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應該也是從別的星系來的,  沒想到也要下冥府，嘿嘿，咱們算是搭了個順風車。”莊奕星還穿著那身藍睡衣,  回頭見賀司煜似乎有點走神，“哥你干啥呢？”
    賀司煜輕輕摩挲著指尖,  望向蘇陌澄略顯狼狽的身影,  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沒什么。”
    統戰在冥府里也設有駐扎的監管所，分別在第六層與第十二層。得知總部領導要來的消息后所長已然已經恭候多時，具體情況之前的報告中已經十分詳盡,  蘇陌澄三人抵達后只與所長進行了簡單的交涉,  之后便帶著人前往了第十三層。
    在冥府被統戰圍捕多時的乃是牛頭鬼王,  原本是常居在九層一帶,  是第九層的眾鬼之首。
    但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監管所的儀器開始監測到特殊的能量波動,  派遣前往探查了幾輪,  確定了能量來源是在牛頭鬼山中。這股能量起初狀態還很穩定,  到第三日，便開始產生某種輻射,  逐漸對山上的鬼怪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有的智力退化趨于呆滯，有的精神亢奮趨于狂化。
    而且這種影響并不止于對鬼怪，當時在場的五位alha回來后,  信息素曲線也呈現出異常波動,  且情況逐漸惡化,  已在一周前被暫時禁閉控制起來。
    監管所探查結果鎖定了輻射來源便是這牛頭鬼王,  在得到統戰總部的批準后派遣部隊上山圍捕,  當時牛頭鬼的狀態明顯是也受到了輻射影響，并未正面對抗逃走了。
    在那之后監管所一直在持續的搜捕牛頭鬼，但它行跡詭秘難查，且十分狡猾善于偽裝，抓捕行動進行的并不順利，并且牛頭鬼就像一個不斷移動的病原體，所過之處輻射影響了眾多鬼怪暴動。
    收集了牛頭鬼身上特殊能量輻射的監視器上反應逐漸增強，最后的痕跡停留在了赤水河畔，岸邊泥濘處有重物踏過的混亂腳步，紅色的河水濺上來將泥泡的濕軟。
    關越查探了一番后說“牛頭應該就是從這里下水了，空氣里還有殘留的xd信息素。”
    每個alha和oa都會有屬于自己特殊的信息素氣味，而科學研究表明，非人類的精怪和鬼怪也有著相似的，結構穩定且具有辨識度的氣息，被命名為xd型特殊信息素，古早時期也曾被稱作‘妖氣’。
    “水陸的封鎖線都安排好了，咱們可以準備出發了。”虞謠朝車窗里探頭輕聲道。
    車里的蘇陌澄睜開眼，應了一聲。
    虞謠看她這個樣子，猶豫著還是開了口“你若是怕洗標記損傷腺體，回去之后要不我們還是跟賀家交涉一下？”
    她見過被標記的oa最后得了抑郁癥，身體機能也比之前一落千丈。
    虞謠覺得，即便是聯姻，也好過讓蘇陌澄受這份折磨。
    蘇陌澄“放心，我有數。”
    她態度堅定，虞謠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這個鬼王屬兔子的嗎，冥府十八層換著地方到處鉆？”
    “最后一次監測到他的信息素是昨天晚上，在十三層。”
    盡管會議室的溫度并不冷，坐于首席上的蘇陌澄手臂卻還是輕微的顫抖著，像是在打寒顫，用力耐受著某種來勢洶洶的疼痛。
    “十三層？那不是喜喪鬼的地盤嗎，他們最好是能正面撞上，打個魚死網破。”
    “主要還是因為冥府那個地方，核能機甲發揮不了作用，不然監察所的同事也不至于失手讓它跑了。”
    蘇陌澄的思緒時遠時近，耳邊聽到的都是恍惚的聲音。
    她正襟危坐，但若是此刻有人仔細瞧她便會發覺，她正用力的咬著齒關保持清醒，頸間清秀的線條也緊繃著。
    “朱雀大人，你怎么看？”七嘴八舌的聲音暫時停歇下來，眾人紛紛側目望向首座上的女人。
    蘇陌澄屏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往常無差“虞謠和關越準備一下，明日跟我一起下冥府捉人。”
    會議結束后人群散去，只剩蘇陌澄一人蜷在座位上，她前額抵著冰涼的桌面，疼痛感久久無法緩解。
    太難受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難受，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得到信息素的安撫。
    “剛才就瞧你臉色不怎么對勁，是結合熱到了嗎？”虞謠去而復返，手里拿著剛買來的一支oa抑制劑。
    “不是。”蘇陌澄悶悶的哼了一聲，像是十分難受，伸手按住了虞謠撕開包裝袋的動作。
    “那這是怎么了？”虞謠愣住。
    “沒什么……”蘇陌澄換了個姿勢將手肘擱著桌面，還想強撐說不礙事，咬著唇角好幾個深呼吸，疼得爆了一句粗口。
    “虞謠。”蘇陌澄看向身邊自己的發小，額上薄汗岑岑，抱著試試的態度開口“能釋放一些安撫信息素嗎？”
    “安撫信息素？”虞謠是個罕見的女性alha，而蘇陌澄則是一個oa，除了結合熱，虞謠想不到她需要安撫信息素的理由。
    盡管不解，虞謠還是依言將青檸香氣的信息素散發出來，而蘇陌澄被這信息素溫柔包裹卻并不受用，她難受的撐住前額，說“不用了，收起來吧。”
    “沒用嗎？”虞謠以往不是沒有幫蘇陌澄處理過突發的結合熱，某些特殊情況身邊沒有抑制劑的時候，就是她幫蘇陌澄緩解癥狀。
    安撫信息素不能發揮效果一般來說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是與oa的信息素匹配度過低。但她們的匹配值是90，況且之前用來都是效果非常明顯的，所以只可能是第二種情況。
    思及此，虞謠一把撩開蘇陌澄脖頸后的長發，揭開了上面的阻隔貼，本應光滑的腺體上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印記。
    “你、你被標記了？”虞謠吃驚的嘩一下站起來，“什么時候的事？”
    “坐下。”蘇陌澄受不了她大驚小怪，揮開她的手，仰起脖子靠在椅背上。
    “是在星辰隧道？”虞謠皺眉迅速回憶起著，“怪不得那天我覺得你出來之后有點不對勁，是誰？”
    當時蘇陌澄追著那架光輪車進入星辰隧道之后，只有賀司煜追了進去，然后隧道口就關閉了，虞謠等人都被攔在了外面。
    “……難道是賀司煜？”
    隔了很半天，蘇陌澄閉著眼，喉間才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
    “我xx。”虞謠是個性格謙和穩重的女alha，鮮少有如此暴走到拍桌而起的時刻，她一腳踹開椅子就要往外走，“賀司煜這衣冠禽獸，他怎么敢這樣欺負你！管他位多高，我現在就去把他揍得——”
    蘇陌澄的手背搭在眼皮上，說“是我上的他。”
    虞謠的動作瞬間凝固在了當場。
    “……”這女人剛才說了什么來著？
    一句話將虞謠滿腔的怒火澆了個透心涼，她花了好半天來理順了這句話的意思，被雷在了當場“啊？”
    “我當時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總之一言難盡吧，結果就是我把他上了，只是沒想到會被他標記。”蘇陌澄說的有些無奈又喪氣。
    是她先利用人家脫困的，她先動的手，賀司煜在名利場中沉浮多年，怎么會吃這樣的悶虧。
    “幫幫我，條件隨你開。”蘇陌澄眼神渙散，努力想將暴亂的信息素壓制下去，她攥著他的衣領，用力的親吻上去。
    她以為的條件至多是合作條款上的讓步，那樣一切都能等到清醒之后再慢慢交涉，卻沒成想對方一面低沉著嗓音說“不必。”
    卻一面在最極致的時刻咬破了她的腺體。
    “那……所以你現在是因為沒有接觸到他的信息素才會這么難受？”虞謠此刻方才明白過來。
    蘇陌澄胸膛起伏著，刻意避開了那些令人窒息而又炙熱的記憶，像是緩過了些勁來，睜眼盯著天花板，淡淡的嗯了一聲回應虞謠。
    “沒事，有些標記比較淺是可以手術洗掉的，咱們統戰這么多優秀醫生，肯定能有辦法不傷害腺體。”虞謠輕聲寬慰著她。
    oa一旦被標記，就會像中了毒癮一樣的癡迷于那個alha的信息素，這種生理變化在醫學上被稱作高階依賴，越是高等級的oa，癥狀就越是明顯。
    “不洗，就讓它這么著吧。”蘇陌澄盯著天花板，緩緩說“不就是個對信息素的高階依賴，戒掉它就是。”
    冥府分為十八層，分別是十八個相連卻又獨立存在的小空間世界，出發前蘇陌澄三人將障眼芯片插進腕上終端器，身形過電般呲了一下，瞬間便更換了一副虛擬的樣貌出來。
    坐進光輪車里，虞謠還是擔心蘇陌澄的身體，小聲問“好點沒？你這情況能去捉鬼嗎，可別逞強，不行就我和關越兩個人去吧。”
    蘇陌澄寬慰道“沒事。”
    蘇陌澄短促的冷笑一聲。
    “只是過錯已然鑄成，清洗標記恐會傷害腺體，我心知蘇小姐身為朱雀主心氣并非一般oa可比，你想要對抗高階依賴……但你試過了，現在的身體狀況應當自己清楚。你需要我的信息素，賀某隨時樂意效勞。”賀司煜說的言辭懇切。
    蘇陌澄沒有吭聲。她知道賀司煜說的是對的，高階依賴對她的影響太大，比她想象中要更加難以克服，若是沒有隨時將會爆發的星戰威脅，她或許有足夠的時間來慢慢抵抗，但現在時機不對。
    賀司煜也沒有催促，各種利害關節，須得等她自己想清楚。
    半晌后，蘇陌澄說“既然你說是交易，那么你的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