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茂因為這件事挺著急的,因為事情發展完全出乎意料。
他也沒有想到,電話那頭的人,會不是孟祁然。
所以當時雨問他,“是我媽媽留下來的那條項鏈嗎?”
李勝茂除了硬著頭皮回答,是的,也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他也是突然意識到,原來項鏈有消息的事情,孟祁然一直都沒有告訴時雨。
否則時雨也不會那么驚訝。
李勝茂不知道該為自己祈禱,還是該為孟祁然祈禱。
不過轉念一想,孟總做事風格一向如此,一件事沒有很大把握,不會輕易說出來。
所以李勝茂補救性質得說,“時小姐,這件事也是剛有的消息,麻煩您轉告孟總。項鏈轉手到了章家,到底是誰拿著,卻是不清楚的。”
……
檢查室。
“傷口恢復得不錯。”
徐然脫掉無菌手套,立刻洗手。
孟祁然將衣服穿好,注意到徐然洗手的那個架勢,嗤笑一聲,“你這潔癖不輕。”
當醫生的,多少都有點這些問題。
徐然戴手套之前,洗一次手,手套取下來,也要洗一次。
這手套戴著的意義呢?
徐然反正就是心理上過不去,他自己習慣成自然,洗完手才跟孟祁然說話,“雖然說恢復得不錯,但也要注意了,暫時不要有激烈運動。”
孟祁然黑臉,“這一點不用強調。”
徐然帶了一點捉弄的意思,笑著說,“素了那么多年,開葷就停不下來我可以理解你純情少年,情竇初開情難自禁。”
“滾。”
醫生是個好醫生,就是不正經。
孟祁然拉開門,叫了時雨一聲。
她靠在墻邊上,明顯想事情太入神,反應遲緩,他喊了第二聲的時候,時雨才回過神。
“檢查好了,結果如何?沒有事情吧?”
“當然沒事。”
孟祁然從她的手里將外套拿過來,“怎么了?剛才在想什么?”
他覺得她應該是有事。
時雨眼神躲閃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向孟祁然,“我剛才接了你的電話。”
接電話而已,孟祁然一點都不介意這些。
他不是那些怕另外一半查手機的人。
時雨就算是把他的手機里里外外翻一遍,孟祁然也不會在意,或者在意,因為潔身自好的人,心無畏懼,自然坦坦蕩蕩。
只是看到時雨這樣,孟祁然下意識地打開手機,最新的來電是李助理打過來的。
讓時雨露出這樣神情的,孟祁然心里有數了。
“是不是關于你媽媽項鏈的事情?”
“是。”
時雨將剛才李助理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都轉述給孟祁然。
事情牽扯到時念,時雨的情緒很容易受到影響。
這四年來,一直都困擾著她的問題,完全就已經變成了內心深處的執念,融進她的骨血,變成她身體的一部分。
即便是,這一條尋求真相的路上,就沒有輕松的時候,時不時還有炸彈拋過來。
時雨發現,自己內心深處那個渴望真相的聲音,依舊有回響,綿延不絕。
說實話,不只是時雨,孟祁然聽到這個結果也覺得挺出人意料的。
項鏈,怎么會到了章家的手里。
“你說,會不會是章有權……他……”
時雨能想到的,就是這個。
人都死了,費力氣拿到遺物,有什么用?
當初干嘛去了?
明明什么都沒有做。
多情又無情的人!
時雨越想越覺得生氣,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
“我要去找他。他沒有資格拿著那條項鏈。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是我的念想,我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以前這個人就沒有出現過,以后也不要出現!他沒有資格跟我搶。”
孟祁然一把將時雨抱住,她氣到顫抖,埋臉在孟祁然的懷里,過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她難受的感覺,他明白的。
那條項鏈,是時雨被綁架為代價才給出去的。
綁架犯還又一次來找時雨麻煩,如果不是運氣好,現在時雨能不能站在這里,靠在孟祁然的懷里,都未可知。
當然,還因為章有權特殊的身份。
血緣關系是很神奇,可能讓兩個人有親切的感覺,卻也能放大負面的情緒。
時雨微微低垂著眼睛,氣撒完了,情緒卻很是低落。
孟祁然決定先帶她去吃飯。
時雨說不是很有胃口。
孟祁然當然不支持這種行為,“飯總是要吃的,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你自己。”
他就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去了時雨愛吃的餐廳,點的也是時雨愛吃的口味。
他們沒有坐在包廂,而是在餐廳里最好的位置上,靠著窗邊,風景很不錯。
周圍低低交談的聲音聽不真切,卻不至于讓人覺得空蕩寥落。
“嘗嘗這個。”
孟祁然直接喂到時雨的嘴邊。
他現在還在用左手。
“時時寶貝,我覺得手有點酸,要不要我用右手試試。”
他右手就是受傷的那只手。
時哼了一聲,“你就會拿你自己來威脅我。”
吐槽歸吐槽,還是老老實實張開小嘴吃下去。
一旦第一口開始,味蕾便打開了,胃口一開,時雨便用了一碗飯。
飯吃得差不多,時雨去一趟洗手間。
穿過走廊,在盡頭就是餐廳的洗手間。
她出來洗手的時候,旁邊有人正埋在面盆里大吐特吐。
時雨下意識得往后退了兩步,避開對方,這種躲避動作,完全就是一種本能。
可是吐的那個人,卻不知道哪兒受了刺激,抬起頭,目光惡毒,“是不是很幸災樂禍?”
因為對方樣子有點狼狽,時雨一時沒認出來這個人。
就覺得這個人有毛病。
喝醉酒的人里面有一些人就是瘋狗附身一樣,逮誰噴誰。
時雨不跟這種人廢話。
卻不想對方氣得不行。
“時雨!你裝什么清高哪你。你不就是一個以色取人的東西嗎?你還真以為你是什么天鵝肉,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看不起誰呢你。我靠自己努力,我不比你,只會靠男人。”
孫恩恩說完,還打了一個嗝,胃里又涌上一股難受的感覺,可是她現在已經吐無可吐。
“我看你是醉得不輕。”
時雨冷冷看著對方,那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不,應該是垃圾都不如。
時雨和孟祁然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情侶朝夕相處會互相影響。
時雨看著對方,傲慢的神態,跟孟祁然挺像的,孫恩恩看在眼里,有那么瞬間心虛。
可是酒壯人膽。
有些話,清醒的時候不敢說,但喝醉了可以。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吧。
孫恩恩這段時間過得挺慘的。
原先有一份很不錯的翻譯工作,接待的都是上流社會的商務人士,素質都挺不錯的紳士。
可是突然間就被轉了崗位,現在她不僅僅是翻譯,還要負責銷售這一塊。
孫恩恩一直幻想自己能當孟家兒媳婦呢,骨子里端著呢,可現實并沒有支撐她的實力,像現在這種吐得昏天黑地的情況是一周第三次了。
孫恩恩便覺得,肯定是時雨在柳絮面前說她壞話了。
但其實她可以走的,可是又舍不得這個工資。
走不了,又吃不了苦,心里就更恨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