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李愛黨聽說李振東當了一高中的校長,高興的夜里睡不著覺,他對老伴說:“李老師當校長,一高中準能好。像李老師這樣人品好,又有水平的人,真是不多呀!”
老伴說:“那是。這叫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沒到。你看人家李老師,也沒費什么大勁兒,也不能給誰送禮,就當了一高中的校長。人家呀,那是積了德了呀!”
“這回好了,我有困難可以找他了,他也準能幫我。”李愛黨十分肯定地說。
“人家剛當校長,別給人家找麻煩。”老伴說。
“不行,我明天就得找他。”李愛黨翻了個身說。
第二天一大早,李愛黨來到了一高中,直奔李振東的校長室,推門就大聲喊道:“李老師,聽說你當了一把校長,我來慶賀你呀!”
“李師傅,您好呀!”李振東上前緊握李愛黨的手說:“沒什么好慶賀的,就是多干點活,肩上的擔子重了,責任大了呀!”李振東說著給李愛黨倒水,又讓他坐到沙發上。
“你管理一高中,肯定行。這回組織上選人,可真沒有錯。”李愛黨坐到沙發上說。
“李師傅,這么早來學校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李振東笑著問。
“那是。李老師啊,不,李校長啊,我還是為網絡的事來找你。現在遇到了一些困難,不知道怎么辦了,你當校長了,一定能支持我。”李愛黨就把前一段自己開辦青少年戒網癮培訓班的事說了一遍。現在遇到了困難,光靠民間組織,自發的搞,很難長久下去,特別是在經費,人員等方面都說到了難題。李振東認真地聽著李愛黨的講述,不時點頭。然后說道:“李師傅,您是做了一件得人心的大好事呀。現在遇到了困難也是正常的。這樣的事情,光靠民間搞是肯定不行的,要由政府出面,以購買服務的方式,幫助青少年解決網絡成癮的問題,事情就比較好辦了。”
一聽政府出面,李愛黨急著問:“政府出面咋辦呀,政府的事情那么多,我去找市長嗎?人家能接待我嗎?”
李振東笑道:“政府出面不一定就是非要找市長,教育局就是政府的一個部門啊,教育局出面也是政府出面。還有學校啊,學校歸教育局管,從大的方面講,也可以理解為政府的支持與參與。還有共青團組織啊,那是一支很重要的力量。政府購買服務的核心在于,能有效協同社會多方力量,以公益方式形成可復制的方案或模式,大大提高效率。”
“李校長,你別說這么多的大理論,我也聽不明白,你就說到底怎么辦吧!”李愛黨急著說。
“我看這樣,請團市委牽頭,教育局配合,我們學校出資,集中襄安市心理學、教育學、社會學、醫學等所有這方面的專家,組成‘襄安市青少年網絡成癮預防和矯治專家委員會’”。
“好。好。真是太好了。”李愛黨聽到這就忍不住叫了起來。“李校長,這機構都怎么弄啊,我也不明白呀!”
“這個我來辦。”李振東說著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了團市委書記,把這個意圖說了。團市委書記聽了連連叫好,認為這真是當前青少年教育中的一件大事。特別是李振東提出學校可以出資金,他更是贊成。因為團市委沒錢。隨后李振東又給市教育局新局長周健打電話。周局長對此也表示贊成,并指派副局長張寶明參與這項活動。李振東隨后又把政教主任王雨佳叫來,讓她協助李愛黨搞好這項工作。
緊接著,召開了專家委員會會議,確定了具體的工作目標,團市委書記是協調小組組長,在市青少年宮倒出一個專門的大教室,長期開辦網癮綜合矯治特訓班。李愛黨為特訓班班主任,負責日常管理工作。各有關機構安排專家進行教學活動。一高中在資金十分緊張的情況下,拿出五萬元做為經費。市教育局負責招收網絡成癮的學生進入特別班培訓。
李愛黨的積極性更高了,他干脆連三輪車也不蹬了,每天就來到青少年宮上班。開始打掃教室、安排桌椅,又協調各社會機構的專家學者,跑教育局和有關學校,經過一個多星期的努力,第一期特訓班正式開班了。
第一期共來了二十二個孩子,看起來個個健康,青春,且大多開朗、活潑。不過,他們可都“戰佳輝煌”,不少人可以在網吧玩幾個通宵,甚至一個暑假不出家門。小胖來特訓班前,已一個多月沒洗澡,小虎為了看網絡小說,半夜從五樓的窗臺順著水管爬下趕赴網吧,小麗則是六門功課亮紅燈,大學學業難以為繼……
特訓班為這二十二名學員配備了十位專家,八位社會工作者,四名心理咨詢師,幾乎是一比一的比例。要使孩子們敞開心靈,追尋到網癮的真正原因,同時進行一對一的個別治療。開班這一天,李振東特別趕來了。一聽說是重點高中的校長來了,二十二名學員都熱烈鼓掌,希望李校長給講幾句話。
李振東想了想說:“同學們,你們今天能進這個特訓班是一件好事情,是具有示范性質的。如果你們能高高興興地從這里走出來,戒掉了網癮,你們就會有更加光明的前途,這也為我們以后做好這方面的工作提供十分寶貴的經驗。因此,你們要堅定信心,克服困難,在各位老師和專家的幫助教育下,取得好的成果。”
李振東的一席話,贏來了二十二位同學的熱烈鼓掌。
“我不是網絡方面的專家,但這方面的書我也是看了一些。世界衛生組織對網絡成癮的定義是,由重復地使用網絡所導致的一種慢性或周期性的著迷狀態,并產生難以抗拒的再度使用的**。對于上網所帶來的快感會一直有心理與生理上的依賴。網絡成癮可分為輕度、中度、重度三級。重度即病理性網絡成癮。”李振東的講話使二十二位學生受到了觸動,他們認真聽著,有的還拿筆在認真記錄。
“據有關部門到去年底的調查,我市在校生有14.2%的人存在網癮,但其中重度即病理性網絡成癮僅占0.1%,是極少數。從性質上講,大多數是屬于過度使用、迷戀、依賴網絡。但這對人格已經有沖擊。而人格損傷是不可扭轉的。因此,我的要重視這項特訓,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搞出成績來。”李振東講完話,向二十二位學生深深地行個禮,又得到了孩子們的熱烈掌聲。
培訓班開始了。培訓活動有團體咨詢,比如音樂心神自我調節、情商激勵互動式講座,成長性團體心理輔導。有個體咨詢,比如人格成長精神分析,冥想放松對話。還有網絡精英共情式心靈對話,家庭輔導等等。各位專家、學者參考了國際、國內最先進的方式方法,對孩子們進行全方位、立體式的特訓活動。很多做法又新奇又有情趣,連沒什么文化的李愛黨看了都覺得很有意思。
特訓班的核心階段是個體咨詢,絕大多數孩子都非常真誠,向心理咨詢師訴說自己最痛苦的經歷。幾天來,一系列的活動已經讓孩子們敞開了心靈,在傾訴中獲得了某種釋放和安慰,專家則從中開始探尋到網癮的種種成因。
作為班主任老師的李愛黨,他每天跟隨這二十二個孩子,幾乎是形影不離。專家的講話他也一次不拉地認真聽講,還記了不少的學習筆記。親子對立,人際關系緊張,自信不足,學業不良。這是李愛黨這幾天經過認真學習,深入思考總結出的網癮青少年的四大共性。他觀察到,網癮青少年的家庭內外充滿矛盾,成癮因素非常復雜,但多數網癮青少年的家庭,都普通存在溝通不暢。他把自己的這些想法和專家學者們說了,得到了專家學者的一致肯定。為此,在開班期間,專家安排了兩天對家長的“強化效能培訓”課程,力圖首先使家長改變自己,嘗試學習網絡知識,改變與孩子溝通的方式,更好地與孩子們“共同成長。”這一作法,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由于刻苦學習,加上實踐的摸索和鍛煉,沒有什么文化的李愛黨,也成了半個專家了。他對學生家長說:“要讓孩子擺脫網癮,家長的觀念一定要改變。不要一提網絡就過敏。家長要和孩子建立一種平等的溝通關系,留給孩子犯錯的空間。孩子年紀小,自控力差,沉迷上網很正常,慢慢成長了,沒有家長蠻橫的、不正確的干擾,很多人反而容易自己從網絡中走出來。現在的青少年普遍缺少生存壓力,缺少責任感,這也是導致他們自控能力差,沉迷網絡的一個重要因素。我們當家長的,一定要加強對青少年責任感的培養呀!”
李愛黨的一席話,讓許多家長聽了連連點頭。一個學生家長問,“李老師,聽您講的這么好,您孩子一定能培養的不錯了,他在哪兒上學呢?”
一聽問到自己的孩子,李愛黨自豪的神情立即溢于言表,“我兒子上大學了,已經是大二了。”
“他在什么學校啊?”一個家長又問。
“北京大學。”李愛黨十分響亮,十分自豪地回答。
“真的?考上了北大?”一個家長有點不相信地問。
“對。是去年從一高中考走的文科狀元,班主任就是李振東老師,現在一高中的李校長呀!”
一聽這話,幾個家長的臉上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一個家長還不死心,他又問:“李老師,您學問這么高,孩子教育的這么好,您是什么名牌大學畢業的呀?”
一句話說得李愛黨高興的哈哈大笑:“你們可千萬別叫我李老師,我哪是什么老師呀。我是一個蹬三輪車的車夫。根本就沒上過大學,讀了九年書,‘文革’時說叫啥九年一貫制。”
“啊?你沒念過大學?”
“不信,不信。”
幾個家長立即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李愛黨的臉上布滿了幸福的笑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