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蘇陌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gin已經雙目無神的癱軟在審訊椅上無力動彈,津液從無法合攏的嘴角溢出,滴在地上。
“他一時半會緩不過來了,咱們先審下一個。”蘇陌澄示意身邊的審訊員可以換人了。
“好的, 長官。”
第二個被帶進審訊室的是曾經假扮過蘇陌澄的那個會變形的男人。
他一直低垂著眼睛, 不敢與蘇陌澄對視, 安靜的被綁坐在審訊椅上。
“你比剛才那個可安靜多了。”蘇陌澄坐直身子, 說:“別害怕,我問什么你回答什么就行。”
“你的名字。”
隔了一會兒,男人小聲回答:“羅羅。”
“為什么要假扮我, 目的?”
羅羅此時方才抬起頭看向她,說:“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盡管蘇陌澄的支配能力能讓人知無不言, 但那樣對方的思維會陷入僵硬, 會漏掉許多自然反應和其他線索, 所以她還是習慣于不到必要時刻,先讓受審者以自己的主觀意識作答。
蘇陌澄:“說來聽聽。”
羅羅注視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問:“你是從什么時候發(fā)覺我的?”
“你第一次假扮西雅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蘇陌澄手指托在自己的下巴上, 思考著說:“該怎么跟你形容這種感覺呢, 人的惡念散發(fā)著冰冷窒息的惡臭,你根本掩藏不了。雖然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小女孩會對我持有惡念,但當你第二次出現(xiàn)并嘗試靠近的時候, 我就明白過來了。”
輸?shù)锰珡氐装。_羅一言不發(fā),又重新低下頭。
“還有其他疑問嗎?”隔了一會,蘇陌澄繼續(xù)說:“沒有的話, 回到我剛才的問題吧。”
對方始終低頭不語, 以沉默來消極抵抗。
“你應該知道吧, 我其實能強迫你開口回答的。”蘇陌澄溫和的說。
安靜的審訊室里響起羅羅的聲音:“因為你是我們最忌憚的人。”
蘇陌澄只看了一眼,便繼續(xù)若無其事的走近賀司煜。
“忙完了?”賀司煜雙手熟稔的把住對方的腰窩,將人拉近了些。
蘇陌澄嗯了一聲,試探著開口問道:“桌上的那是通行證?你要進星辰隧道?”
賀司煜輕笑一聲,點頭道:“有一批美磷礦要運往仙女座。”
蘇陌澄:“什么時候?”
賀司煜:“后天出發(fā)。”
此時蘇陌澄才忽然想起來,之前在星辰隧道追兇的時候,她身上有追捕令,但賀司煜卻是什么都沒有,擅闖軍塞要地卻沒有被拘押,想來便應該是因為他時常要用隧道與統(tǒng)戰(zhàn)運送物資,身上有通行證。
蘇陌澄眉眼微動,說:“押送美磷礦,還需要賀先生親自出馬?”
賀司煜:“自己盯著還是要放心一些,我不用離開帝都星,看著他們順利離開就出來了。”
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入星辰隧道,然后再出來,與她的需求簡直就是完美契合。
“可以把我也帶進去嗎?”蘇陌澄抬起視線,看向他的眼睛。
賀司煜:“理由?”
蘇陌澄:“如果我說沒有理由,你是不是就不答應了?”
能量石的這件事,蘇陌澄暫時不希望任何人知曉。
賀司煜揚起眉,說:“倒也不是。”
蘇陌澄眉眼微動,明了了他話中的意思,問道:“有條件?”
賀司煜用力捏了下她的腰側,說:“我老婆總是有事瞞著我,換誰也不會高興吧。”
蘇陌澄吃癢,下意識的縮了下肚子。
她端量著他的神色……既然想高興,便給他高興。
蘇陌澄的手就像在輕刮著某種大型貓科動物的下巴,澄澈的眼睛倒映出男人俊美的面容,說:“我想要個紋身,可以嗎?”
這是賀司煜曾被她拒絕過的一件事。那日他抱著蘇陌澄輕哄,想親自在她身上紋上一個圖案,完完全全的由他動手,蘇陌澄想也沒想的拒絕了。
果然,在聽到這句話后,男人的眉眼染上生動的笑意。
賀司煜揚著唇角,捧起蘇陌澄的小臉啄吻一口,“我去拿工具。”
“還是得問一句,你的手藝應該還好吧?”蘇陌澄趴上軟榻前,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的身體安全多問了一句。
“放心吧寶貝兒,我可舍不得弄傷你。” 賀司煜的手掌將衣擺撩起,灼熱的視線掠過背脊流暢的線條,“想要什么紋樣?”
蘇陌澄感覺到蝴蝶骨偏上一些的位置被他溫熱的大掌覆蓋住,想來這就是賀司煜挑好的地方了。
“你有什么想法?”蘇陌澄將下巴枕在手臂上,瞇著眼問他。
蘇陌澄知道,既然他于此事這么積極,那他心里大概率就是有目標的。
賀司煜喉結微微一動:“我想什么都可以?”
蘇陌澄輕笑一聲:“那得先看看你想的是什么,我好歹是統(tǒng)戰(zhàn)的軍官,太過火的可不行。”
“放心,我有數(shù)。”男人在她光潔的脊背上流連忘返,嗓音也顯得有些低啞。
這個位置,賀司煜是經過計算的,正好在她朱雀羽翼的正上方。
整個過程持續(xù)的時間并不算太長,結束后,賀司煜溫熱的唇瓣印在她微微發(fā)燙的皮膚上,“起來看看,喜不喜歡。”
寬大的落地鏡前,蘇陌澄露出上半處的背脊,回首看去,鏡中映出的圖案是個交叉在一起的紋樣,一半應該是細長的羽毛,另一半形狀有些類似閃電。
雖然圖案并不完全對稱,但審美層面看起來卻非常和諧。
紋樣周圍還泛著一圈微微的紅色,這紅與白皙皮膚的對比越是強烈,就越是有種異樣的美感。
“有什么含義?”蘇陌澄問。
“你和我。”賀司煜低啞著嗓音答得十分利落。
蘇陌澄從鏡中觀察著他的神色,雖然那目光十分深沉,帶著許多難解的成分,但總體來說能看出他是開心的。
“高興了?”
賀司煜嗯了一聲,避開傷處,將人擁緊。
……
光輪車中載滿美磷礦,有序列的經過巨大的掃描儀,駛入星辰隧道。
賀司煜帶著蘇陌澄坐在最前方的一輛中,外面守衛(wèi)的士官檢查通行文件無誤后放行。
進入隧道后,光輪車的行駛速度就快了起來,數(shù)千條高空軌道盤桓交錯。
窗外場景飛速掠過,蘇陌澄的視線落在十一點的方向遠遠眺望,那仙藍軌道盡頭的方向。
“要去哪?”賀司煜拉住蘇陌澄的手腕。
蘇陌澄維持著起身的動作,神色如常的說:“有點鬧肚子,我要去一下洗手間。”
賀司煜輕輕揉捻著她手腕內側滑嫩的皮膚,忽然起身來,捧住她的小臉,掌心給臉側傳來適宜的溫度,蘇陌澄向他露出詢問的神色。
賀司煜:“陌澄,我是你的丈夫。”
蘇陌澄應了一聲:“我知道。”
賀司煜:“無論何時,我都會保護你,信任你,并且選擇站在你的身邊。”
他這番懇切的表白來的實在太突然,蘇陌澄因他眼中透出的認真產生了些許的迷惑。
在這一刻,蘇陌澄腦子里閃過了許多種可行性,猜測著他的目的,但又都顯得有些欠缺。
如果賀司煜是被審訊的兇犯就好了,蘇陌澄想著。
那樣她就可以直接支配他,問問
他這么說的意圖是什么。
但他不是。
思慮片刻,她微微點頭:“謝謝你。”
賀司煜指腹摩挲著她的耳垂,改為了平日里一貫淺笑著的樣子,問她:“所以,真的不打算同我說實話嗎,還是你覺得,我不值得信任?”
蘇陌澄眉眼一動,意有所指的說:“我還以為前天晚上賀先生已經算是答應了不問我原由。”
“行,我不問了。”賀司煜失笑,松開手投降般的舉至兩側:“但是陌澄你也是知道的,星辰隧道里幾乎是無死角的監(jiān)控,與其繞路躲探頭,萬一被拍到事后還要費心思消除痕跡,還不如將我一起帶上。”
蘇陌澄有些不信的打量了他一眼:“你有辦法?”
一架小型獨立飛行器從光輪車腹部飛出,悄無聲息的向著仙藍軌道盡頭飛去。
相對狹小的飛行器駕駛室中,機械藍光一遍遍掃過整個機身,蘇陌澄向坐在身邊的男人問道:“sign不是普通的家用ai系統(tǒng)吧?”
就算是市面上最頂尖的ai技術,也不可能在artmis的眼皮子底下穿行卻不被發(fā)現(xiàn)。
“當然不是了,夫人。”sign的聲音在機艙中響起:“sign是等級版本最高的超級ai。”
“目前整個星際中能被稱作超級ai的,只有統(tǒng)戰(zhàn)artmis一個,如果你真的能躲過它的‘眼睛’,我才能承認還有你一個。”蘇陌澄笑著說。
sign:“躲貓貓而已,這個不難,修改覆蓋它的監(jiān)控時間就行了。”
仙藍軌道的盡頭,就是上次蘇陌澄信息素突然暴亂的地方。
飛行器緩緩落地,艙門打開,賀司煜下去前被蘇陌澄拉住了手腕,她說:“就在這里等我吧。”
男人沒有動,蘇陌澄最終還是妥協(xié),解釋道:“我懷疑這里存在可以輻射腺體的那種能量石,尚未確定是否存在副作用,能不接觸還是盡量別接觸了。”
賀司煜:“不礙事,這種輻射對我產生不了影響了。”
蘇陌澄的手卻攥得更緊了,追問:“為什么?”
這也是她一直心存疑慮的一點,為什么賀司煜明明與她同樣的經過了仙藍軌道,她被輻射影響,他卻看起來一切如常。
賀司煜答的十分坦然:“因為我和你一樣,受輻射影響腺體已經完成過一次進化了。”
這個答案,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
“別耽擱了,雖然sign能覆蓋監(jiān)控,但逗留的時間太久,門口的守衛(wèi)也會起疑。”賀司煜將她的手從腕間拉下,改握在自己掌心內,牽著人下了機。
“什么時候?”蘇陌澄不肯罷休,跟著他仰首追問。
外面的世界空曠又安靜,只有賀司煜的聲音順著微風傳來:“有一段時間了,在我二十七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