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位男人抿了抿嘴,將盤子遞過去接住,道了聲謝。
即便是再惡心反胃,也還是得勉強自己吃點東西才能補充體力,這是所有成年人都明白的道理,其他人三三兩兩的也都進了餐廳,默不作聲的取著食。
眾人在長桌上分散著用餐,氣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五號位的男人坐在了孟馥悠的對面,他用餐前將黑框眼鏡取下,疊起來放在了手邊,一邊用小刀將盤中的牛排切開一邊隨意攀談著:“我聽他們的意思好像還是不死心,有幾個人下午還想再出去碰碰運氣?!?br/>
孟馥悠嘴里叼著吸管,檸檬茶的甜味在口腔里散開,她垂著眼眸,忽然問他:“你好像不是很習慣戴眼鏡?!?br/>
男人神態自然的切著牛排,回答道:“我度數不高,摘了也沒影響,戴著吃飯不方便?!?br/>
“這不是你的本相吧,你用卡了?”孟馥悠將視線上移,落在了他平平無奇的臉上。
“為什么這么問?”男人也不解釋,手中切著牛排,抬眼與她對視。
“沒什么,隨便問問?!泵橡ビ扑砷_吸管,吃了一口烤肉。
六號位的毒蛇隊友坐在孟馥悠身邊,視線來回的看著二人,覺得這兩個隊友可真的是淡定啊,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問些有的沒的。
“嗯……那個,一會要不我們也再分頭出去轉轉?說不定能發現點什么呢?”六號位男人故意將聲音放大了些,讓周圍的人能聽見個只言片語的。
只要讓大家知道他們是出去找出路了就行,這里面畢竟人多耳雜,不好討論兇牌思路和下一步的動作。
飯后,六號位率先以找出路為由出去了。
隔了約莫十來分鐘,孟馥悠也從另一個方向出發了,離開前還在門口碰到了二號位的園丁,他看起來狀態很差,揉著自己的胃部,嘴唇一片蒼白,問她:“你從哪個方向找?”
“我早上去的九點鐘方向,現在往反了試試吧,去三點鐘方向轉轉?!?br/>
“行,我胃有點疼,稍微休息一會兒,等會我從五點鐘方向找。”
“嗯?!泵橡ビ齐S口應了一聲便走了。
園丁坐在門口,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孟馥悠實在走遠被一處噴泉擋住了身形,他才轉移視線再去打量琢磨其他人。
男人心里也已經認清了現實,能找到路出去的希望已經十分渺茫,最靠譜的辦法還是找出惡鬼。
他必須好好觀察剩下的人,看看誰比較可疑。
孟馥悠一直沿著三點鐘的方向往前走著,裝作四處查看的樣子到處觀望著,直到已經看不清身后主城堡前的人,且確認身后無人跟蹤后,才偏了方向。
他們約定的地點在城堡的東南側,孟馥悠過去的時候另外兩個隊友已經都在那等著了。
“怎么辦啊我們,早知道五層是這樣一個情況,我就不上來了。”旁邊都是隊友,六號位的毒蛇此刻才終于忍不住卸下偽裝開始發起牢騷。
“什么怎么辦,正常操作就行了。”孟馥悠找了個石凳坐下,不咸不淡地說:“這跟之前沒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還是一個討論游戲,只要帶好節奏就行?!?br/>
六號位毒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游戲?死人了啊,被蛇活吞了,我心態都崩了!”
孟馥悠:“死人怎么了,把把都死人,你以為那些失敗了被扣下來的人都是在城堡里幸??鞓返纳钤诹艘黄??”
毒蛇一時語塞,被孟馥悠一句話給堵住了。
“目前來說場上的情形還不算太糟,我們捏著一個假巫師,明天給圣女認證一個假身份,就能坐實我的身份了。”孟馥悠看了五號位男人一眼。
“嗯?!睂Ψ胶啙嵜髁说狞c頭。
孟馥悠接著說:“這樣一來六七八和七八九這兩種連號就都能破掉了,明天我想辦法帶十號位的節奏,剩下的看占星師怎么驗吧,毒蛇今晚還是繼續咬共情,免得把五號的兇牌漏出來了。”
五號位男人沉思著,將視線轉向孟馥悠,詢問她的意見:“你覺得三號占星是騎士套牌的幾率大嗎?!?br/>
孟馥悠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雙臂環胸靠在樹邊,身形十分挺拔,寬厚的肩膀,上圍線條若隱若現的被襯衣勾勒出來,黑框眼鏡更是增添了一股內斂禁欲的氣質,即便五官并不算出眾,仍然將旁邊的六號位毒蛇比下去了一大截。
尤其是從她這仰視的角度看過去,他顯得更加偉岸挺括。
“不太大,我準備今晚直接帶走他。”孟馥悠撐著下巴,視線毫不避諱的在他身上上下掃著,語氣稍顯隨意。
聽到這,六號位毒蛇忽然倒抽一口氣,臉色有些難看,“白天票決的喂了蛇,那晚上被刀的也會死吧,這樣跟殺人有什么區別?!?br/>
孟馥悠眼神都沒挪動一下,不想跟笨蛋多費口舌,無所謂地笑了一聲:“那也是我殺的,你緊張什么?!?br/>
“你心理上沒負擔啊?”毒蛇抿了抿嘴,話癆體質嘴一刻不能停,自顧自的叨叨著:“換成我我可下不去手,這要是以后萬一我拿了鬼牌可怎么辦啊這。”
“對了,你們覺得酒鬼buff在誰身上???”毒蛇叨著叨著忽然想起來了這一茬。
“應該是園丁吧。”五號位男人嗓音沉沉的,臉上沒什么表情,更加顯得音質有些清冷,“如果說算上失語者,他驗出來的應該是四兇連號才對。”
“管那些干什么,沒落在信息牌身上的酒鬼buff,都不是懂事的buff?!泵橡ビ评洳欢〉耐虏哿艘痪?。
五號位男人勾唇笑出了聲,“說得有道理?!?br/>
孟馥悠隨著他的笑意一起翹著唇角,十分悠閑的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在這輕松氛圍中隨意的開口說:“陳誠,你笑點可真奇怪?!?br/>
男人唇邊的笑意微微一怔,并未否認,只揚眉看著她,“你比我預期的還要再聰明些?!?br/>
六號毒蛇渾然未覺有異,只當是他們私下已經交換過姓名了,“原來你叫陳誠啊,我叫宋子熠?!?br/>
孟馥悠得到了預料之中得答案,卻是變臉似的收了笑意。
她心下微微嘆了口氣,怪不得感覺這么熟悉,果然就是上一把的那個大病。
雖然上一把惡鬼刀了騎士一下讓她解鎖了一項成就,還獲得了雙倍的獎勵金,但是具體是他早就知曉有意為之,還是真有大病誤打誤撞做了成就,孟馥悠無從知曉。
“回去吧,我先走,你們記得時間錯開點?!?br/>
回到城堡的時候,一層大廳中空蕩蕩的,一部分人還在不死心的繼續尋找出路,另一部分膽小的則是躲在了房間里。
孟馥悠上樓準備回房,在轉角處有人冷不丁說了句話:“你回來了啊。”
她這才發現那個二號位的園丁牌正陰嗖嗖的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半個身子都藏在視線盲區中,不仔細看很難發現他,但他這個位置卻是視野極佳的可以監視到所有人的房門。
“嗯。”
“有什么發現嗎?”
“沒有,跟上午共情者說的一樣,邊界線后是灰色的,根本沒有路?!泵橡ビ蒲b出一副失落疲勞的樣子,嘆了口氣就回房了。
六點左右的時候,天色愈發的陰沉,又開始下雨,主城堡外像是被充盈的水汽蓋上了一層幕布,視線被遮擋了大半。
晚飯時孟馥悠掃了眼餐廳里的人頭數,還差兩個人,三號位的占星師和四號位的共情者沒在。
她端著餐盤坐在了二號位園丁身邊套消息,“怎么沒看見占星師和共情者,他們出去了嗎?”
園丁監視了大家一下午,觀察所有人的進出情況,不做思考就能答出來:“共情者一直待在房間里呢,那個女的看起來瘦不拉幾的,估計沒什么胃口吧,占星師下午兩點就出去找路了,還沒回來?!?br/>
“這樣啊。”孟馥悠了然的點頭,果然,這種情況下,現在信息牌心里是最著急的。
又過了一會兒,三號位的占星師終于回來了。
混血的黑人身上被雨淋得透濕,t恤和運動褲都貼在身上,右半邊的衣物有明顯的臟污,看著像是摔了一跤,一瘸一拐的走進來,地上被他帶出來一路的水漬。
他黑沉著一張臉,周圍氣壓非常低,一言不發的就要上樓,結果被樓梯絆了一下,及時抓住了欄桿才沒摔下來。
“哎喲你去哪了怎么搞成這樣,好走嗎?”距離最近的十號位小偷牌趕緊放下手中的餐盤過去扶他。
混血黑人的體態要比亞洲男人高大一些,還好十號位的男人個頭也不算小,勉強把他架了起來,黑人向他道了聲謝。
“你是在外面摔了一跤嗎?”十號位扶著他說:“我送你上去吧,換身衣服下來吃飯,哦不對你腿腳不方便,或者我給你夾一點送上去。”
莫斯特林城堡中每個玩家的客房,都會復刻房間主人進本之前最后一晚的居住地,從衣柜里的衣服,到桌面上的擺件,陳設將會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