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美的少女眼含悲傷站在院子里,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像是度了一層金光一般,朦朦朧朧,白皙的面頰,純凈而含淚的眼睛,微微嘟著的粉嫩嘴唇,都是是那么的楚楚動人,令人心憐,這一刻吳昆鵬忽然有些理解了宋四郎的堅持……,在年少懵懂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了這樣善良美好的女子,種下情愛的種子,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發芽結果,像是最牢固的樹根扎在心底深處一樣,旁人如何能輕易撼動這樣的感情?這不僅是年少純真的情愫,更是一種不參雜任何雜質的憧憬,恐怕誰也不愿意去打碎它的存在。
吳昆鵬無聲的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王二妮的詢問。
“他……還好嗎?”王二妮其實有一堆問題想要問.
吳昆鵬記得宋四郎把玉墜送給他時候的樣子,模樣憔悴,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臉上胡子拉碴的像是幾日沒有睡好一樣,是啊,所有人都興奮的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有他一個被留在青族里,前途漫漫不知歸家路在何方,一定很是難過吧?但是這些話他能對王二說嗎?如今這個女子正懷著身孕,而這個孩子對于他來說也是某種不可失去重要意義……吳昆鵬抬眼瞧了瞧宋大郎,果然見他露出一副擔憂模樣,想了想說道,“挺好的,他能吃能睡的,你就放心吧,以他現在的身手,早晚會想辦法回來的,別胡思亂想,好好的養胎才是要緊。”
“是啊,媳婦,你別亂想了,當時,不告訴你也是怕你身體受不住。”宋大郎走過去抱住了那顫動的嬌軀,只覺得身子冰涼冰涼的,越發是心疼的厲害,忙是哄著說道。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然后是熟悉的安心的懷抱,王二妮顧不得吳昆鵬在場,主動的依偎在宋大郎的懷里,更是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身子一抖一抖,顯然是在壓抑著她的悲傷,她的腦中自然浮現宋四郎的面容,害羞時候的可愛模樣,那灑脫時候的硬朗面容,每次遇到關于她的事情,都會有些手忙腳亂的慌亂的樣子,她想著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四郎哥哥,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的,可是心里有個聲音在問她,如果回不來呢?王二妮忽然下了個決心。
她抬頭,眼睛有星光在璀璨,對著宋大郎認真的說道,“大郎哥哥,我們去找四郎吧?”
“找他?”宋大郎一愣。
“嗯,下次商隊去的時候,我們一起去找他……他一個人一定很難過的。”
宋大郎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怕王二妮非要嚷嚷著馬上就過去,愛憐親了親她的額頭說道,“行,下次商隊過去的時候就一起去尋他,俺們一家子一定會好好的在一起。”
“嗯。大郎哥哥,我也會好好的把寶寶生下來。”
吳昆鵬瞅著兩個人這樣不顧他人在場親親我我的樣子…眼睛里露出少見的深思之色,似乎心事重重。
晚上宋三郎用騾車拉了十幾匹布,五顏六色的布匹堆在有些破舊的炕頭上,很是有種爆發戶的感覺……,宋三郎他興高采烈的拿著粉色的絲絹布匹,獻寶一樣的對著王二妮說道,“媳婦,你看看這布料,又輕又薄,顏色也很配媳婦膚色,等夏天,給媳婦做羅裙穿一定美極了,還有這個……”
沒有女人不喜歡漂亮的衣服,王二妮也不例外,她高興的摸著絲絹,只覺得又輕柔,又亮麗,像是現代的輕紗一樣,“這個好看……還有這個……三郎哥哥,這都是給我的嗎?”
宋三郎笑的眉眼彎彎,很是有幾分當年的風流倜儻,他這幾天吃得好,睡得好……又有媳婦可以抱著,身體自然是養了回來,膚色已經漸漸脫離原來的黑紅,露出幾分白凈,“當然,都是給媳婦的。”
王二妮心中感動,抱住宋三郎,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貼著他的耳朵悄聲說道,“謝謝你對我這么好。”
宋三郎臉色微紅,向來都是能說會道的他第一次露出手足無措的窘態,“謝什么……這都是應該的,俺是你男人,自是對你好。”
“那也要謝謝,三郎哥哥我喜歡你。”王二妮眼睛亮晶晶的,聲音里充滿了深切的感情。
宋三郎像是被那璀璨的目光吸引,癡癡的凝視著她……,不過一會兒就有些忍不住低下頭想要含住那粉嘟嘟的嘴唇,那唇柔柔的,軟軟的,帶著莫名的芳香,宋三郎越吻越發的難以克制,不過一會兒屋內就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
“咳咳!”
突然傳來的咳嗽聲打斷了宋三郎的動作,他抬眼一瞧,宋大郎正站在門口凝視著他們兩個,他依依不舍的捏了捏手中的軟玉,王二妮眼神迷迷蒙蒙的,受不了那愛撫,叫了出來,“疼……”
那聲音嬌滴滴的,甜的都能滴出蜜來,別說宋三郎,就是宋大郎也禁不住心里一陣火熱,只是他強忍著渴望說道,“三郎你先把衣料收拾起來,俺有話跟你說。”
“什么事情?”宋三郎幫著王二妮整理了衣衫,抱著她親了又親才問道。
宋大郎想了想說道,“還是等二郎回來吧,晚上吃飯的時候說。”
宋三郎的回歸帶來一筆不小的財富,到底要如何支配這些錢,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都是急需要去解決的,晚上吃飯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時候,宋家的家庭會議又如期舉行了。
要說最活躍的還是宋三郎,怎么說著銀子也是他賺的,當然雖然包括宋四郎的部分在……但是也無法抵銷他的功勞,他眉飛色舞的說道,“大哥,俺們去買個大院子,在買幾個丫鬟過來伺候媳婦,還有廚婦,小廝……要說咱手里這銀子,只要不是吃喝嫖賭,夠俺們花好幾輩子了。”
宋二郎贊同的說道,“是應該換個房子,媳婦現在是有了,怎么也要找人伺候著,還有產婆什么的……,可是萬一要是四弟回來了找不俺們怎么辦?”
這一句話弄的幾個人都沉默了下來,雖然大家都興致勃勃但是無法否認因為宋四郎的缺席總是有些美中不足。
宋三郎腦子快,很快就想出了辦法,“這簡單,到時候派個人過來,守在這里,只要人回來就去通報,俺是無所謂住在哪里,但是媳婦這身子……她跟著俺們吃了那么多苦,總歸是要享享福福了吧?”
王二妮想對宋家兄弟說,她不想去什么新地方住,不需要丫鬟伺候,她就想在這里等著宋四郎回來,只是她了解宋家兄弟的脾性,他們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讓她過上好日子,如今有了銀子,再加上她還懷有身孕,如何肯讓她繼續住在這里?她嘆了一口氣,還是委婉的提出了想法,“可是我還是想在這里等著四郎哥哥。”
宋大郎的把王二妮抱在懷里,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肚子,“媳婦,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不能光想著自個兒,還要提寶寶想想不是?乖,俺們也擔心四郎,但是這次你得聽話,要是四郎知道了,他那么疼你,也定不是不會同意的。”
王二妮就知道是這樣,她垂頭喪氣,低低的說道,“知道了。”
宋二郎看不過去,主動的說道,“也不用叫別人守在這,俺就住這里吧,新宅子肯定是要買在好地段上,那離咱家的地更遠了,俺這下又不用去蔡家住了,索性就呆在這里,順便看家。”
“二哥,你那地一年也沒多少盈利,還不如跟著俺繼續走商隊,吳掌柜說了……后面要做的事情還多呢,他要恢復吳家的祖業,這可是大事業啊,跟著他總是沒錯。”宋三郎臉上神采奕奕,很是興奮的說道。
宋二郎憨憨一笑,“俺說話辦事沒有你利索,人情來往更是不會,俺就老實的種著地,不讓媳婦餓著凍著就行了。”
“二哥,你怎么這么沒出息?”宋三郎心里那個急啊,似乎就他眼前就有個金礦,但是宋二郎卻不愿意挖一樣。
宋二郎也不生氣,好脾氣的笑了笑,“三郎你就別說了,俺看出來了,咱家以后就得靠你了,你就好好干吧。”
宋三郎還想在勸,卻聽宋大郎說道,“行了,你二哥想種地,就別拉著他了……你說你還想跟著吳掌柜干?”
“是啊,俺是下定決心了,吳掌柜那就是個搖錢樹啊,再說,吳掌柜可是很看重俺,要俺好好干呢,說俺以后有大出息。”
宋大郎無奈搖頭,“也好,你從小就精明,算盤又打的好,讓吳掌柜好好帶帶你,說不定以后還能撐起這片家業來,俺身子骨不行,太過操勞也不行,以后家里的前景還是要靠你們幾個了。”宋大郎說道這里一副傷感的模樣。
王二妮拽了拽宋大郎的胳膊,乖巧的說道,“大郎哥哥,家里要不是沒有你,哪里還能支撐到現在。”
“就是,大哥,你別想不開。”宋三郎和忙附和道。
宋大郎看著一雙雙關心自己的眼睛,特別是還像個孩子一樣依賴著他的王二妮,只覺得心里熱乎乎的,他想這就是他的家人,他的媳婦,還有……他們未出世的孩子,不需要任何的改變,就這樣生活吧,曾經的一切就讓它埋葬在歷史的塵埃中。
宋家兄弟是行動力很強的人,下了決定很快就會動起來,宋三郎早出晚歸,不幾日就在鎮子的南邊尋了套三進的院子,看著價錢也合適就直接買了下來,宋二郎這邊也是幫趁著,見宅子定下來了,去尋了木匠定做家具,重新粉刷,兩個人很是一通忙乎。
到了六月中旬,房子修繕一新,也買了些仆傭,找了個吉利的日子就搬了過去,王二妮坐在柔軟舒適的馬車內,看著一片矮小的房屋離自己越來越遠,心里難舍,宋四郎回到家里,看到這空蕩蕩的房子是怎么樣的感受呢?
***
金翠花最近很煩惱,要說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兒,要不是因為爹爹沒錢看病,她也不會被賣了,她先是在一戶員外家里當丫鬟,后來那管事看她聽話懂事,手腳又是利落的,讓她去服侍老太爺,那老太爺一把年紀了還對她動手動腳,她心里難受也只有強忍著,有天夜里,她覺得身上很重,醒來一看,那禽獸的老太爺竟然爬在她身上……她奮力一推……
后來的事情她也記不清楚了,因為直接被打暈了,那厚厚的藤條打在身上,刺痛刺痛的,醒了就被打,暈了又被弄醒,直到她快沒個人樣了,才被賣到了人牙子哪里,人牙子姓張,都叫她張嬸子,張嬸子人還不錯,養了她兩天就聽說鎮里有個暴發戶要買些傭人,想也沒就把她拉去湊數。
張嬸領了幾十個小丫頭過去,要說她是最不起眼的,脖子手臂上還帶著鞭痕,剛進廳里就聽到張嬸子獻媚的聲音,無非是什么她這里都是鎮上最好的丫頭,都是聽話懂事的。
因為這家的夫人沒有發話,她們這些丫頭是不能說話的,也不能抬頭隨意的看人,所以她不知道坐在對面的夫人是如何模樣。
“那個小丫頭,她身上怎么帶傷?”略帶清脆的,有點甜甜的女聲,從前面傳了過來,金翠花想這應該是就是夫人吧?聲音聽起來年紀很小的樣子。
“哎呀,那丫頭是可憐的,在原先的主人家里惹了禍,要不是俺可憐她買了回來,如今早就死了。”張嬸子急忙討好的解釋道,她早就聽說宋家這次發了大財,又是買地,又是買房的,她進門的時候就看了,這么大的宅子,要用不少人呢,這可是大買賣,想到這里越發用心的討好著。
“惹了什么禍?”
“夫人俺跟您說……西郊不是戶衛員外嗎……那家的老太爺看上她,她死活不肯,嘖嘖,真是沒出息的,雖然給人當小上不了什么臺面,但是總比做丫鬟強啊,您是不是……哪里像您這樣有福氣,那郎君容貌好的不說,還是能賺銀子的……”張嬸子說完,自己先花枝亂顫的笑了起來,只是她笑了半天也沒見女主人附和,有些尷尬了咳嗽了兩聲。
“讓她過來。”
金翠花被人拽了拽這才明白是在叫自己,她低著頭緩步走了過去,行禮道,“夫人。”
“抬起頭來,你叫什么?”
金翠花抬頭一瞧,乖乖,這夫人怎么這么小,不過跟她一般大的年紀,嬌美的像朵花一樣,唇角帶著笑,眼睛里有種讓人心暖的關懷,很是和善,她乖乖的回答道,“夫人,俺叫金翠花。”
那夫人聽了她的名字,噗哧笑了出來,竟然帶著兩個酒窩,很是甜美可人,她笑著問道,“翠花?”
“是啊,夫人,您要是喜歡就把人留下吧,名字都可以改。”張嬸子忙說道。
“翠花,我就問你一個事情。”
“夫人您要問什么?”
“你后悔過嗎?”
雖然這小夫人說的沒頭沒腦,但是金翠花就是知道她在指什么事情,她想起那段被折磨的昏天暗地的日子,依然倔強的搖了搖頭,“夫人,俺不后悔。”
“張嬸子,就她吧。”宋家夫人說完這話就站了起來,一副送客的模樣。
“宋夫人,俺這里的丫頭都是好的,您這么大家業,怎么也要多買幾個啊。”張嬸子急忙勸解道。
“媳婦……”隨著略帶清雅的男聲,一個面目清俊的男子從內室走了出來,他穿著淺藍色金秀長袍,同色系的發帶,越發襯托的面如冠玉,眼若流星,只是表情淡淡的,身上帶著距離的淡漠,但是當他的目光停留在“夫人”身上的時候,卻是露出了醉人的溫柔,如沐春風一般,“人選好了?”
王二妮點了點頭,“就是這個丫頭。”
宋大郎看了看很是憔悴的金翠花,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說點什么,隨即又忍了下去,“只要你喜歡就好,走吧,該是睡午覺了。”
這就是金翠花到了宋家的第七天,她守在外間里,不斷的打著盹兒,其實夫人很好,讓她修養好了身體再過來,但是她覺得自己是丫鬟,就要做好丫鬟的事情,可是她現在卻是就有些后悔了……原因是……
“大郎哥哥,不要了。”灑落的紗帳內,傳來的女子嬌滴滴的聲音,還有男子略微粗重的喘息聲。
“沒事的,如今已經是五個月了,寶寶很好的……俺輕點。”清雅的聲音如今卻是帶著略微的暗啞。
就是這樣,兩個人總是黏在一起,好像沒有膩歪的時候……,正在金翠花聽的面紅耳赤,想著是不是要退出去的時候,一個挺拔的人影忽然走了進來。
金翠花眼睛瞪得大大的,立馬擋在門口,一副衷心戶主的模樣,“你是誰?”
那男子笑了起來,狹長的桃花眼帶著惑人的魅色,襯著抿著的薄唇,很是撩人,“是新來的丫頭?你叫什么?”
金翠花不爭氣的咽了下口水,只覺得這男人真是好看,只是再好看也不能讓他隨意的進入夫人的屋子,“你到底是誰?”
“真是死心眼,呵呵,俺是宋三郎,夫人在里面嗎?”宋三郎開口問道。
“您是三爺……”金翠花早就聽說過,府里的宋三郎如何的貌比潘安,人又和氣,對誰都是好聲好語的。
宋三郎出門半個月,心里擔憂著王二妮,也不和金翠花多說,撩開帳子就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