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若無其事的銀花
老祭師不愧是老狐貍,甚至可以說是老奸巨滑,本來寨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即便是寨民們不說,可多少心中已經對他產生了一些懷疑。今天他借江浩的口把所有人的懷疑說了出來,而他并沒有直接反駁,而是用了一種更加委婉更加讓寨民們信服的說法掃清了他們的懷疑,無形中他在寨中獨一無二的地位再次彰顯了出來。
我拽了拽江浩,然后對老祭師笑道:“看老人家說的,他就是不知道您在寨中的地位,我怎么會懷疑您呢。只不過就是不大了解您為什么把那個留有痕跡的床單之類的東西燒掉,那濕痕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依您老的經驗,這會不會是一種奇特的蠱術呢。”
這時候一直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我們一群人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老楊頭看到了老祭師突然清醒了過來,連滾帶爬的到他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顫巍巍的說道:“大祭師,你可得救救我,你可要幫幫我啊,我不想死,我這一輩子沒做過什么缺德事兒,我就想要個善終,可不想這么不明不白的就去了啊。”
“老楊!”老祭師大聲的叫了他一聲,然后把老楊頭拽了起來:“站起來,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當初在山里遇見狼群,你赤手空拳迎上去的豪氣哪兒去了?”
老楊頭混濁的眼睛頓了一下,幾乎是用全身的力氣嘶吼的說道:“當初,當初那是看得見,摸得著,明明白白的危險,就算是死了,我也能給你們大家爭取點逃生的時間。可現在呢!現在什么都沒有,他們老哥幾個就那么無聲無息的去了,一定是魔鬼,一定是瓦哈薩回來了!他媽的,瓦哈薩有本事你給老子來光明正大地,給老子來個痛快地,不要在背后玩陰的,你還算是個人物嗎?”
老祭師聽到老楊頭提起去世的那些老人。似乎想起了當年一起意氣風發的青春年少情景,眼睛中也隱隱閃爍起了亮晶晶的東西,不過手上卻輕輕在老楊頭肩頭輕輕拍了兩下,說來也怪,老楊頭立刻停止了嚎啕,身子一軟,就像后栽倒。
老祭師雖然年紀大了,身手可不慢。向前一步,扶住了老楊頭的身體,這時候旁邊早有兩個比較乖巧的年輕寨民上去從老祭師手里接過了老楊頭。
一直沒怎么出聲的喬秀姑看到這一幕眼前一亮,老祭師玩得這一手跟喬秀姑當初對張靜宜用過地入夢**有異曲同工之處,只不過更加的不假外物。最起碼看起來是這樣的。
“你們兩個背著他,先去我家。其余的人,沒有事的話先散了吧。”老祭師沉聲吩咐道。
等到寨民們各自散去,老祭師才說:“老楊剛才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激動。不得已,我才給他下了個昏睡蠱,不礙事的,等他心情平復了,就會醒轉過來的。咱們也別在這里說話了,他這里地方小,現在也快要到吃飯地點了,都先去我家吧。銀花正在家做飯呢。這些天還跟我提過你呢,說如果你在的話,說不定會給我們很大的幫助呢。”
看著老祭師那一臉的輕松,我想起了這次來封守寨的目地。難道老祭師是故意裝做不知道銀花對我下多情蠱的事情,還是說銀花根本就沒有告訴他有這會子事兒呢。不管是那種情況,我心中越發的迷離起來。
張靜宜聽到了銀花的名字,雖然她相信我對她地感情,卻仍是忍不住緊緊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不管怎么說終究還是要到老祭師家中去的。不過看到老祭師剛才對老楊頭輕描淡寫的拍拍肩膀。就讓他昏倒在地。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倒把江浩嚇得不輕。眼看從此除了喬秀姑這個老丈母娘,又多了一個害怕的人。
不過當喬秀姑帶著探討的意味旁敲側擊起老祭師關于昏睡蠱的事情,老祭師倒是爽快地說了出來。
原來那個昏睡蠱也不是對誰都有那么大的效果地,主要是當年白巫用做醫療麻醉的手段,頗有點類似古方沸騰散的作用。并且昏睡蠱主要針對兩種極端的情況,一種是情緒的極度不穩定,另一種是有意的放松身心去配合,這才會取得良好的效果,若是一個正常人,就算是有效,也不會如此立竿見影,而對于意志力深厚的人來說,甚至可能一點效果都沒有,從這方面來看,就比不上喬秀姑地入夢**了。
至于之前為什么寨里這么冷清,原來是所有人都去給死去地人舉行葬禮,然后又聚集在寨子中央的鼓樓進行祭拜,而這十來天天天都是如此,人們變得多少有些習慣性地麻木,除了臉上掛著的悲傷,卻都不怎么會像開始一樣痛哭,而整個祭拜活動又不會像祭鼓節那樣熱鬧,自然也沒有什么聲響,所以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碰到一個人。
至于有那神秘的致命濕痕的床單,也被我們一起拿到了老祭師家,畢竟這似乎是一系列命案的唯一線索了。
關于我猜測喬秀姑所感應到的濕痕中的特殊能量是某種蠱蟲的疑問,老祭師也給了我一個偏向于否定的答案。在活著的人中,恐怕在苗族的巫蠱之術上的造詣,老祭師如果自認為第二,那一定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而在老祭師的認知中,從來沒有過甚至根本沒有聽說過有類似的蠱術可以造成這樣的效果。
到了老祭師家里,老楊頭已經被頭里那兩個人安置在了老祭師家的客房,睡得安安穩穩,呼吸很是平和。
倒是銀花,看到我們一群人跟在老祭師后面到了家中,似乎很是驚喜,尤其是看到我之后,臉上立刻飄起了兩朵紅云,笑著對我說到:“林大哥,昨天我還跟爺爺說起過你呢,沒想到你就來了,這真成了你們漢人那句老話了,說曹操,曹操到。”
當銀花看到在我旁邊小鳥依人的張靜宜之后,神色明顯的一黯,旋即又開朗的笑道:“這個姐姐就是林大哥的未婚妻,張姐姐吧。張姐姐可真漂亮,怪不得讓林大哥這么惦記呢,在我們寨子里的那幾天,林大哥可沒少提起你啊。對了,林大哥你們這次是特地來玩的嗎?一定要多住幾天,我得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銀花的表現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似乎根本沒有多情蠱這件事情一樣,雖然我可以從她炙熱的眼神中感覺到她對我絕對并不僅僅是朋友活著兄妹之情,明顯的還有絲絲的深愛,雖然我不知道她在什么時候愛上我的。
江浩顯然誤會了銀花口中“招待”的意思,陰陽怪氣地說到:“呵呵,特地來玩,小妹妹你可是真會開玩笑,難道你不知道我林哥為什么來,真是明知故問啊。”
“這位大哥您這是什么意思?”銀花給他的言語一嗆,有些委屈,眼眶頓時紅了。
張靜宜雖然對給我下蠱的銀花一直沒有什么好感,可看到這個水靈靈,白嫩嫩,嬌滴滴的純潔小女孩眼圈這么一紅,怎么也狠不下心去恨她,反而同情心大起,從我身邊走到她跟前,挽住她的胳膊,柔聲細語的說道:“銀花妹妹別理他,江浩這個人就是這樣,說話顛三倒四的,我們都叫他耗子。”
江浩委屈的叫道:“嫂子……”卻見我給他使了個眼色,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既然銀花現在不肯把多情蠱的事情說出來,那我也不便先開口提出來。因為反正還有幾天的時間,既然到了這里,銀花肯定不會眼睜睜看我死亡,遲早會提出解決的辦法。而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如果把事情挑明了,那似乎真的就剩下了兩個選擇,即便是我已經有了準備,可事到臨頭,還是會有些忌憚。這種情況就像是老楊頭已經有了死的覺悟,可當看到代表死亡的濕痕之后,仍是不可抑制的精神崩潰起來似的。
于是我對銀花說道:“呵呵,也沒什么事情,就算是來玩的吧,主要是看看銀花。”
銀花這才滿心歡喜的說道:“啊,真的是這樣嗎?那謝謝林大哥了,不知道你們來,我準備的飯也不夠,我再去下廚做些,你們等會兒馬上就好。”說完喜滋滋的跑進了廚房。
老祭師這時候已經去看老楊頭了,只剩下我們幾個人大眼對小眼的相互看了半天。最后喬秀姑突然說了一句:“這個小女孩的靈魂很純潔,讓人感覺很舒服。”
我和張靜宜都有些默然,不管怎樣,對銀花,我們都說不上討厭。
不過既然生命暫時有了保障,我的心思卻又放在了封守寨的連環無頭命案上了。而破案的突破點當然就是老楊頭了。
老祭師的昏睡蠱很管用,不過另外一個不好的后遺癥也表現了出來,不能強行對中蠱者去除蠱蟲,否則會對他的精神造成很大的損失,必須等到他睡到心平氣和自然醒轉才可以。
而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老楊頭依然睡得很香,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