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投案自首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離開我的房間的,我來到大街上,像一個幽靈一樣漫無目的的游蕩,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轉(zhuǎn)著轉(zhuǎn)著,我竟然來到了張靜宜開的公司門口。
張靜宜的公司位于一座寫字樓的三樓,總面積一百多平方米,分三個房間,一個是總經(jīng)理辦公室,一個是接待室,一個是機房。我站在樓道里,看著墻壁上的一個大牌子,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
那是公司的銘牌,上面寫著八個燙金大字:宜峰互助消費網(wǎng)絡(luò)。
這是張靜宜想出來的名字,是從我們兩個的人名中各選一個字組合而成,公司也是以我們兩個人的名義聯(lián)合注冊的。按照公司的章程,我是董事長,張靜宜是總經(jīng)理。我這個董事長很不稱職,除了在公司注冊的時候我通過我的私人關(guān)系幫了一點忙之外,其余的諸如辦公場所的選擇和裝修,業(yè)務(wù)的設(shè)計,人員的招聘和培訓(xùn)都是由張靜宜一手操辦的。
我這樣做有兩個原因,一個原因是我比較懶,對張靜宜所說的業(yè)務(wù)感到陌生。另外一個原因是我想給張靜宜營造一個獨立發(fā)展的環(huán)境,讓她自由發(fā)揮。我對公司的成敗看的不是很重要,我看中的是過程。一個女孩子能有這樣的想法和勇氣已經(jīng)難能可貴了,如果遭受了挫折也沒問題,她無論在什么時候都有我的大力支持。
可是現(xiàn)在我成了殺人犯,我可能再也無法給張靜宜以有力的支持了,我真的無法想像,如果張靜宜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后會怎樣。
“林總。”張靜宜的副手胡佳恰巧抱著一摞文件從業(yè)務(wù)室走出來,看到我之后問道:“來找靜宜的吧,怎么不進去。”
胡佳以前也是一名護士,和張靜宜在同一個科室,是冤枉我是強奸犯的那個流氓醫(yī)生的女朋友。流氓醫(yī)生鋃鐺入獄,胡佳覺得沒臉見人,隨后就辭職了。最近張靜宜開公司的時候把她找了過來,擔(dān)任了張靜宜的總經(jīng)理助理。
“叫我林峰或者是林哥吧,總這個字聽起來怪怪的。”
“干脆我叫你姐夫吧,這樣就不別扭了。”胡佳比張靜宜小一個月,不工作的時候喊張靜宜姐姐。
以前胡佳也經(jīng)常這樣開玩笑,每一次我聽到姐夫這個稱呼的時候心里總是甜甜的。可是今天不同,我今天有心事,實在是高興不起來。我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胡佳敷衍了事。
胡佳敲敲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故意很大聲地喊道:“張總,林董事長來視察工作了。”
我推門走進張靜宜的辦公室。只見張靜宜正坐在老板椅上,埋頭整理一大堆文件。知道我進來了,張靜宜頭也不太地說道:“有水,有茶,有飲料,你自己拿。”
我靜靜地站在屋子中央,默默地看張靜宜忙碌。
張靜宜今年才十九歲,本來是一個活潑愛動的女孩子,可是自從開公司之后,她整個人都變了。雖然在我們獨處的時候,她依然像以前那樣愛胡鬧,愛撒嬌,可是一旦工作起來,她會把一切都忘掉,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看她那個認真勁,還真有一副總經(jīng)理的樣子。
我慶幸我擁有這樣一個女孩子,因此現(xiàn)在我很悲哀,因為我即將失去這個女孩子。
曹所長的尸體就在我的房間里,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fā)現(xiàn)。對于法律我還是了解一二的,這樣的案子最好的結(jié)局是判我誤殺,至少要入獄三五年。如果弄不好,我的生命之火將會很快在子彈的轟鳴聲中凋謝。
張靜宜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抬起頭來問道:“峰,你怎么了,看起來氣色不對頭。”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我來看看,你這里有什么需要。”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怕我把你的錢賠光了啊?”張靜宜笑了,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坐下來:“不過的確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忙,你認識的人里有沒有精通電腦編程的人,我們的網(wǎng)站做得很垃圾,很難吸引到客戶。”
我的確有這樣的朋友,我告訴張靜宜一個電話號碼,讓她需要的時候打電話就可以了。然后,我拿出我的銀行卡:“靜宜,這是我的銀行卡,密碼是……公司如果缺錢的話,你就直接從這里取吧。”這是我能為張靜宜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如果我一旦入獄,這些錢足夠她支撐三五年的。
“你上次給我的錢還夠,在公司的業(yè)務(wù)步入正軌之前已經(jīng)不需要繼續(xù)投資了。”張靜宜臉上顯出一絲不解,注視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還是伸手接過了銀行卡:“如果你是讓我替你保管的話我就拿著,你花錢太大手大腳,讓我拿著還能節(jié)儉一些。”
交待完這一切,我緊緊擁抱了張靜宜,溫柔地說道:“好好干,我相信你會成功的。”
張靜宜躺在我的懷里,臉上充滿了幸福的微笑。
良久,我松開張靜宜,起身向門口走去。
張靜宜卻一翻身,一把抓住我的衣襟,表情嚴肅地說道:“告訴我,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沒……什么也沒有。”我有些慌亂。
“別再隱瞞了,我對你太熟悉了,我能感覺得到,你絕對……”
恰巧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張靜宜走過去接電話,我卻趁機逃了出來。
離開宜峰互助消費網(wǎng)絡(luò)公司,我打車直奔派出所。我已經(jīng)想好了,逃避不是辦法,我只能投案自首。
一進入派出所,我就感覺到這里的氣氛有些特別。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甚至連說話的人都很少,我一路走過來,竟然沒有人搭理我,就如同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我隨便推開一個辦公室的房門,對著里面正在喝茶的警察說道:“警察先生,我投案自首,一個小時前我誤殺了你們所的曹所長。”
那個警察聽了我的話一下子跳了起來,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用一種緩慢而又威嚴的聲音說道:“你說你謀殺了曹所長,你確信?”
“不是謀殺,是誤殺。”一字之差性質(zhì)就會截然不同,因此我不敢馬虎,解釋道:“曹所長要殺我,我自衛(wèi)反擊,沒想到他被啞鈴砸死了。尸體就在我房間的陽臺上,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去驗尸。”
警察拿出一副手銬走過來:“既然是投案自首,你不介意我給你戴上吧?”
我伸出雙手,任憑警察的處置。
那個警察把一只手銬銬在我的右手手腕上,另外一只銬在房間的暖氣管子上,然后轉(zhuǎn)身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說道:“神經(jīng)病醫(yī)院嗎?請派一組人來,我們這里有一個神經(jīng)病患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