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澄打量著首富的宅邸,  古話所說的財大氣粗形容的大抵就是賀司煜這種人了，聘禮送礦山，家里住城堡。
    “今天太晚了,  改天時間早再帶你參觀天城印象，一樓的餐廳是會客用的，自己用餐太大了,  我一般都用三樓的餐廳。”賀司煜拉開椅子讓蘇陌澄坐下。
    sign帶著機器人將備好的餐食送了上來,  三個菜,  還有一份甜湯。
    蘇陌澄確實有些餓了，菜式也合胃口,  吃了不少后才停下。
    賀司煜見她吃的差不多，一手將她的手腕上的終端握起來，溫聲道：“衣服和用品都給你準備了些,  一會看看有沒有需要添置的或者習慣用的牌子，直接告訴sign。”
    賀司煜給她的終端連接上了sign的通訊號。
    主臥很大，蘇陌澄雙臂環胸站在門口沒有跟進去，她看著賀司煜高大的背影，男人正將領帶解下,  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結實,  一邊回頭問她：“云廷有什么需要拿的嗎？要是沒有時間收拾的話,  明天我讓sign帶人去一趟給你都打包回來。”
    蘇陌澄靠在門框上沒有接話,  屋內充斥著男人信息素的味道。
    即便是聯姻，她也并不想讓自己太過沉溺在alpha的信息素里，除了維持身體狀態的必要接觸,  其他時候她應該跟賀司煜保持距離,  不能放縱高階依賴的本能發展。
    “怎么不進來。”賀司煜走到她身邊,  “是不是不習慣？”
    賀司煜拉起她的手腕,  將人往屋里帶了些，進到了衣帽間里，“衣服讓他們送了些當季的新款來，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看看？”
    “賀先生。”蘇陌澄忽然仰頭看著他說道：“你其實不用刻意保持隨時釋放信息素，我所需要的并不多，定時定量即可。”
    賀司煜動作一頓，“蘇小姐是害怕自己日后也被高階依賴所驅使？”
    蘇陌澄：“畢竟我們不會一直住在一起，我想，沒有必要讓身體習慣這樣高頻率的信息素吸入。”
    賀司煜視線頓了一下后從她身上挪開，沒有接話，轉身去了別處。
    蘇陌澄趁這個時候從主臥出去，一邊往二樓下去，一邊扣動終端傳喚著sign。
    “夫人，二樓共有五間客房。”sign勻速跟在蘇陌澄身后，見她停在了其中一間門前。
    門上了鎖，看起來像是久未有人住過了，蘇陌澄試了下打不開，想來也是要認證權限，說：“給我開個權限。”
    sign對她說：“先生已經給夫人開啟了主臥權限，您無需使用客房呀。”
    蘇陌澄：“打開吧，我晚上睡這間。”
    賀司煜家里這個ai的程序等級應當很高，具有一定的獨立思考能力，sign仍然十分堅持：“您是天城印象的女主人，應該住在主臥呀。”
    蘇陌澄還要再說什么，身后傳來男人的輕笑，轉頭見賀司煜正向她走來，對她無奈地說道：“你看，連sign都知道夫妻應當住在一起。”
    蘇陌澄提醒他：“但我們并非真正的夫妻。”
    賀司煜也同樣的提醒她：“至少現在是合法夫妻。”
    “好了，我剛去拿了阻隔貼，回來就看你不見了。”賀司煜將后頸上的腺體露出來給她看，上面已經貼好了阻隔貼，“蘇小姐的要求我答應，咱們現在可以回房了？”
    蘇陌澄一時語塞，方才他不說話離開，她還以為他是存了什么心思不想答應。
    ……
    浴室的水聲嘩啦啦的響。
    蘇陌澄將窗戶和陽臺門都打開，讓夜風灌了進來，屋里飄散的信息素味道被流通的風給卷走。
    她撐在陽臺邊上，夾在指尖纖細的卷煙快燃燒過半。虹膜里懸浮著終端上傳來的文件，那是指揮部剛剛獲得的最新消息，法王星向帝都星遞交了外交請求，總統大人已經批準了。
    賀司煜將頭發擦干，隨手將浴巾扔在了沙發上，走到蘇陌澄身后，將她指尖的香煙取走，遞到自己嘴邊吸了一口。
    蘇陌澄指尖一跳，側目看向身側的男人，個頭很高，肩寬背闊，睡袍未能將結實的肌肉遮蓋完全，若隱若現的從領口半露著。
    白虎alpha，果然是在體格上天生便占優勢。
    賀司煜嘗了一口便認出了香煙的香型：“你喜歡mota？”
    煙圈浮在二人之間，蘇陌澄卻只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沐浴過后的信息素比平時要濃郁許多，即便賀司煜已經重新換了阻隔貼，但因為蘇陌澄被他標記過，對他的信息素實在太過敏感。
    這味道隨著空氣被吸進肺里，像是能將臟腑里的朱雀火給點燃，蘇陌澄覺得喉管有些發熱，快速的轉身進屋。
    賀司煜將她剩下的半根煙抽完才進屋，他關上玻璃門，屋內燈光昏黃，蘇陌澄蜷在沙發一端，看起來小小的一只。
    隨著男人的靠近，蘇陌澄覺得腺體微微有些發癢，她向后在沙發上輕壓了下。
    “怎么了？”賀司煜注意到了她這個小動作，視線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
    “沒事。”蘇陌澄起身，越過男人身側，合衣躺上了床，“早些休息。”
    時間已然過了凌晨，屋內漆黑一片。
    蘇陌澄嘗試了數遍入睡無果之后，最終還是認命的坐起了身，她揉了揉因為休息不好而酸脹的太陽穴。
    “睡不著嗎。”在她起身的一瞬間，身邊的賀司煜就睜眼了，男人的聲音毫無睡意，顯然也是沒睡著的。
    “賀先生。”蘇陌澄一手撐著自己的膝蓋，覺得很有必要跟他談談，“我覺得，我們真的犯不著這么相互折磨。”
    賀司煜頓了一瞬，也起了身，將床頭燈打開，心里斟酌著她的用詞：“折磨？”
    “咱們雖然名義上是夫妻，但是關起門來天城印象也沒有第三個人，我在這里你也睡不安穩，何必非得擠在一處呢。”蘇陌澄想說的話太多，她想說大家都是大忙人，本來休息時間就不夠，再睡不好真的很要命。
    “剛開始不適應也是有的，后面慢慢習慣就好。”賀司煜說道。
    蘇陌澄撐住自己的腦門，嘆了口氣，說的更直白了些：“賀先生，你是不是不明白你的信息素味道對我而言的影響力？”
    即便是指揮上百架機甲的作戰，她也沒有像在賀司煜身邊這么精神緊繃。
    她對上賀司煜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香的簡直要人命。”
    屋內安靜了一瞬間后，賀司煜忽然就笑了出來。
    蘇陌澄黑臉看著男人明艷的眉眼，分析著他這意味不明的笑點，有多少是在幸災樂禍。
    蘇陌澄不后悔當時睡了他當特效藥，只后悔沒有對他多留個心眼防備，被他趁機咬到了腺體標記，現在才會被局勢所迫自食惡果。
    她不想放縱自己上癮，但是每天聞得見吃不著的隔靴搔癢，也是個相當難受的事情。
    賀司煜的臉部輪廓本就深邃，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更添了些許白日里沒有的性感，明明沒有做什么，就像古書里描寫的妖精一樣勾人。
    “是賀某的榮幸。”他笑了一小會，回應般地說：“蘇小姐的信息素也很好聞，有最濃烈馥郁的味道，我也非常喜歡。”
    我說這話想聽的是你榮幸不榮幸嗎？蘇陌澄有些語塞，拿朱雀火一點，看你還喜歡不喜歡。
    這晚的交涉到最后也還是無疾而終。
    賀司煜對于同房這件事情非常執著，二人無法達成共識，蘇陌澄幾乎是一晚上沒有睡著，天快亮時才半睡半醒的小憩了會。
    沒有休息好，第二日頭疼是必然的。
    蘇陌澄灌了整杯的黑咖啡，才勉強投入工作。
    容博士已經連夜將盒子的主要成分解析出來，復制了相同成分的隔離帶，重新帶領團隊進入實驗室繼續研究那塊能量石。
    那盒子的成分有十多種，配比也各不相同，是經過計算考量的。
    而下一步的研究分為了兩個方向，第一是以這些成分為依據，研究這些能抵擋輻射的物質會否有可能作用在人體身上。第二個方向則是對能量石本身的分析。
    蘇陌澄的后頸始終覺得有些癢，并不頻繁，但隔幾個小時都總能分散掉些注意力。
    她按住后頸的腺體，將阻隔貼撕了下來。
    薄薄一層透明的圓形輕若無物，這個牌子的阻隔貼是她一直使用的，應該不會存在過敏的情況。
    腺體的表皮外觀看起來并無異常，這種癢是從里面傳出來的。
    因為法王星外交代表團將至，下午的視頻會議十分冗長，匯集了統戰數十位軍銜級別在將校以上，職責相關的高層領導。
    會議議程進行過半，中場休息。
    蘇陌澄在洗手臺前掬了涼水，微涼的手指按在后頸的腺體上，指腹傳來微燙的觸感。
    昨天夜里初次發現時，她以為腺體是受到賀司煜信息素的影響，但現在已經跟他分離許久，發癢的頻率卻是不減反增。
    蘇陌澄叫來安迪，將大致情況描述后，吩咐他去聯系腺體方面的私人專家醫生。
    會議繼續進行，此次視頻會議便是為了兩日后，總統閣下將在軍政大樓召開的會議做提前的資料準備，牽扯到要分析匯報的部門很多，正在持續輸出著內容。
    蘇陌澄雙肘擱在桌面上，眼前忽然閃現過一層懸浮的畫面。
    這畫面有些混亂，貫穿了雙目所有可視范圍，與現實存在的會議界面相重疊，有些類似終端在虹膜上成像的感覺，但又不完全一樣，虹膜成像與現實界面會有明顯的前后距離。
    蘇陌澄閉了下眼再睜開，畫面便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眼花。
    她拿起手邊杯子喝了口水，還未放下，眼前視線便猝不及防被全部占據，那是某種型號的戰斗機甲在向她的視角發射三角激光炮，速度快到來不及反應。
    ‘砰’的一聲，是水杯倒在桌上的聲音。
    會議環境非常安靜，正在發言的是三大將之一的德羅薩，也是本場會議軍銜最高領導者。
    “蘇上校。”德羅薩話音一停，視線掃向屏幕上。
    “抱歉。”蘇陌澄將杯子扶起，低頭道歉。
    德羅薩是位嚴苛的領導，若是換了旁人，少不了交一份檢查。但見對方是蘇陌澄，便只點到即止。
    會議還在繼續，蘇陌澄眼前的幻象卻并沒有消失，最初的驚詫過后，即便眼前仍在毫無章法的閃過不同的片段，她也維持著表面上無任何異樣。
    會議結束時已是傍晚六點多，通訊掐斷后，蘇陌澄迅速傳喚了安迪。
    “先給我一針抑制劑，醫生聯系好了嗎，現在送我過去，做好保密，不要被人看出來。”蘇陌澄的腺體在發燙，她眼前堆積的幻象越來越多，隨著眼球的轉動，一層層跳動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