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叫車走后, 陸明衍將畫滿了標注的小地圖拍下來發進了破曉的微信群里,說:“咱一個人領一條吧,多出來一個人就在附近再轉轉, 看有沒有覺得漏掉的可疑的地方,好吧?我去這個一號線吧。”
烏鴉看了眼南景誠,后者淡淡道:“你們先選, 最后留一條給我就行。”
烏鴉:“那我二號線了。”
段奕戎:“三號……”
孟馥悠抱著手臂一直沒說話,便成了最后剩下的那一個人, 陸明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小孟你就自己再轉轉,嘖, 你這么聰明我總覺得說不定最后是你撿漏了。”
孟馥悠朝他淺淡的勾了勾唇。
九點過一刻的時候, 破曉的八個人各自朝著自己的線路出發。
孟馥悠其實并沒有什么很好的方向, 但直覺的覺得剛才圈出來的地方也都不太對。
她從跨江大橋旁邊的觀景塔乘電梯上去,從在高處往下俯瞰漢江,以及兩岸的各種亮著燈光的建筑物。
孟馥悠蹲在玻璃墻旁邊, 舌尖抵著臉側思考著,既然是重置點,那必然應該是一直存在的位置,應該歷史悠久, 至少經歷過生存率低下的饑荒、疫病、戰火時代,否則滄海桑田, 人員更迭率又高,再重置個幾次之后點位就找不著了。
比如一些紀念館或者舊址博物館。
她掏出手機查地圖,發現附近附和條件的舊址并不在少數, 但其中歷史最為悠久的要數江漢關博物館和人文紀念館, 建成至今兩百余年, 翻修過數次, 但地址未變,并且二者距離只有一街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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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漢關大樓附近的某處天臺上。
江風送來舒爽的涼意,寧佩珊指尖夾著半燃的細煙,纖細的胳膊搭在欄桿上,上面紋著某種藤蔓植物的花樣,一直蔓延到鎖骨上。她骨架小,肩背手臂都顯得單薄,穿著草綠色的露臍吊帶衫,眼線斜飛,整個人慵懶又性感。
寧佩珊抽完第三根煙時,剛將煙蒂摁滅,天臺上又上來一個男人。
“佩姐,好久不見了。”男人慢慢走近她,在她身邊站定后取下了頭上的漁夫帽,露出了一張清秀年輕的臉。
回廊里的年齡和資歷并不能光憑外表來判斷,即便對方看起來像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也只能代表那是他初入回廊時的年齡,內在的靈魂很有可能已經十分成熟穩重了。
寧佩珊睨了他一眼,點燃了第四根煙,夾著香煙的手指揚了揚,算是跟他打過招呼了。
霍驍并不在意對方冷淡的反應,笑著寒暄道:“筠哥呢?沒一起來嗎?”
寧佩珊就知道他第一壺就會提這茬,扯了扯嘴角,越發沒什么好臉色,“我跟賀羨筠早就分了。”
“啊。”霍驍顯然是不知道這一茬的,有點尷尬的摳了摳后腦勺,“這樣啊。”然后老實的閉嘴不說話了。
此時的時間已經臨近十一點半,寧佩珊抽煙抽得嘴里有些發苦,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吃了一顆,霍驍數著煙蒂,總算是找到了空隙可以勸她一句:“佩姐,煙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你不要總是頂著那張未成年的臉說話卻像我爺爺。”寧佩珊其實平時也不會抽這么多煙,今天情況特殊需要緩解,但還是忍不住要刺他一句。
霍驍抿了抿嘴噤了聲,發現寧佩珊的視線正睨著樓下的某處,男人好奇的上前看了一眼,了然道:“這個人我知道,是個上到七層的新人,叫南景誠,在小一輩的兇牌公會里還有點名氣。”
“你還關注這些事?”寧佩珊表情興趣缺缺。
霍驍笑笑道:“總要為以后的事做些打算嘛,萬一運氣不好又是連年的天災呢,多關注一下新鮮血液總沒壞處,萬一有機會做隊友呢,是吧。”
寧佩珊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才哪到哪你就記名字,記的過來嗎,到頭來記住的全死光了,能熬得過八層的再說吧。”
霍驍知道她說的在理,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寧佩珊也沒繼續再說話了,睨著下面的南景誠,數落霍驍是一碼事,但她心中明鏡一樣,能找到這個位置來的新人,確實也是少見
交談間,寧佩珊忽然看見對面大樓的頂層天臺上也站著一個人,斜角側對著他們,樣子看不太清楚,只能靠衣著身形辨認出應該是個年輕的女性。
那個位置看重置點也是極佳的,起初寧佩珊以為是哪個老朋友,但擰眉思考了一圈也沒在記憶中找出符合的人選,便示意霍驍看一眼,“那是誰,還有印象嗎?”
“有點眼生。”霍驍往前走了點想換角度看清楚對方的臉,但對面的天臺位置靠前一些,怎么看都沒辦法看到對方全貌。
孟馥悠嘴里叼著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手肘撐在欄桿上,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下,是南景誠打來的電話。
“嗯?對是我,你在樓下嗎,上來唄。”孟馥悠一邊借著電話一邊往下看,按照他說的位置,在樹下看見了南景誠。
沒過一會,南景誠上來了,跟孟馥悠并肩站在一起,她轉過身子背靠在欄桿上仰頭看著他,嘴唇因為吃糖被沾的透亮,“你也覺得應該是某個舊址對吧?”
南景誠點點頭,“嗯,我那條線剛才也去過了,但沒可能是。”
“你看那邊。”孟馥悠碰了下男人的胳膊示意讓他看,再往左邊去一些是一棟居民樓,頂樓的陽臺上也站著一個正在抽煙的男人,帶著個棒球帽,一腳踩在欄桿上,靜靜的眺望著遠方。
“還有那。”孟馥悠又朝更遠一些指了指,“那棟樓上剛才也有人,現在進去了,估計一會十二點就會再出來,我感覺應該就是這個位置了,不是江漢關舊址博物館大樓就是那邊的人文紀念館。”
“是江漢關。”南景誠低聲道。
孟馥悠看向他,眼神似乎是在詢問理由。
男人雙手輕扣住她的肩膀,將她轉了個方向,往側后方看過去,對面的天臺上,寧佩珊和霍驍也正在看他們,四個人就這么靜靜的隔著一段距離遙相對視著。
只有三個點位的時候不好確認究竟在哪個場館,但再加上寧佩珊所在的第四個點位,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能知道在這個時間到這里來的,不談年齡,必然都是在回廊中生存許久的大前輩,至少寧佩珊已經算得上是段奕戎的前輩了,于是南景誠朝那個方向微微點頭示意,算是出于后輩的禮貌。
寧佩珊并不怎么在意新人,只掃了一眼就捋頭發去了,霍驍笑了笑,朝南景誠回了個點頭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