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異形’, 指的是生長在宇宙荒星里的非高等文明生物種,每個荒星上的種類大小數量不同,但大多智商較為低下, 敏捷好斗, 進攻性強,是開發荒星行為中所存在的最大危險。
但是帝都星早已被地球文明人類所征用, 照理說是不該存在異形的。
襲擊沿海公路的異形像一幢幢高大的建筑,體表遍布著鐳射般的七彩光澤,外形看起來有些像蜘蛛, 又像螃蟹,長了三對節肢長腿,頭部被銀色的觸手包裹著。
大將蘇涇河給這場殲滅戰配置了戰時標準,除了常規軍隊之外, 同時在指揮部、機甲部、核武部、醫療部抽調了精銳部隊趕往現場。
若是在荒星上,幾只異形并不可怕,但現在是在帝都星最繁華安全的統戰區,這場騷亂所帶來的的群眾情緒影響將遠遠超過實際損失, 必須要將戰斗時間縮至最短,以最高效率結束騷亂。
軍政大樓的辦公室內投射著現場傳回來的,各個角度的實時景象分屏。
“這是x01號異形種, 目前已知只在幾大序列星座群上出現過,起碼得隔了有好幾十光年吧,怎么會出現在帝都星上?”
“數量還不少呢,八只,全是從水里突然爬出來的?”
蘇涇河的聲音傳達到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耳返中:“現在任命蘇陌澄上校為本場殲滅戰第一指揮官, 全權調配參與人員, 務必盡全力減少現場人員傷亡, 速戰速決。”
x01號異形厲聲嘯叫著,音波震得海水翻騰如被煮沸。一個異形爬上高架橋,尖銳的腿刺剛剛揚起,兩架交錯駛過的飛行器射下激光炮,將它轟擊翻滾著摔回了海里。
人群被緊急轉移到了臨時搭建的避難所,沿海公路上一片狼藉。
一臺重型機甲迅速組合著,直立起身的時候體型與x01異形幾乎相差無幾,冰藍色的冷硬金屬覆蓋體表,關越坐在駕駛室里,操縱著‘冰皇’張開大爪擒住x01的腿,另一手將它直接扭斷。濃綠的□□如雨幕噴灑,x01的尸體重重砸落在公路上。
解決了最近的一只,冰皇戰甲一步跳上高架橋,往下一個目標處靠近。
x01異形雖然力量強悍體型龐大,但在機甲和高科技面前還是顯得弱勢了些,數量也不算很多,場面很快就被控制下來,剩下沒死的最后兩只異形也被光子網牢牢的按在地上收縮成了一團。
天空中只剩下了熟悉的飛行器運作的聲音,從未受過此等驚嚇的人群擁擠在一起,此刻方才漸漸回過神來。
關越從冰皇戰甲中跳出來,取下頭盔夾在腋下,一邊走近指揮處一邊對蘇陌澄道:“長官,我剛才那招空中變向是不是特別帥!”
騷亂漸止,接下來就是行政部將進行收尾和人群的情緒安撫工作,順利完成了任務,軍隊和各個部門的負責人也都匯攏到了臨時指揮處來。
“長官,你在看什么?”關越見蘇陌澄沒理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海面的方向,好奇地問:“那里有什么?”
蘇陌澄沉聲說:“海面上有個扭曲的黑洞,異形恐怕就是從這里鉆進來的,準備飛行器,所有人,跟我進去查看情況。”
關越對于蘇陌澄的話向來是說一不二,應聲后立即挑了架戰斗飛行器坐進駕駛室。
“蘇長官,要不要先用光子儀器掃描一下再探洞?”核武部的一人提議道。
蘇陌澄:“不用,里面情況我大致看清了,應該是空間扭曲和荒星相連了,不用帶重型武器,帶好攔截光子網就好。”
朱雀主都這么說了,沒有人再質疑。
飛行器平穩駛向蘇陌澄所指的海面,在經過某一個用作障眼的地段后,后面的巨大黑色洞口盤旋著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飛行器穿過扭曲的氣流,抵達了另一端所連接的地方。
四周一片廣袤無垠,地標凹凸不平,看起來確實像是某個還未經開發的荒星。
飛行器上忽然傳來‘咚咚’幾聲悶響,有什么東西落在了頂部的金屬蓋上。頂蓋被揭開,上面跳下來數十個高大的男人,擒著笑,逼近了駕駛艙。
“你們是什么人?”面對這突來的不速之客,艙內幾人都是掏出了隨身的激光槍。
“嘖嘖嘖。”對方為首的男人眼神炙熱的從眾人身上掃過,“核武部肖小輝少校、艾利郎上尉,機甲部關越上尉,醫療部金嬌中校,第一戰區利威爾上校,域少校……你引來的這些可都是些響當當的人物啊,干的可真漂亮。”
男人一揮手,光子網將整個駕駛艙罩了起來。
“引來?”利威爾皺眉重復了這個詞。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男人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們自己人里有內鬼。
“不可能吧,有蘇長官在,哪有人能騙過……”關越說到一半話音怔住,在他突然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性的時候,胸膛也在同時被貫穿。
“蘇上校你干什么!”利威爾接住脫力滑倒的關越。
激光劍即便是穿胸而過也不會沾到一滴血,蘇陌澄將劍一挽,頭也不回的走向了對面的男人。
關越倒在地上的一瞬間就沒了氣息,變故發生的太快,被困的幾人通通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蘇陌澄’一邊走著,皮膚上一邊涌現出灰色的斑點,最終連同身上的衣服一起揉碎,重組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這是一個身材纖細的男人,五官長得有些秀氣,此時說話的嗓音還在繼續模仿著蘇陌澄的聲調:“都說朱雀主能辨人心善惡,呵,也不過如此么。”
不是障眼芯片,這個男人是真的在變化自己的外貌特征。
男人走近自己的同伴,首領滿意的看著他,說:“你把真正的朱雀主殺了?”
“扔到實驗室下水道里去了,估計這會兒應該沖進廢水站了吧。”男人湊近他后,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嬌笑著湊近說:“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你最棒了。”首領在他唇瓣上親了一下,斜眼睨著光子網中的幾個人,說:“咱們現在就把這幾個人也替換掉——”
話音戛然而止,首領目光呆滯地低頭,他的胸口居然是也被激光劍給貫穿了。
“……你?”首領見身邊的男人一副空洞冷漠的表情,咬著牙問:“為什么背叛我?”
“那當然是因為我了。”蘇陌澄的聲音便在此時響起。
她從駕駛艙夾層上跳下來,雙臂環胸悠閑地走上前來,瞳孔周圍正亮著一圈幽幽的紅光,“對我來說,這可太簡單了。”
蘇陌澄打了個響指,另外數十人也在同時面無表情的將槍口轉向了他們的首領。
“蘇上校,你這是……”利威爾語氣迷惑,直到他懷里抱著的關越突然睜眼爬了起來,嘿嘿笑著說:“長官,我剛才演的還可以吧?你看大家都信了。”
察覺人心的善意與惡念,這是蘇陌澄腺體s6分化時帶來的衍生天賦。
首領男人眼看著事情不妙想自盡,還未來得及動作,就也被蘇陌澄抓取了思維,神情呆滯不動的站在了原地。
光子網消失,危機瞬間解除,蘇陌澄看向利威爾道:“利威爾上校,這幾個戰俘就先交給你收押,處理完善后的事情,我會親自去審訊。”
“收到。”
飛行器重新回到沿海公路的上空,但此時的地面卻比他們進去之前還要喧鬧。
帝都星一直都是極為安全的,尤其是統戰總部坐鎮的統戰區,幾乎是從未經受過如此死傷慘重的襲擊。
危機解除后,看著橫死街頭的至親好友,許多人直接情緒崩潰,坐在街頭嚎啕大哭。
人群中不知是誰最先喊了一句:“我們每年繳納這么多稅款給統戰,為什么還要遭遇這種襲擊!”
“統戰最初成立的時候就立下過保證書,要保護公民的生命安全。”
消極而負面的情緒總是最容易被傳染的,尤其是在面對著滿目的斷壁殘垣之時。
蘇陌澄能感受到,人群的惡意在激烈情緒中漸漸發酵。
行政部的人員大多是面相和藹的omega,分散在人群中,盡力進行著安撫善后工作,軍隊的alpha協助著將傷員背向醫院。
蘇陌澄雙瞳染上幽幽紅光,將安撫靜心的情緒以最柔和的方式傳遞出去。
人群的喧鬧聲很快消減下去,原本就是被刻意帶動起來的情緒,再被壓下的時候也并不用費太大功夫。
這場突來的騷亂,也在此時暫時被徹底的控制住了局面。
軍政大樓的投影還連接著現場實況,看到這里,一眾高級軍官紛紛松了口氣。
蘇涇河雙手覆于背后,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轉過身來,便看見德羅薩正微微仰頭,全部的視線都落在投影上。
此時投影的內容,正好是蘇陌澄在動用衍生能力,十分見效的安撫了群眾的情緒。
德羅薩注視著這一幕良久。這樣神奇而又強大的力量,能夠如此大范圍的影響人的情緒,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這種力量的存在本就是個無可忽視的危險。
“讓你白跑一趟,已經處理完畢了。”蘇涇河說。
德羅薩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蘇涇河身上,他面無表情的與之對視,然后眼神落向了蘇涇河的腿部,“腿腳不方便還能跑這么快,蘇大將果真是統戰的拼命三郎。”
蘇涇河的左腿,在之前的一次荒星戰役中受了重傷,整條腿都截肢了,一直都是戴著義肢在行走,其實并不妨礙日常生活,平時看起來也與常人無異。
平日里無人敢觸及的傷疤被德羅薩這么直截了當的戳動,蘇涇河笑了一聲,說:“看來應該是沒有人教過你,如果實在是不會說話的話,其實可以選擇不說。”
兩個面相威嚴的大將互相嗤了一聲,不再搭理對方。
莊園中貫穿著九龍滄河的一條小支流,格蕾絲曾讓人沿著兩岸種滿了大紅的安迪斯野玫瑰。
“才離開一年,花都長出來了。”游船上格蕾絲倚靠在蘇涇河懷里,視線從兩側掠過。
蘇陌澄和賀司煜坐在另一條游船上,兩條小船在小河中并行著。
相隔的距離并不遠,時不時能聽到另一艘船上飄來的只言片語,大多是格蕾絲撒嬌的言語,以及蘇涇河不知所措的輕哄。
蘇陌澄有些坐不住,扶著額頭抱歉地對賀司煜說:“見笑了,我父母一直是這么個相處模式。”
“感情一直這么好,吾輩之楷模。”賀司煜輕笑著,對她說:“我們要向父親母親學習了。”
直到隔壁輕悠悠的飄來一句話:“我都坐上去了……你才……”
蘇陌澄頭皮一麻,趕緊出聲將她打斷:“媽媽你這次巡游星際聯盟還順利嗎?”
旁邊的格蕾絲女士調情被打斷,不太高興的說:“澄寶,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跟你爸爸學成了一副工作狂的做派,工作是忙不完的。”
被教育的蘇陌澄舌尖抵著側臉,但是她要是再不出聲,格蕾絲女士只怕會完全忘記旁邊還有兩個大活人存在。
賀司煜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朝身邊一聲不吭的蘇陌澄笑著說:“看來我們在這,有些多余了。”
蘇陌澄:“……”謝謝提醒,看出來了。
賀司煜見機開口:“父親,母親,晚上我需要出席一個晚宴,不知能否將陌澄暫時借走?”
格蕾絲對這個女婿的眼力見甚為滿意,剛才還在說工作忙不完的人此刻立即換了副面孔認真的說:“這種場合當然是必須要帶老婆的,趕緊去吧。”
游船靠岸后,賀司煜和蘇陌澄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