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圓下班回來的時候，一手拎包，一手拎了個蛋糕。
    推開房門，當當當地叫著，一臉笑容。
    “親愛的，生日快樂！”
    “謝謝！”向晚窩在她的臥室里打游戲。
    這些，她大多數時候，都是這么過來的。
    碼字游戲碼字游戲……
    能不想的事，就盡量不去想。
    尤其網上那堆破事，她強制自己忘掉。
    方圓圓回頭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又從包里掏出一對包裝好的首飾盒，遞給她。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向晚抬頭，白凈的臉，憔悴，落寞，精神萎靡，眼圈隱隱有青黑的痕跡……
    “很喜歡??！”
    “……回答得真敷衍?！?br/>     方圓圓哼一聲，卻沒有責怪。
    她很清楚，這些向晚怎么過來的。
    她整晚整晚睡不著。
    似乎，一夜間就可以熬到白頭。
    但她是一個全年無休的網絡作者。
    為了完成每的更新任務，集中精力寫出質量，她又不得不睡。
    于是，從褪黑素到安定片，她都嘗試過了。
    劑量加大，效果卻不見好。
    發展到最近兩，她吃安定都無法入睡。實在難受得不行的時候，就靠打游戲把自己徹底搞累……
    累得精力完全耗光。
    然后，像一個行尸走肉似的把自己擺在床上，看著花板發呆。
    方圓圓心里嘆息，“去洗把臉，化個妝，一會晚點我們偷偷去吃好的，慶祝慶?！?br/>     向晚沒動彈，“不用了吧……過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
    方圓圓哈一聲，“怎么就不是大事了？分明就是大的事，你讀者今給你打賞好多呢……換我啊，都要開心死了！還有那個沐二少，臥槽！表姐，到底是不是本尊駕臨?。『喼本褪呛乐兄?！你看到了嗎？他今又打賞了《謀殺男神》n多銀子啊，整個編輯部都震撼了！”
    向晚朝她翻個白眼，不話。
    “……是不是本尊？”
    “我不知道啊?！毕蛲恚骸澳闳査！?br/>     “……”方圓圓無奈了。
    怎么哄都提不起神，能怎么辦？
    當然是寵著她啊！
    方圓圓輕輕揉捏她的肩膀。
    “行了，你就不能看開一點嗎？一個男人而已……”
    “不是為了男人！”
    “好吧，就網上那點事，我你計較什么??？看開一點，人家要什么，就讓她們去唄。隔著網絡，又敲不著你家玻璃，你管她啊……”
    “那是你沒有遭受過網絡暴力?！?br/>     “……”
    “再，我也沒有一個有玻璃的家，人家敲什么啊敲？”
    “……”
    沒有親身經歷過，就不會有感同身受。
    方圓圓噎住，坐下來攬住她的肩膀，溫聲軟語。
    “那你這個生日，真不過了？”
    “我已經和讀者過完了啊……還要怎么過呢？”
    到這里，向晚看到蛋糕，又看到方圓圓略帶失望的臉，又回握她的手。
    “行了！不用再破費。我媽和姨在準備吃的呢，一會咱就在家里將就吃，切一個蛋糕，就算過了。”
    “唉，好吧！”
    譚云春是今下午過來的。
    在方圓圓回家之前，拎了一堆菜來。
    這會兒，她正和譚惜春在廚房里嘀咕呢。
    向晚剛才去衛生間，無意聽了一耳朵。
    家長里短里，充斥著譚云春的無奈。
    有失去了白慕川這樣一個好女婿的無奈。
    也有對那些三姑六婆八大親戚紛紛致電表示“哀悼”，然后熱心為向晚介紹新男朋友的無奈……
    ……
    晚餐很豐盛。
    只有大姨一家三口，以及向晚母女。
    姨昨去了外地，沒趕得及回來，上午有在向晚的朋友圈點贊，還發了一個生日紅包。
    每年她和方圓圓過生日，姨都會記得大紅包。
    至于姨父和邢菲菲，若非姨親自出面，是斷然不會到這里來的。
    ……
    譚惜春也是一個勤快的中國式女性。
    方家的房子不大，卻整理得干凈舒適。
    為了讓向晚開心過生日，飯桌上沒有一個人提及白慕川。
    談地間，一片喜氣洋洋，紛紛恭祝向晚27歲“高壽”。
    27歲了！
    在長輩那一代人眼里，姑娘27歲，不了。
    沒有嫁人沒生孩子，連男朋友都沒有，絕對是大齡剩女。
    所以，哪怕她們不刻意提，眉間眼眸里，流露的還是期待向晚早一點有個好歸宿的想法。
    向晚打起精神應付著，陪著大家喝了兩杯紅酒，加上睡眠不足，腦子有一點暈乎，有一點飄。
    微醺的狀態，感覺很好。
    她回房愣愣坐了片刻，突然拎起包出來。
    “我出去走走！”
    “去哪兒啊？”
    客廳里幾個人，還在吃飯話。
    看她要走，都嚇了一跳。
    向晚不解釋，捋了捋頭發。
    “隨便區里走走！”
    完，不給他們叨叨的機會，直接開門出去。
    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教人怎么放心？
    “圓圓……”譚云春看向方圓圓，希望她跟著向晚。
    不料，向晚卻突然橫過臉來，瞪視方圓圓一眼。
    “我想清凈清凈，不要跟著我！”
    “……”方圓圓站在房鄭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法動彈。
    眾人都以為向晚失戀痛苦，可向晚真的僅僅因為煩躁。
    工作上的事情，除了跟方圓圓可以一，其他人誰也理解不了。
    而網絡上的戰爭，就連方圓圓也未必能真切體會……
    她內心困了一只獸，
    想嘶吼。
    想逃跑。
    甚至想消失……
    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活著，強顏歡笑地面對那些流言蜚語。
    阻止不了！
    也隔離不了！
    哪怕她不上微博，評論區也有大批水軍……
    她煩。
    也郁躁。
    可站在區門口，真正一個人清凈下來了，看著夜燈初上的城市，不知何時飄起的雨，她又有些茫然。
    一個人，能上哪兒？
    這個城市沒有她的家。
    淅淅瀝瀝的雨，就像在哭似的，一點沒有給她這個壽星的面子。
    向晚沒有打傘。
    沿著區的街邊，慢慢地走。
    這樣子的她，像一只孤魂野鬼。
    一圈，又一圈。
    她走得很慢，很飄。
    喝了酒的腦子，空空的……
    唉！
    她揉了揉太陽穴。
    嘆一口氣，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起點。
    區的門口。
    向晚看著這，一片空白……
    這時，一輛出租車駛過來，停在她的身邊。
    車窗搖下，司機從駕駛室側過臉來。
    “走不走?。績河昴兀俊?br/>     走？
    走哪去？
    向晚微微一怔。
    剛剛入夜，又下著雨，區門口沒有什么人。向晚警覺地愣一下，看到司機一張微笑的面孔。
    然后，她默默上車，坐在后車位，緊緊拉了拉包帶。
    “那個……我沒有帶錢！”
    “沒事兒，可以微信掃碼。”
    “哦。好吧?！?br/>     “……”司機瞥她一眼，“那你是準備去哪兒？”
    “我不知道！”向晚停頓一下，“是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嗎？”
    “當然的啊！”
    “那你就隨便去哪里吧?！?br/>     “……”
    車窗又搖上了。
    尾燈一閃一閃，漸漸融入煙雨里……
    ……
    西剩
    刑偵大隊。
    食堂開晚飯了。
    三三兩兩的人往那邊走。
    白慕川跟張隊從會議室出來，沒有去食堂。
    他去了一趟洗手間，匆匆出來。
    “屠亮！”
    “唉！”一聲，屠亮轉身看過來。
    “白隊！”
    白慕川招招手，屠亮走近，笑著壓低嗓子。
    “都已經準備好了，我現在送你去機場？”
    嗯一聲，白慕川點頭，往兩邊看了一眼，沉聲吩咐。
    “不要讓別人知道！”
    “嘿！我辦事，你就放心吧！”屠亮笑著，上上下下看他，“不過你要不要換一身衣服？”
    “一會車上的！”白慕川拎了拎手上的包，一邊一邊往外走，臉色不太好看。
    為了孟熾那個案子，重案一號最近一片忙亂。
    分明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孟熾，卻拿不到一個他犯罪的直接證據。
    平日里有有笑的專案組伙伴，一個個變得沉默不少。
    當然，主要因為白慕川最近臉色不好，其他人都不敢亂開玩笑。
    就連那個“吃瓜群眾”的群里，也好久沒有人話。
    白隊失戀了！
    為免刺激他，大家默契地選擇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