭錦婳的貼身侍女素妍也在容親王妃耳邊說著什么。
“阿墨,你在這里待著,我去看看太皇太后。”
一聽說太皇太后暈倒,安親王和容親王兄弟倆頓時坐不住了,不去看一眼實在不放心。
蘇念回到含元殿,孫氏見蘇若蘭和蘇爾萱沒有跟著回來,心中有些不安,“蘇念,蘭兒和爾萱呢?她們沒和你一起回來?”
“兩位姐姐觸怒了皇后娘娘,被皇后娘娘下令責罰了。”
“什么?!”
孫氏大驚,剛要細問,卻被蘇憫一個眼神阻止了。
蘇憫很清楚,他雖然是北安侯嫡子,但才能平庸,官職不高,他的女兒也沒資格引起皇后的關注,皇后也很少插手晚輩們的事情,除非事情和長樂郡主有關。
所以蘇憫暗暗猜測,他的兩個寶貝女兒之所以會觸怒皇后,肯定和楚辭脫不了干系。
想到這里,蘇憫臉色很不好看。
他堂妹的這個女兒,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回到長安后不想著如何提攜幫助自家姐妹飛黃騰達也就罷了,居然還連累了他的兩個寶貝女兒!
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現在人太多,不方便細問,等回去后定要好好問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太皇太后突然暈倒,把壽康宮里的宮人內侍們都嚇壞了,幸虧青瑣勉強保持著鎮定,一邊派人迅速去請御醫,一邊派人去通知昭寧帝和楚皇后。
太皇太后年紀大了,昭寧帝總擔心老人家的身子骨,派了三個御醫在壽康宮專門負責太皇太后的身體,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太皇太后暈倒的消息把楚辭嚇得不輕,一著急甚至連輕功都忘了用,從御花園一路跑過來,臉色慘白得嚇人,三人扶著壽康宮的宮門上氣不接下氣,青瑣趕緊帶著人把這三位扶進去。
“青瑣嬤嬤,太奶奶怎么樣了??”
“御醫已經來了,正在里面救治,說是急怒攻心。”
楚辭疑惑道:“好端端的,怎么會急怒攻心?”
“有宮人稟報,說您在披香宮出了事,太皇太后一聽就暈倒了。”
“來稟報的宮人呢?”
“奴婢瞧著有些面生,太皇太后又暈倒了,奴婢就派人把她看管起來了。”
楚辭微微頷首,“很好,繼續把她看牢了。”
“郡主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派那宮人過來的?”
“披香宮的事才剛發生沒多久,太奶奶這里就知道了,有些蹊蹺,小心點總沒錯。”
等身上的寒氣都散盡了,三人才進入寢殿,御醫來得及時,太皇太后這會子已經醒了,正躺在床上休息,聽到動靜睜眼一看,頓時心疼的不得了:“鞋襪怎么都濕了!來人,去拿三雙新鞋襪過來,再多燒幾個火盆,還有姜湯,這天兒冷,千萬別凍著了!”
蕭錦婳和楚辭姐弟心憂太皇太后,這才注意到地板上有水跡,想必是被御花園里還未清掃干凈的殘雪浸透了鞋襪。
昭寧帝原本正要去御書房處理政事,結果剛到御書房門口,就聽說皇祖母暈倒了,頓時撩起龍袍就往壽康宮跑。但由于御書房到壽康宮有些距離,反而是在蕭錦婳和楚辭姐弟后面趕過來,進來時蕭錦婳正在喂太皇太后喝養心寧神湯,楚辭和楚言正陪著太皇太后不斷輕聲寬慰。
“皇祖母可好些了?”
太皇太后剛要開口,冷不防楚辭打了個噴嚏,頓時就顧不上管昭寧帝了,“來人,去小廚房催一催姜湯,快點端上來!再去拿毯子和手爐過來!”
楚辭哭笑不得,摁住太皇太后的手,“太奶奶,您不用擔心我,我真沒事!”
“你這身子骨,萬一凍著了,又得病上大半個月,可不能馬虎!”
正說著,一名宮人匆匆進來:“啟稟陛下,太皇太后,青瑣嬤嬤派人看管的那個宮人服毒自盡了。”
“夜里風大,你們仨就在壽康宮歇下,明兒一早再回去。青瑣,派人收拾三間偏殿出來,孤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在孤眼皮子底下,動孤的乖孫!”
太皇太后眼神陰郁,她入宮多年,各種伎倆司空見慣,一聽說楚辭在披香宮出了那種事情,就知道是有人在算計楚辭。至于是誰在算計楚辭,太皇太后也心知肚明。
但最令太皇太后感到憤怒的是,這些人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算計楚辭!簡直放肆!
在她眼皮子底下都敢這樣算計她的曾孫,那她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呢?
昭寧帝想說這樣不合適,但他是被太皇太后養大的,祖孫感情極深,從不會忤逆太皇太后,便道:“那孫兒派人去告訴阿淵和袖然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太皇太后沉著臉道:“慈寧宮和甘泉宮最近有些囂張了。”
“皇祖母放心,孫兒知道該怎么做,那名服毒自盡的宮人,孫兒也會派人去查。”
太皇太后微微頷首。
楚言道:“太奶奶,外男不可留宿后宮,我還是先回去吧,想必叔父和大哥也等急了。”
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讓這三個孩子都在壽康宮歇下的,但是楚言說的也沒錯,所以最后是蕭錦婳和楚辭留宿壽康宮,楚言則出宮回家。
喝過養心寧神湯之后,太皇太后開始犯困,便揮手讓人把蕭錦婳和楚辭帶下去歇著。
蕭錦婳抱著被子非要和楚辭睡一間寢殿,姐妹倆躺在被窩里閑聊。
“阿辭,阿言不是和表叔他們在含元殿里嘛?你怎么和他一起出現了?”
“阿爹讓他去找皇叔,?皇叔當時剛好就在未央宮,所以他就和我一起去了披香宮。”
“你是不知道,那會兒你遲遲不出現,我真擔心你被慕貴妃算計了,不過幸好!”
蕭錦婳拍拍胸口,滿臉慶幸之色,“對了阿辭,你怎么脫身的?”
“僥幸而已。”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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