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日子,靈筠可真是累壞了,一個人還要服侍康熙,還要分身照顧胤祥和胤禵兩個病人。
其實胤禵的傷并不重,莫奕寒看過他的傷,說只要不沾水,兩三天就沒事了,可他偏偏耍無賴讓靈筠照顧他,靈筠對此是既生氣又無奈,不管怎么說,胤禵畢竟是為她受的傷,照顧他也是應該的。就這樣跟陀螺似得轉了半個月,胤祥的身體已無大礙,靈筠也長出口氣,可算能歇歇了。康熙傳旨三日后啟程回宮。
這一日,靈筠起得晚了些,胤祥的傷好了,她也輕松了許多,慢慢游走于陳家花園,這段日子所經歷的事情在腦海里一一閃過,幾經生死,心似乎也滄桑了許多。可即便如此,對這里,確切的說是對江南,靈筠還是有著無比的眷戀,畢竟這里有她最渴望的自由,可她也知道,從愛上胤祥那一刻起,此生就注定與自由絕緣,有些遺憾,但也心甘情愿。
“哎”靈筠輕輕嘆口氣,不想了,既然已經決定,又何必徒增煩惱呢?仰頭看看天空,已經快到晌午了,該去準備胤祥的膳食了。
轉身時,卻見陳碧珠急匆匆的走到面前,躬身行了大禮:“求格格幫我。”
靈筠一愣,慌忙將她扶起,微微一笑:“發(fā)生了什么事?不要著急,慢慢說。”
陳碧珠連連搖頭,一臉急容道:“不能慢慢說啊格格!我爹……我爹要把我嫁給四爺!”
“什么?!”靈筠不可思議的看著陳碧珠。婚姻從來都是攀附豪門的最佳途徑,陳閣老把女兒嫁給胤禛,說白了就是場政治婚姻,用女兒的終身幸福為自己在朝中找個靠山,沒想到家世鼎盛如陳家,也會做這種事,心里頗為不齒。
看著陳碧珠:“四爺答應了嗎?”陳碧珠搖了搖頭,神情憂愁。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也許只是陳閣老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四爺未必同意,你暫且回去,容我想想辦法。”
陳碧珠擦擦眼淚,哽咽道:“如此拜托格格了。”靈筠沖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靈筠撅著嘴,心情剛剛好些,這下全被破壞了。看著陳碧珠苦惱悲傷的樣子,心中委實不是滋味。康熙漸漸年邁,太子不堪大任,眾皇子卯足了勁,明里暗里爭斗不已。
陳家世代為官,在漢人官吏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這也是胤禛所需要的。娶一個女人,得一大助力,胤禛一定會同意。該怎么辦呢?該怎么做才能幫助陳碧珠擺脫被犧牲的命運?靈筠想來想去,無可奈何。
“靈筠!”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喚。
靈筠眼睛一亮,嘴角情不自禁的揚起,對啊,可以拜托胤祥啊,他和胤禛兄弟情深,由他開口,胤禛不會不答應。
抬頭看著胤祥,如今的他精神煥發(fā),如果不是手臂上白色的繃帶,靈筠幾乎都要認為他的受傷只是一場噩夢。
眨眼功夫,胤祥已經走到靈筠身邊,刮刮她的鼻子,故意委屈道:“你在想什么?!我都喊你半天了!”
“我在想該如何懲罰某人,明明受了傷,確不好好休息,還亂跑,真該打屁股!”靈筠微笑著,戲謔的眼神里滿是笑意。
“你聽!”胤祥指指肚子,“它在叫,它現(xiàn)在被你慣出毛病了,其他人做的膳食,他都不愿意接受。”
含笑白了他一眼,嬌嗔道:“發(fā)現(xiàn)你傷好之后,越來越油嘴滑舌了!”胤祥“呵呵”一笑,并不答言。
靈筠和胤祥并排往回走著,略微沉思片刻,靈筠開口問道:“胤祥,陳閣老想把碧珠許配給四爺做側福晉,你怎么看?”
胤祥一笑,似乎對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了,毫不在意道:“這沒什么,哪個大臣不想把女兒嫁給皇子,以陳家的地位,陳閣老若向皇阿瑪奏請,皇阿瑪一定會恩準。”
“難道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嗎?”靈筠的聲音有些焦急
胤祥迷茫的看著靈筠,有些奇怪道:“怎么了?你干嘛這么緊張?”
“碧珠可是有心上人的,皇上若是恩準,豈不是棒打鴛鴦嘛!”語氣略微有些不滿。
“哦”胤祥點點頭,“這也不是難事,陳閣老這么做,無非是想找個靠山,他一定會先告訴四哥的,只要四哥不同意,陳閣老應該也不會強求。”
靈筠聽后猶如黑夜看見曙光,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拽著胤祥:“那還不快去找四爺。”撒腿就想跑。
胤祥一把將靈筠拉了回來,看著靈筠一臉迷茫樣子,苦著臉:“這事用不著你,回頭我去跟四哥說,你現(xiàn)在快給我弄點吃的,我餓的都快暈倒了!”說完拉著靈筠就往廚房奔去。
用過午膳,靈筠特意做了幾道點心,求人辦事嘛,總得帶點禮物,端著點心,拉著胤祥一起去了胤禛的房間。
自從胤祥醒過來后,都是靈筠一直在照顧,而胤禛不知為何就很少去探望他了,除了皇上召見,每日只是在房中禮佛。
靈筠兩人趕到時,胤禛正跪在佛龕前潛心禮佛。靈筠在四爺府住過一段時間,對胤禛的脾性還是有幾分了解的,知道他禮佛時最厭惡旁人打擾。此番前來是有事相求,更是不敢打擾,可看胤禛老僧入定般的模樣,看了胤祥一眼,沒辦法等吧,兩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靜靜等待著胤禛。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盤子里的點心都快被胤祥吃光了,胤禛還一動不動的盤腿坐在佛龕前。
靈筠伸手一把奪過胤祥手里剛準備下嘴的點心,惡狠狠的瞪他一眼,沖胤禛的方向努努嘴,意思是讓他想想辦法,總不能干耗著啊。
胤祥聳聳肩,示意無能為力,重新拿起一塊兒點心,剛準備咬,靈筠再一次以順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下點心,隨即一個眼神遞過去,傳達著“沒辦法就不許吃”的意思。胤祥無奈的往后靠了靠,沖靈筠眨了眨眼,意思是“有本事你試試。”
靈筠把手里的點心放好,又把盤子端到另一邊遠離胤祥的魔爪,然后咬著指甲,看著胤禛,腦袋飛速的運轉,思索著辦法。她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就連康熙的虎須也敢大著膽子捋一捋,可唯獨對胤禛,內心深處卻有著難以言喻的畏懼。
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想到主意,只好用最笨的辦法——“咳嗽。”靈筠側著身子,用手帕掩著口,輕輕咳嗽一聲,胤禛沒反應,見狀靈筠轉過身子,朝著胤禛的方向又咳嗽一聲,這次加重了聲音,可胤禛還是沒有反應。
靈筠這個氣啊,轉頭看看在一旁憋著笑的胤祥,擼了擼袖子,使勁的“咳咳咳”連續(xù)咳嗽了好幾聲。
“行了,咳得這么厲害,你應該去看御醫(yī)!”胤禛終于睜開了眼,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