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馥悠上下打量著他, 慢悠悠的說:“沒事,副本里的傷好的比外面快,還有體質增幅, 摔個樓梯只能算小傷,明天就活蹦亂跳了。”
一路上霍驍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對方又套了幾句話, 列車行進的很快,沒過多久就開始報站:“列車即將在五分鐘后停靠站點:天空之城, 請要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莫斯特林城堡兩側的花圃中栽種了大片奶金色的重瓣月季花, 馨香撲鼻醉人。
城堡的一層大廳里沒有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他們最先回來,或者說之前回來的人已經上樓回房休息了。
日本小哥跛著腿,慢慢按了電梯, 離開前還很友好的沖他們笑了笑。
孟馥悠直接一起去了南景誠的房間。
男人的臥室是黑白主調的,跟它的主人氣質非常像, 側面有個很大的陽臺, 墜感極佳的窗簾打開就可以看到外面飛在花圃上嬉戲的小天使和小精靈。
“之前進來的時候光看見天使了,沒察覺到,原來也還有很多其他種類的生物。”孟馥悠食指在自己下巴上摩挲著,她也是看到了混沌車站的列車劃分才想到的, 這個天空之城應該是屬于天使和魔種之間一個中立的存在。
南景誠溫熱的手掌自然的環在她腰側,將人攏在懷里,“你覺得他值得懷疑嗎。”
孟馥悠知道,男人指的是那個瘸了腿的日本小哥。
“不好說, 可能他是被兇靈故意弄傷頂包,也可能他就是那個兇靈, 故意一波逆向操作的躥到我們眼睛跟前來晃悠, 不躲不藏反而坦蕩。”孟馥悠不得不偏了點脖子, 因為南景誠把頭埋在了她的頸窩里。
孟馥悠一手放在他耳廓邊上,以手指慢慢把玩著,“我有個最簡單的辨認方法。”
“嗯?”南景誠動了動,示意她繼續說。
“九層的老妖精了,摔個樓梯而已摔不出傷筋動骨,明天早上他好利索了就姑且先放一放,要是還瘸著。”孟馥悠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他這傷就不是摔樓梯這么簡單了。”
南景誠埋在她頸肩低聲笑了笑,然后說:“我也有個辨認辦法。”
孟馥悠越玩越上癮,這方寸之地的軟肉捏起來手感出奇的好,而且還在發熱,她一邊摩挲揉捻一邊揚了揚眉的應聲:“嗯?”
她看不到男人的表情,等了幾秒沒等來后文,卻是忽然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打橫抱起,回到臥室扔在了床上。
孟馥悠被床墊回彈了一下才坐起身來,屋里的光線已經暗了下去,是南景誠把窗簾拉上了。
“好玩嗎。”仰視的角度讓男人的身材看起來越發挺括偉岸,他走過來的時候已經松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寶貝,你剛才一共捏了多少下,揉了多少下,自己還記得嗎。”
“我數了。”
“禮尚往來,你想讓我還在哪里?”南景誠欺身過來,溫暖的掌心貼著她伸進衣擺,咬著耳朵說:“左邊還是右邊。”
孟馥悠心跳猛然加速,“不、別,我的基礎感知已經兩倍多……了。”
“不要緊,明晚才會開始有夢殺,今晚可以好好休息。”南景誠親了一下她的耳朵。
孟馥悠是頭一次被如此程度的刺激給襲擊,她覺得自己意識有點恍惚,就像被卷進了滔天的海浪中,起起伏伏很沒真實感,迫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然后她就真的抓住了。
金色細膩的盤絲聽從主人的召喚溢了出來,綢緞一樣順滑,但主人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并沒有從前每一次的精準控制和指令,盤絲隨著孟馥悠懵懂混亂的意識繞過來穿過去,黏上天花板又垂落了自己滿身。
南景誠含著她飽滿的唇珠,深入的親吻著。
孟馥悠用力攥住手邊毫無規則吊住
的絲線,用力到手背顯出了一段段清晰的骨痕。
然后在某個無法控制的時刻,手邊的紅卡交錯著亮了好幾張,明明滅滅,將出不出。
孟馥悠聽見了鳥叫聲,她眼尾緋紅,看見扇著翅膀的鳥在垂滿絲線的天花板下撲騰。
那是被她失控召喚出的兩只穿云雀,交錯著,不知是在打鬧還是嬉戲,嘰嘰喳喳,叫得一聲高過一聲。
時間的概念被模糊掉了,孟馥悠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穿云雀安靜的蹲在上方的絲線上,但能落腳的地方不多。
因為能金絲繞指射絲絞龍都信手拈來的高手,第一次把盤絲纏的打了結。
南景誠安撫性質的輕撫著懷中人的脊背,“抱你去洗澡,這個要怎么解開?”他手指勾了勾她滿身落纏的絲線。
“……嗯?”孟馥悠的嗓子細啞的不像話,哼唧唧的趴在他肩頭還沒回神,迷茫的說:“不知道……”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的全是盤絲,動動手指就能直接召回。
南景誠把她放進了浴缸里,溫水緩解了肌體的疲乏,孟馥悠懶洋洋的問:“幾點了?”
“八點多。”男人的嗓音帶著饜足后的繾綣,“等會起來我去餐廳拿點吃的回來,你想吃什么?”
孟馥悠:“都可以,我好餓。”
房間里的盤絲和穿云雀都已經被孟馥悠收回去了,床換上了新床單,二人坐在臥室的沙發邊上吃晚飯。
孟馥悠盤腿坐在地毯上,茶幾上擺了個大托盤,里面有各種美食,南景誠還給她拿了杯冰淇淋的楊枝甘露做飯后甜點。
“所以你剛才說的辦法是什么。”孟馥悠嘴里咬著勺子問他,雖然之前的談話被這個超長插曲給中斷了,但她還記得這一茬,折騰這么久,不聽太吃虧了。
“你還記著呢。”南景誠失笑,“這就要看明天十三個人里面還有沒有第二個人受傷了。”
如果兇牌帶了紫卡‘自愈’,祂自己偷偷療傷就行,不用橫生枝節惹懷疑,不管這個日本小哥是兇靈本人還是被兇靈故意弄傷,那都代表這個兇靈并沒有帶‘自愈’。
入夜,十二點來臨之時,所有人被規則強制進入昏睡。
孟馥悠于睡夢中得到了敲鐘人的信息:二號和三號之間存在共情者。
七點鐘,她準時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醒來。
即便昨晚孟馥悠十二點時是直接在南景誠房間睡下的,早上醒來時也已經被規則自動遣送回了自己房里。
七點半的時候,人偶執事按響了電梯鈴。
“晨間討論即將開始。”人偶執事遞給她一個空白的信封和一支筆,“您將有三分鐘的時間可以寫下您想對其他玩家公布的任何信息,內容將會在晨間討論時匿名公布。”
三分鐘很快就到,人偶執事收走了信封從衣領放進了衣服內側,然后將孟馥悠帶進了電梯,但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繼續上行,而是帶著她返回到了一層大廳之中。
城堡的大門緊閉著,餐廳門也是,孟馥悠出電梯后向上掃了眼,手扶樓梯的盡頭,二樓第一扇門也被關上了。
待到十三個人全部進到大廳,最后一個電梯門闔上之后,城堡一層就徹底變成了一個封閉空間。
無數個云朵造型的團子無規則的散落著,黑長直的公主切優雅的翹著腿,坐在其中一個之上,身形玲瓏有致,她微微揚眉,聲音很御:“要開場嘍。”
十三個一模一樣的人偶執事安靜的分別站在各自的電梯前面,大廳正中間的空地處忽然從天到地投下來數條光帶,每一條約莫一米左右寬,一共十三條,間隔一拳寬左右的循環相連成了一個大圓圈。
孟馥悠往上看了眼,頂壁上沒有投影機,這些光帶是憑空出現的。
幾秒種后,光帶上開始慢慢浮現出內容,最先出現的是頂端的阿拉伯數字,一到十三號,然后緊接著便是中間浮現出的文字,每一條上的都不一樣。
孟馥悠在十一號的光帶上找到了自己剛才寫在信封中的內容。
也就是說,首夜的信息正在以這種匿名的方式公布。
她順著方向依次看過去。
一號位小偷,本場中有三張隱牌。
二號共情,首夜得到的信息為:左右的一三出一張兇牌。
三號位魔術師,首夜信息是本場兇牌包含毒蛇。
四號位失語者。
五號位守護者。
六號位信徒。
七號位占星師,一號二號無惡鬼。
八號位巫師。
九號位圣女。
十號位發明家,首夜信息為,惡鬼在左半邊的四到九號這六張牌中。
十一號敲鐘人,二三出共情。
十二號圣徒。
十三號圣槍。
一邊轉著,孟馥悠一邊打量了一下其他人的狀態,現在為了看信息大家不得不轉動起來,就能很好的分辨誰受傷了。
那個日本小哥還是一瘸一拐的,并沒有比昨天好多少。
霍驍和南景誠看完信息后過來找她,三人尋了個大一點的云朵團子靠過去,霍驍小聲對他們說:“昨天晚飯的時候我發現那個黑西裝男人左臂受傷了,能動但沒什么力氣,看起來還挺嚴重的樣子,他拿東西基本都是靠右手,明明左手更方便也要轉個方向用右手的那種。”
被砸下來受了傷并不見得只局限在腿上,或許是手臂先落地的也不一定。
霍驍昨天晚飯時候一直在等著南景誠孟馥悠下來,想交流一下看法,但左等右等這倆人就是不下來,霍驍想著反正明天說也一樣,吃過飯后便自己先回房了。
孟馥悠問霍驍:“提名是要用自己的身份牌?”
“是的。”霍驍點頭道:“九層的提名規則是這樣的,每人每天只有一次提名機會,并且提名者和被提名者都會直接爆號碼,但跟票者是可以匿名的,相當于風險由出頭鳥來擔。”
“什么風險,夢殺的風險?”孟馥悠挑眉問。
“對呀,惡鬼可不是鬧著玩的,卡槽里三金六紫的任選,紅藍白雖然不清楚有沒有數量限制,但即便有限制那個數字必然也很大,我曾經見過一個兇靈同時召喚出一百條金翅蛇。”霍驍很認真的給孟馥悠科普著九層的危險性。
霍驍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說:“晨間討論是一個小時的限制,時間一到,如果沒有人被提名出局,游戲就會隨機抽取一個號碼出局了,一般來說前四十分鐘是大家的思考討論時間,后面二十分鐘留下來提名和票決。”
“哦。”霍驍講的這所有的叮囑孟馥悠攏共也沒聽進去幾個字,夢殺的風險對她來說著實不算什么厲害的事,孟馥悠哦了一聲之后隨意道:“那就先看張牌唄。”
她將口袋里的身份牌夾在兩指之間,拋上去又接住,轉頭對人偶執事打了個響指,吸引到了對方的視線,然后說:“我要提名。”
她指了指對面的日本小哥,“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