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雖然雄心勃勃,但還是小看了崔志浩的膽量和能量。</br> 當柳浩天帶著鎮委副書記初云程、紀委書記宋無敵、統戰委員郭志強以及王巨才、蘇紫燕幾個人來到天星公司門口,出示證件、表明來意之后,門口的保安滿臉不屑的說道:“柳浩天,實話告訴你,我們老板已經知道你們要來查賬了,他讓我告訴你,誰都可以來查,唯獨你柳浩天沒有資格查。你一個馬上就要被紀委采取措施甚至有可能要把牢底坐穿的人,沒有資格查我們天星公司的賬目。至于其他人,我們崔總意思非常簡單,就三個字——玩蛋去!”</br> 保安說這句話的時候,鼻孔朝天,雙手抱著肩膀,表現出了一副強烈的鄙視之意。</br> 柳浩天還沒有說話呢,宋無敵冷笑著說道:“好一個崔志浩,好一個天星公司,當真囂張狂妄到了極點啊。”</br> 保安嘿嘿一笑:“我的地盤我做主。各位,這里不歡迎你們,請回吧。請不要讓我說出滾這個不好聽的字。”</br> 宋無敵冷哼一聲,雙眼中寒光閃爍,眼底深處有一抹怒火在熊熊燃燒著。</br> 初云程和郭志強也是臉色嚴峻,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天星公司和崔志強竟然如此不給他們這些人面子。</br> 柳浩天冷冷的看了保安一眼,隨即轉身回到車上。其他幾個人跟隨上了汽車。</br> 車上,宋無敵看向柳浩天說道:“柳書記,現在整個鎮委大院的人都知道我們出來查賬了,估計全都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現在我們又連門都進不去。我們這次恐怕真的要丟人了。”</br> 初云程也是滿臉苦笑。</br> 柳浩天看了一眼胖子王巨才說道:“證據留存好了嗎?”</br> 王巨才立刻拿出手機,笑著說道:“都錄好了。”說完,王巨才播放了一下剛才那個保安說話的視頻。</br> 初云程、宋無敵等人頓時一愣。</br> 柳浩天笑著說道:“我們現在代表的是千湖鎮鎮委鎮政府,現在既然我們被天星公司鄙視了,那么我們應該向上一級主管部門求援。現在咱們直接去縣里,我去找趙縣長,你們去找各自熟悉的領導,我們先把這件事情捅上去再說。我想要看看縣里的反應。”</br> 宋無敵頓時眉頭微皺,以他的智慧不難想象,即便是他們去了縣里,恐怕也未必能夠有什么結果。但柳浩天卻偏偏要大家采取一致行動,這里面到底有什么盤算和布局呢?</br> 不過柳浩天不說,宋無敵自然不會問。</br> 尤其是宋無敵,他自認自己才智無雙,雖然現在暫時站在柳浩天這個陣營,那是因為他看得出來,柳浩天是想要實實在在的給千湖鎮的老百姓做點事情,否則,他才不會鳥柳浩天。畢竟,他宋無敵可是京都市頂級名校北大的高材生,不管是學歷還是能力甚至是智商,他都自認為不輸于柳浩天,所以,他的自尊心決定了他不可能去問。</br> 不過他心中也非常好奇,此刻的柳浩天雖然依然領導著他們這幾個人在做事,但是局勢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了,而且柳浩天也只剩下三天時間去蹦跶,難道他就一點不擔心自己的問題嗎?</br> 一旦他自己的麻煩無法解決,就算他們真的查賬查出什么結果來,恐怕也無濟于事。</br> 此刻,宋無敵突然發現,自己現在真的有些看不懂柳浩天了。</br> 初云程和郭志強此刻對柳浩天的這個決策也有些質疑。但兩個人的心思都是一樣的,他們現在只想憑著良心為千湖鎮的老百姓實實在在的做一些事情。而千湖鎮老百姓苦天星公司久矣,他們也想借著查賬的機會認認真真的盤一盤這個天星公司。</br> 幾個人雖然奮斗目標一致,但很明顯,大家的心中想法卻是各異。初云程和郭志強對柳浩天這次恒山縣之行并不看好。</br>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去縣里行程的細節之后,便各自上了共享汽車。</br> 柳浩天和王巨才、蘇紫燕一輛汽車,其他三人一輛汽車。</br> 車上。</br> 王巨才苦笑著說道:“老大,我看你的這三個手下斗志不高啊,他們似乎并不看好這次的恒山縣之行。”</br> “我也不看好。”柳浩天淡淡的說道。</br> “既然不看好,為什么還要去呢?”王巨才有些不解。</br> 柳浩天嘿嘿一陣賊笑:“等著吧,我這次要玩個大的。我倒是想要看一看,這崔志浩的人脈到底有多強?這恒山縣和千湖鎮的誰到底有多深。”</br> 看到柳浩天那賊兮兮的表情,胖子王巨才突然渾身一顫。</br> 別人不清楚,王巨才可是非常清楚的,自己的這位柳老大雖然看起來陽光燦爛,做事強勢直爽,似乎不會做人做事不會拐彎抹角,棱角太過于分明。</br> 但是,胖子卻知道,這是自己的這位柳老大故意展露出來的姿態。而胖子卻是從小和柳浩天一起長大的,他深深的知道,誰要是認為柳浩天真的是不懂得圓滑處世,做事一根筋,那么這些人最后怎么被柳老大坑死的都不知道。</br> 因為他已經被柳老大坑了不止幾十次了。</br> 尤其是柳老大每次露出這種賊兮兮的表情的時候,這明顯是柳老大要坑人的節奏。</br> 最讓胖子感覺到恐怖的是,柳老大竟然說這次要玩個大的,真不知道最終會把誰坑到啊。</br> 此刻,胖子對柳浩天充滿了信心,那是一種盲目的信任。</br> 千湖鎮,梁友德辦公室內。</br> 梁友德已經知道了柳浩天他們乘車離開了天星公司,向著縣城的方向駛去。</br> 梁友德笑著看向孟慶澤說道:“老孟,你說柳浩天去縣城要做什么呢?”</br> 孟慶澤說道:“該不會是向縣里求援了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柳浩天要失望了。天星公司在縣里,同樣是縣里的財神爺。天星公司在縣里的投資規模絕對屬于排名前三的大企業,縣里恐怕不會輕易讓柳浩天得罪天星公司的。千湖鎮的天星公司其實只是天星集團旗下的一個分公司罷了。</br> 至于崔志浩,不過是整個天星集團旗下一個分公司的董事長而已,天星公司的能量之大,絕對不是柳浩天可以想象的。貧困,限制了他的想象力,眼界,決定了柳浩天注定要在咱們千湖鎮折戟沉沙,而老天爺,注定要讓老領導您當上千湖鎮的鎮委書記。”</br> 梁友德聞言老懷甚慰,開懷大笑,用手點指著孟慶澤說道:“老孟啊,你現在的馬屁功夫可是越來越高明了。”</br> 孟慶澤立刻滿臉鄭重的說道:“老領導,我可沒有拍馬屁,我是在實話實說而已。”</br> 梁友德笑得更開心了。他就吃孟慶澤這一套馬屁。</br> 柳浩天去找縣長趙國柱,但是卻沒有看到人,據說縣長正在開會,柳浩天只能留下一份他的匯報材料給縣長的秘書,隨后又去找了常務副縣長,依然沒有見到人,最終他只找到了常委副縣長杜貴斌。</br> 杜貴斌看完了柳浩天提供的匯報材料和視頻之后,淡淡的說道:“柳浩天同志,對于你的這份匯報材料,我有一些看法,就簡單的說一下,對不對的,咱們另說。”</br> 柳浩天連忙點頭。</br> 杜貴斌說道:“柳浩天啊,你在匯報材料中說,你手中有保安轉述的崔志浩的話,說他們天星公司態度囂張,不把你們千湖鎮鎮委領導放在眼中,那么如果崔志浩說他根本就沒有讓保安那樣說,那番話只是保安自己說的,那么你的這個視頻還能作為證據指責天星公司嗎?”</br> 柳浩天頓時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不過還是辯解道:“杜縣長,那么即便崔志浩不承認這個證據,他總應該讓我們去查賬吧。他如果一直不見我們,不讓我們查賬,他們這種做法也是違法的啊。”</br> 杜貴斌嘆息一聲說道:“柳浩天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個人做事太魯莽了。天星公司有問題沒有?肯定有。不用你說,千湖鎮的老百姓都知道,難道我們縣里的領導就不知道嗎?但是為什么縣里沒有大張旗鼓的去調查呢?”</br> 柳浩天立刻滿臉疑惑的說道:“還請杜縣長賜教。”</br> 杜貴斌說道:“柳浩天啊,你作為千湖鎮鎮委書記,你想要為千湖鎮老百姓做好事,做實事,這一點縣里的領導是認可的。</br> 但是,你的做事方法有問題。</br> 你沒有弄清楚天星公司在我們恒山縣的分量。</br> 你以為天星公司只有你們千湖鎮這一家挖沙子的公司嗎?如果你真是這樣想的話,那么你就大錯特錯了。天星公司是一家大型的綜合性的集團,母公司是天星集團,而你們千湖鎮的天星公司只是天星集團旗下的一家分公司而已。</br> 當然了,你們千湖鎮的天星公司是天星集團崛起的根據地,是天星集團的現金奶牛,而崔志浩不過是天星集團的一名董事罷了,也是崔氏家族里的一員罷了。</br> 而崔氏家族在我們恒山縣投資了整整8家企業,而這8家公司的GDP產值達到了我們恒山縣的28%左右,涉及到的就業人數多達3000多人。</br> 柳浩天,如果你是縣里的領導,你會因為千湖鎮這么一家公司的一些瑕疵,就對天星公司大動干戈嗎?大局觀啊,柳浩天同志!”</br> 柳浩天頓時呆若木雞。</br> 如果說杜貴斌直接拒絕他的要求,柳浩天或許會認為天下烏鴉一般黑。</br> 但是杜貴斌卻跟他解釋了這么多,而且有理有據,換位思考一下,柳浩天就明白縣里領導們的意思了。</br> 很顯然,趙國柱縣長和常務副縣長之所以不見他,也是有原因的。</br> 怎么辦?柳浩天一時之間陷入了深思之中。</br> 前進,或者后退,他必須要有所抉擇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