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場
第二天清晨時分,昨夜凌晨突降暴雨,電閃雷鳴的,淅淅瀝瀝下了一宿,直到天露魚白,才堪堪停止。
瀾庭院內的花草樹木經過雨水洗禮,散發著泥土的清香,嫩綠的葉子邊上毛絨絨的,點綴著幾顆晶瑩的露珠。
站在床邊的蘇澤希看著眼前這活色生香的一幕,眸色漸沉,喉頭滾動,低頭看了下腕表時間,最后還是伸手幫她合攏衣領。
手指剛觸碰到她細膩肌膚,她柔美側臉上濃翹的睫毛時不時扇動。
沈時宜睜開眼睛,就看到蘇澤希正穿戴整齊系著領帶,人模狗樣的。
“你……”她剛發出一個音節,就發現自己嗓音沙啞,明顯用嗓過度。
沈時宜憤恨地看著他,昨晚回來的時候,渾身粘膩的氣味,讓她第一時間去了浴室泡澡。
結果忘記鎖門,狗男人就這樣不打招呼地進來,還衣冠不整的。
后來自然又是一番神仙打架,浴池的水花飛濺的到處都是。
可憐了她的腰和喉嚨!
“最近這幾天都是雨天,氣溫低,你出門記得穿多點。”
蘇澤希系著領帶,對醒來的她說道。
他一直以來都看不懂沈時宜光著小腿,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穿搭。
“等等!”
沈時宜看著蘇澤希整理好袖口,準備出房門時,出聲喊住了他,視線移到他脖頸上,“你確定就這樣去公司?”
昨天沈時宜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一個氣不過,亮出她鋒利的指甲報復性地在他脖頸上撓啊撓的,還順便在他的喉頭上重重咬了一口。
現在他身著正裝,慘不忍睹的脖頸上沒有絲毫遮掩。
她突然發現,要是蘇澤希真的這樣去公司,尷尬的絕對是她本人!
她想象了下那個場景,公司員工看到他這副模樣,只會有兩個念頭。
一是她這位在外端正優雅的名媛千金干的,然后人設崩塌。
二是蘇澤希養在外面的小妖精干的,她被嘲笑為棄婦,然后人設崩塌。
無論哪一個猜測都讓沈時宜分分鐘想把自己打包去外太空,從此人間蒸發。
蘇澤希摸了摸脖子的印記,笑了笑,“不是你想的嗎?”
沈時宜沒理他這挨揍的話,直接翻身下床,走到梳妝臺前,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出一支精致小巧的玻璃罐,毫不客氣地扔向他,“涂上它,再去上班。”
蘇澤希接住,看了眼文字介紹,便嫌棄地放到一邊。
還沒等瓶子底部挨著桌面,沈時宜又快速沖過來,一把奪過,用力扯著他系好的領帶,讓他的身子俯低點。
自己直接上手,動作算不上溫柔。
蘇澤希低頭,面前的女人纖長的睫毛垂下,在白嫩的臉龐上投下一片陰影,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嫣紅的小嘴罵罵咧咧的,手上動作卻不停,他忍不住笑了笑,滿眼寵溺。
—
十二月份,一年的末尾,正是各大公司爭相拼取業績的時候,包括恒宏集團。
相比較蘇澤希的忙碌,沈時宜就比較清閑了。
她的大學課程已經全部結束,實習最遲也得等過年后了。
恰好在此時她接到了“YOKA”在法國舍農索城堡舉行的高級手工坊系列大秀的邀請函。
沈時宜看著燕京這幾天陰雨連綿的天氣,覺得自己都快被泡發芽了,于是當機立斷“拋家棄夫”踏上了飛去法國的私人飛機上。
當地時間晚上九點飛機降落在巴黎的機場上,那里已經有四輛轎車在等著了。
這次出行看秀,沈時宜浩浩蕩蕩帶了快數十人的造型團隊,完全不愧對于她那張揚高調的性格。
沈時宜剛一下榻酒店,連洗漱都沒來得及,就馬不停蹄地跟團隊的人商量明天看秀要穿的高定衣服。
沒辦法,這是臨時的決定,時間緊張根本來不及做好詳細的準備。
但秀場無疑又是各路千金太太們爭奇斗艷的地方,沈時宜從小到大這種從小到大都講究精致完美的人,自然不會容許自己在這種事上有失誤的。
“太太,這件怎么樣?”
造型師選了一件姜黃色和黑邊的撞色款,設計感很強。
沈時宜看了那一排掛起來的衣服,仔細比對了一番,點了點頭,認可了她的目光。
又緊接著跟造型團隊一起商量明天要做的發型,一絲一毫都不給出錯的機會。
等結束她洗完澡出來,拿出手機,倒是意外收到了蘇澤希的微信。
蘇澤希:【玩的開心嗎?
】
沈時宜盯著這五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足足看了五秒鐘,眨巴眨巴眼睛。
她怎么硬是從這幾字中讀出了一種查崗+控訴的錯覺,現在國內應該是早上6點左右吧,大冷天的這么早起?
莫非空閨寂寞?
沈時宜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趕緊搖了搖頭,順帶回復了他。
沈時宜:【澤希哥,好好賺錢,我才能玩的開心,嚶嚶嚶~】
后面還配了個扎著雙馬尾動漫少女嘟著嘴比愛心的動圖圖片。
哈哈哈哈,惡心下你。
對方果然沉默了,半天沒回消息,沈時宜也困了,丟開了手機,戴上眼罩,進入甜甜的夢鄉。
—
第二天天還沒亮,沈時宜就被人從被窩里撈出,在化妝鏡前,做美甲的美甲,做發型的做發型,上妝的上妝,后面還有拿著高定衣服、鞋子和珠寶的人等著。筆趣閣
活生生把電視劇拍攝的名媛生活照進現實。
等沈時宜來到秀場時,里面已經坐滿了許多人。
這類高定秀場的大門管得極其嚴格,沒有邀請函的一個都不能放進來,當然如果是有VIP帶著進來就另當別論了,只是沒有座位,全程都得站著,別提多尷尬了。
沈時宜這種超級VIP客戶,主辦方安排的位置自然在頭排最佳的觀看點上。
頭排的VIP看客們因為在秀場上見得多了,彼此都能認出來,聊上幾句。
這不,沈時宜剛一落座,旁邊就有個VIP熱情的打招呼:“嗨,又見面了,今年我在巴黎時裝周見過你,當時你訂了超多衣服的,把我都嚇了一大跳。”
沈時宜記得她,是英國著名名媛Olivia,父親是銀行家,身材高挑火辣,最近還參加了夏洛特女王舞會。
“是的,我也記得你,Olivia。”
沈時宜用標準的倫敦腔跟她聊了起來。
大秀開始,兩個女人就秀場的布置、衣服設計等等,進行了全方位評價。
“親愛的,我覺得它家這次秀場的設計搭建沒有去年好,我還是喜歡它家上次那個星空理念的。”
沈時宜望著這次浮夸的歐式古堡宮廷風的秀場設計,點點頭,默認了她的點評。
“這套不錯,我等會要去訂,你不要搶”
“這套服裝配的包不行,感覺不搭。”
……
就在兩人熱情地對著衣服討論時,沒注意到后幾排有個女生一直在看著她們,神色復雜。
劉琪看著前面跟人侃侃而談,光彩奪目的女生,忍不住垂下眼眸,在手機上發了微信。
【我到秀場了,你在國內工作也要注意身體,記得按時吃飯。
】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復了。
【嗯。
】
語氣冷淡,劉琪嘆了一口氣,抬手撫了撫眼角,才意識到自己這次是一個人來國外,根本不用化上挑的眼線了,一切只因許清禾喜歡。
她又忍不住看向前頭那個笑眼彎彎的女生,默默把手機屏按掉。
—
國內傍晚,CBD附近高樓聳立,人流如織,漸起的霓虹燈點亮這座不夜城。
而在恒宏大廈的總裁辦公室內,段皓在拿好簽完字的文件后,并沒有馬上離開,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老實匯報道:
“蘇總,剛剛夫人那邊的團隊負責人來消息說,因為正好趕上圣誕節,那邊的華人朋友們邀請了夫人參加節日聚會,夫人答應了,故回來的日期要推遲幾天。”
說完,就站在一旁,閉緊嘴巴,不敢出聲,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前段時間蘇總特意吩咐他把圣誕節的工作推掉,并在酒店頂樓包場,空運一批保加利亞玫瑰,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為了誰。
結果太太一聲說出國就出國,說推遲回就推遲回,他內心又不由感嘆一句,這祖宗奶奶真會折騰。
蘇澤希此時的想法倒是跟段皓不謀而合,真會折騰,但他一向知道沈時宜的說風就是雨的性格,倒也沒太意外。
剛拿起手機準備給沈時宜發消息,陳奕就跟算好了一樣,一條條微信適時發來。
陳奕:【聽說你又丟老婆了?
】
沒等蘇澤希回復,又連續發了幾條。
陳奕:【還聽說蘇總的圣誕節安排還是酒店+鮮花的那一套?
說真的,我要是沈時宜也絕對不會回來,老不老土啊。
】
蘇澤希:【安錦夏給你說的?
】
陳奕:【甭管我聽誰說的,你就想想以沈時宜那性格會接受這么俗的安排嗎?
】
陳奕可是太了解這兩人這兩位的性格了,一個跳脫嬌縱,一個清冷古板,倒也互補。
他見蘇澤希沒說話,又自顧自地發著消息。
【反正老婆也趕不回來,給你另外個選擇,31號杜霄打算在俱樂部弄個跨年Party,來不來?
反正你老婆愛熱鬧。
】
看到陳奕的這條消息,蘇澤希瞬間就猜到了他的用意,估計他是想帶安錦夏過去,又怕她不認識人,想著沈時宜這個閨蜜過去能不拘謹。
蘇澤希內心還是想節日跟沈時宜獨處,剛想拒絕,陳奕像是猜到了他心理活動般,又發了一條消息。
陳奕:【地點是燕京郊外的馬術俱樂部。
】
蘇澤希打字的手一頓,垂眸,他背后的全景玻璃映出了CBD萬家燈火的繁華。
半晌,他抬頭,對段皓吩咐道:“把這月31號的行程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