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是沖著孟祁然說的。
柳絮心里很清楚,家里所有的人都會站在自己這邊的。
誰都不可能會同意秦時雨那樣身份的丫頭進孟家的門。
她人站在這兒,就會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孟祁然雙手隨意擱在自己的膝蓋上,聞言倒也不動聲色。
孟清歡當然是站在孟祁然這兒的,這會兒一張嘴,直接被自己的外公給懟了一句,她心里明鏡兒似的,也笑著回話:“外公,您這話說的,外婆聽了不吃醋么?”
柳老太太瞪了丈夫一眼:“年紀大了,心思倒還挺多的,你看看,讓歡歡笑話了吧?”
柳老也笑笑:“我這個呢,是因人而異的,你看我們的祁然,如此出色,有愛慕者不是很正常?我是站在一個公平公正的角度來說。”
孟祁然終于開口:“外公這一輩子就深愛了外婆一個人,我們都看在眼里的,感情專一的程度和一個男人是否出色沒有任何的關系,我認為這應該是男人的根本。”
柳老知道孟祁然道行深。
這不?
幾句話就讓這臭小子給套進去了,“但很多時候,我們都容易搞混了,以為一時的好感就是一輩子的事。這個,你外公我有絕對的話語權。”
其實今天這番話,都是說給孟祁然聽的,也就是表個態(tài),柳老說什么,妻子坐在邊上,也知道丈夫的目的是什么,不會動怒。
柳老說:“我以前年輕的時候,倒還真是碰到過一個,這人啊,人心隔肚皮,你不到最后都未必是可以看得清楚這個人到底是圖你什么,為什么我們高門之間,都喜歡門當戶對呢?這樣至少是不會被外來的人欺騙了一些身外物,身外物雖是俗物,但人就是由著這些俗物的光環(huán),堆起來的,祁然,我這么說,你聽懂了嗎?”
孟祁然平靜點頭,“我知道外公您什么意思,但我也很清楚自己什么態(tài)度。”
柳老不說話。
孟祁然不想再吞吞吐吐的,索性就開門見山直說:“我知道你們都很清楚時雨的身份,也知道你們都瞧不上她的地位,心里都猜著,她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不過其實她現在也不是一無是處,當然,她是不是有目的的,對我而言都不重要。”
他看向一直都不說話的柳絮,笑了一聲,說:“媽,是您的兒子糾纏著她,是您的兒子不能沒有她。您也知道,我這個人,有時候是很死心眼的,認定了,就是認定了,變不了。所以您以后就不要找她麻煩了,您這樣,回頭再她面前低頭認錯,收拾殘局的還是您兒子我。”
這些話,之前孟祁然就對著自己說過。
柳絮一點兒都不意外。
生氣是必然的,不過今天既然孟祁然要敞開來說,她也決定敞開來。
她拿出手機來,放在桌子上,“我本來準備給你留點兒面子的,但你這樣,我也不怕讓長輩們笑話。兒子,你念念不忘的那個女人,你知道她在你的背后說你什么嗎?”
“沒錯,我找她麻煩,那是因為她從頭到尾都不是真心愛你的,她但凡是對你有真心實意,媽我也認了,可她呢?爬你的床,為了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忘記了謝希的身份?她現在巴著你,又是為了什么?”
“你聽聽她說的這些,你就會知道,她看上的就是你的那些光環(huán),如果你是一無是處了,她就不會再跟著你,她連自己的后路都已經想好了。祁然,你是多么能干出色的一個人,媽媽怎么會忍心這樣的女孩子跟著你?這…用別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妖精,吸人精血,你和她在一起,將來我是不是還得算計著,她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害死你了,霸占了你所有的財產?”
孟祁然皺眉,“她不是這種人,媽,您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要這樣說她。”
“呵,你倒是寶貝得緊,你聽聽這段錄音,這都是她的聲音,我造假不了,她在我面前多么的耀武揚威,她有把我當成是你的母親?”
“她脾氣是不好,是我的責任。”
柳絮瞪大眼:“你的責任?沒有家教是你的責任?”
“我寵的。”
柳絮,“……”
柳謙修的妻子,也是一個溫婉的女人。
對于孟祁然的事,她肯定是沒什么太大的立場說什么的,不過這會兒見孟祁然為了一個小姑娘和這么多的長輩對峙,她心頭竟也是跟著有些羨慕起來。
柳謙修雖在外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女人。
但他是上位者,有時候逢場作戲,也是在所難免。
拋開這些不說,如果真的是有利益的沖突,自己的丈夫也是不可能像孟祁然這樣。
其實柳絮也不過就是站在母親的角度。
如果是站在女性的角度,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不羨慕那個被孟祁然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柳絮怒火騰騰,“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同意的。”
孟祁然點點頭,站起身來,“我知道您的態(tài)度,所以我今天過來只是和您說最后一次,不同意是您的權利,我阻止不了,不過我,非她不可。您以后不要再插手她的事,尤其是工作,否則我也會有相對的手段,媽,您一直都很要面子,所以在外,我給您留一線余地,但您很清楚的,我是有能力可以給她一切她想要的,到時候別人會怎么說,我怕您不高興,我必然是不會對您怎么樣的,但您也別把我推得太遠了。”
又轉身對兩老說:“外公,外婆,舅媽,今天實在抱歉,是我唐突了。有時候吧,我覺得我也就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渴望得到的還是那些庸俗的東西,以前總覺得自己的情緒是可以掌控自如,現在想想,也未必。不過我想,這樣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希望你們都可以諒解,過幾天我會再請您們吃飯,正式道歉,今天晚上已經很晚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孟祁然出了正門,還聽到柳絮在后面嗚嗚哭著。
他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可這一步早晚都得走。
他沒得選。
上了車,才見孟清歡拉開了副駕駛的位置,直接坐上來,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哎喲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出息了,把我們那個溫柔賢淑的媽,氣的都直接扔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