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祈雨祭
雖然我曾經(jīng)親眼遇見鬼,對一些靈異現(xiàn)象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心理準備,可當我聽到銀花隨身攜帶的玉瓶把一大塊狗肉消滅以后發(fā)出的近乎于飽嗝的聲音,仍是差點給嚇得跳了起來。還好我記的身在公眾場所,只是把身子往后一縮,并沒有弄出多大的動靜。
銀花給我的動作嚇了一跳,似乎有些奇怪,然后似乎在一瞬間反應了過來,七手八腳的把玉瓶又帶回了脖子,小心翼翼的向四下打量了一下。還好小飯館里面并沒有多少人,柜臺前面的老板也忙著記賬,并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銀花這才壓低了聲音對我說:“噓,小聲點,林大哥,對不起,嚇到你了吧。哎,看我這腦子,爺爺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不要在外人面前把姐姐拿出來,怕給不明白的人嚇著了。還是給忘了。你沒事兒吧,林大哥。”
姐姐?我腦海迅速的被這個詞所占據(jù),高速運轉了起來。無疑,銀花只有一個姐姐,那就是金花,可金花明明已經(jīng)死了。難道說金花并沒有“完全”死亡,而是以另外一種我并不能理解的形式生存了下來?可她又怎么會變成一個玉瓶呢?
滿腹的疑問已經(jīng)把我的畏懼沖的一干二凈,我也壓低了嗓子問道:“那個瓶子里是什么東西,你怎么管它叫姐姐啊?難道她真的是你姐姐金花?”
銀花有些哀傷的說:“沒有啦,姐姐已經(jīng)去了,誰也救不回來了。不過說起來那個玉瓶也和金花姐姐有很大的關系,里面是我的本命蠱,就是當初姐姐從庫依法瓦帶回來的蜂蚊王。而且它還融合了姐姐本命蠱,所以我才叫它姐姐的。”
鬧了半天,原來是我虛驚一場。知道了那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并沒有我想的那么詭異,雖然心中仍自驚異苗族蠱術地神秘之處,卻沒有那么害怕了,又把心思回到了這一趟的目的所在:“銀花,聽說你是偷跑出來的?為什么不好好在寨子里呆著?”
銀花撅起小嘴,說不出的俏皮道:“還不是因為寨子里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有下雨了,平時取水的山泉也有些枯了。爺爺和寨里的一些老人商量著祈雨鬧得。”
在一些偏遠落后地區(qū),都普遍存在著這樣一種傳統(tǒng),每當一段時間沒有雨水之后,就會認為掌管風雨的神靈生氣了,這時候就會去準備祭品求雨。封守寨看來也存在這么一個習俗。
只不過我還是有不小地疑問:“祈雨這個事情似乎跟你的離家出走也沒有什么太大的關系吧?”
銀花居然罕見的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這次祈雨,爺爺想讓我做主持的祭師,可寨子里的祈雨。男人們都要近乎光著身子,我不好意思,就跑了出來。誰知道外面竟然這么不好過,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回去做主祭呢。要不是碰到林大哥你。說不定我就要被餓死街頭了呢。”
我這才恍然大悟,看著連耳垂都紅透了的銀花不由得發(fā)出笑了起來:“呵呵,這也算情有可原,不過這刮風下雨都是自然現(xiàn)象。恐怕在求也沒什么用吧。”
“什么叫‘自然現(xiàn)象’?”銀花一對會說話地大眼睛盯著我問:“那是做什么用的,反正寨里的求雨靈驗的很,通常儀式舉行后的三五天,都會有或大或小地雨降下的。”
我的心猛然一驚,怎么忘了封守寨似乎并不是一個可以用常理對待的地方,而銀花說地又神乎其神的似乎真有那么回事兒,那么這件事情會不會跟庫依法瓦也有些聯(lián)系,甚至與米東等人的死有關呢?
就在我沉思之時。我兜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原來是張靜宜回到了a市,向我報平安的電話。
我剛按了接聽鍵,張靜宜那充滿關切地聲音就讓我的心中一暖:“峰,你還好嗎?進展順利嗎?”
“我沒有問題。事情進展也算順林,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還好,而且現(xiàn)在找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只是明天估計我就會進山,到了里面手機就沒有信號。可能有幾天會和你失去聯(lián)絡。你也不要著急。你一個人在家也要好好保重身體,。我可不想等我回到家里看到一個皮包骨頭的靜宜哦。”
“去你地吧。你是不是嫌我胖,要嫌我胖你就直說,哼。好了,不跟你說了,我去吃飯,你要好好保重哦。”張靜宜收了線。一兩句小小的情話,把離愁沖淡了不少,我的心里似乎也跟著亮堂了不少。
等我把思緒收回到封守寨的事情上,卻發(fā)現(xiàn)小銀花一臉好奇的看著我手中的手機,對我問道:“林大哥,你剛才對誰說話來著,那是個什么東西啊?”
當我告訴她我用的是手機,可以用來和遠方的人進行通話,并不是和神仙或者已經(jīng)死去地人進行溝通地時候,銀花臉上明顯的露出一種失落感,看得出來,她又想起了金花,想用這手機跟姐姐說幾句話。不過隨即銀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別地上面。
“林大哥,剛才跟你說話的是你的妻子吧,她一定很溫柔很漂亮吧?”銀花似乎對什么都充滿了好奇。
我想起了張靜宜的好,溫柔的點了點頭道:“嗯,還不算是呢,她是我的未婚妻,人很好,也很漂亮。當然了,銀花也很漂亮啊。對了,如果咱們現(xiàn)在就走的話,天黑之前能趕到你們寨子嗎?”我不想再浪費過多的時間,只想盡快的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去陪我的靜宜。我實在虧欠她太多了。
銀花似乎也吃飽了,拍了拍小肚子說:“那用的了天黑,我是抄近路出來的,只走了不到三個小時。對了,還不知道林大哥你到我們寨子里去干嗎呢?”
我不忍心騙她,也當時試探她,把米東等三人的離奇死亡一一告訴了銀花。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銀花雖然對三個人咬牙切齒,卻也把好奇心成功的勾了起來,這個把什么心事都寫在臉上的小姑娘最后對我說:“那幾個該死的東西都是死有余辜,林大哥你跟他們不同,爺爺說過外面的人都不可信,可是我能感覺到你和他們的不同。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感到很親切,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親人,我的本命蠱也很高興,我能感覺的到。所以請你不要幫他們好嗎?我不想你也出現(xiàn)什么意外。”
我被銀花的真誠感動了,卻搖了搖頭說:“我是個天生喜歡冒險的人,這一次我并不是想幫他們,只是我十分想了解這事件中包含的秘密,那對我來說實在是個致命的誘惑。而且我十分肯定的說,它一定與庫依法瓦有著密切的關系,所以這個秘密的存在也危害著你們的寨子,試想一下,你的親人,你的朋友,竟然莫名其妙的一個個接連死去,你還能無動于衷嗎?”
銀花終究是涉世未深,給我?guī)拙湓捑屠@了進去,最后有點不甘的點了點頭說:“好吧,不過我可不帶你去庫依法瓦,我只把你帶我我們寨子,看我爺爺怎么說。”
我心中松了口氣說:“這樣也好,我還有些東西要拿,你先跟我回趟旅館,咱們這就出發(fā)吧。”
當在山間看到一條足有我腰身粗細的網(wǎng)紋蟒時,我終于明白了銀花所謂的抄近路是怎么回事,怪不得她可以在兩個多小時內走完當初米東等人要一天才能走完的路,原來靠的就是老金這條封守寨的大長蟲。
高低起伏的山地,三米多寬的山澗,因為有老金那龐大狹長的身軀而變得如同寬敞的馬路一樣,只不過被蛇尾夾裹著的我來說,有另外一種體會,像極了去迪斯尼樂園坐過山車一樣。
就在我被晃得頭暈眼花的時候,封守寨的影子已經(jīng)隱約可見,然后就聽到一陣喧天的鑼鼓,人們大聲地呼喊。老金把我們放了下來,游到了一邊,銀花似乎早習慣了這種顛簸,沒有一點不適的感覺,跑到我的身旁說道:“啊,沒想到這么快寨里就開始求雨了,早知道就在外面多耽擱一會兒了。”
我雙腳落在了地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聽一陣急促的蹄聲,抬眼看去,一頭發(fā)瘋的公牛紅著一對眼睛沖了過來,一對尖角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異常鋒利。
而銀花正站在公牛的奔跑路線之上,這時候的她仍自未覺,正背對著我自顧自的說:“林大哥,咱們等儀式完了再進寨好不好?”
我再也顧不上跟她回話,一翻身把她撲倒在了一旁,公牛像一陣風一樣從我們身邊跑過,卻在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蹄子不住的蹬地,頭壓得快到了地面,一對牛眼死死的盯住了我。
不好!我這才想起,我用來放東西的大登山包的顏色正是血一般的艷紅,正如斗牛士手中的帳篷。
來不及再想,憤怒的公牛已經(jīng)像一臺小推土機似的沖了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