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下班之前,柳浩天收到了90%的處級干部和副處級干部的簡歷,有10%的人并沒有提交,柳浩天直接對魏遠航說道:“遠航同志,你把這10%的沒有提交簡歷的名單記錄下來,未來紀檢干部調整的時候,這10%的人全部調整出省紀委!</br> 對于這些連最基本的上級指示都完不成的人,我們根本不可能指望他們去完成更加艱巨的任務,這是態度問題!而且你可以把這個信息對外擴散出去,明確告訴他們,這是我柳浩天的意見。”</br> 魏遠航聽完之后,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他沒有想到,柳浩天竟然如此雷厲風行,連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就要把這10%的人清理出省紀委的隊伍。</br> 魏遠航戰戰兢兢的離開了,從柳浩天那滿臉堅毅的神色他看得出來,柳浩天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br> 有了這10%之人的前車之鑒,魏遠航不敢絲毫懈怠柳浩天的指示,當天晚上接連打出去十幾個電話,把柳浩天對他所說的這番話完整的轉述了出去。</br> 當天晚上,那10%的人全都焦慮了起來,因為他們以為,就算晚交一天也沒有問題,因為他們想把自己的簡歷寫得更好,但是他們卻沒有想到,柳浩天竟然直接要把他們這些人全部清理出省紀委。</br> 怎么辦?</br> 昨天晚上,柳浩天的電話時不時的想起,甚至有些人還是他在東平市工作時候關系不錯的同事,很多人都旁敲側擊的給柳浩天以提醒,說是一下子踢走10%的中層干部,這樣做很容易得罪人,而且這些人只不過是提交簡歷晚了一些,并不是什么重大的錯誤,希望柳浩天高抬貴手。</br> 然而,柳浩天態度非常堅決,不管任何人給自己打電話給那些人求情,他都只有一句話:“一個連上級領導最基本的只是要求都做不到的人,我不敢奢求他能夠嚴格按照我的指示去完成相關的紀檢監察工作!這不是解釋不解釋的問題,而是態度問題!”</br> 就連朱正順給柳浩天打電話,替一個朋友的孩子求情,都被柳浩天直接頂了回去。</br> 如此一來,僅僅是一個晚上,柳浩天在省紀委所掀起的第1波風浪便直接在省紀委內部擴散開來,所有的人都知道,那10%的沒有提交簡歷的人將會被柳浩天踢走。</br> 有的人戰戰兢兢,惶恐不安,有的人卻滿臉的興奮,似乎看到了機會。</br> 這天晚上,到了晚上8點以后,柳浩天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狀態,坐在辦公室內仔仔細細的研究著這幾十名處級副處級干部的簡歷資料,還有6名正科級干部所提交上來的自薦材料。</br> 柳浩天一直研究到晚上11:30,這才看完所有的材料,并從中挑出了12名他感覺各從第一印象觀感中覺得不錯的人的材料。</br> 第2天上午,柳浩天剛到辦公室,就喊來了魏遠航,讓他按照材料的順序,將10名處級和副處級的干部以及兩名正科級的干部依次叫到自己的辦公室來進行座談。</br> 這一談就是一整天。</br> 到了晚上下班之前,所有的談話都已經進行完畢。</br> 柳浩天已經對自己挑出來的這些感覺不錯的12人完成了分類甄別。</br> 在他看來,這時二人之中,通過談話能夠初步確認是人才的人有8個,這個比例還是比較高的。</br> 而柳浩天又從這8個人之中挑出了三個人,讓他們三人再次匯聚到了自己的辦公室。</br> 會客廳內,柳浩天和這三個人面對面的坐在一起,魏遠航坐在一旁,仔細的打量著對面的這三個人。</br> 魏遠航怎么都沒有想到,柳浩天所挑選的這三個人兩個是副處級的干部,一個竟然是正科級的干部。</br> 這三人分別是:紀檢干部監察室正科級科員陳海明。</br> 第6監督審查室副主任趙長秋。第11審查調查室副主任王一飛。</br> 陳海明這位正科級的干部今年只有28歲,血氣方剛,對他魏遠航還是有所耳聞的,從他所得到的信息來看,這個陳海明是一個做事10分猛撞之人,這是一個敢直接頂撞自己頂頭上司的正科級職員,名牌政法大學畢業,而且是研究生學歷,23歲就通過當年的公務員選拔考試進入了省紀委,是當年那屆考試中筆試和面試的第1人!</br> 不過,當年和他同時進入省紀委的研究生,有些已經是副處級了,只有他,經過5年的磨練,依然只是一個正科級的科員。</br> 魏遠航怎么都想不明白,柳浩天為什么會選擇陳海明這樣一個楞頭青。</br>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魏遠航,和陳海明并肩而坐的王一飛以及趙長秋兩人,此時此刻心中也非常疑惑,因為他們對于陳海明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br> 柳浩天笑著說道:“各位,你們是不是對我選擇你們三人來進入最后一輪的座談感覺到十分疑惑呀?”</br> 三人紛紛點頭。</br> 柳浩天笑著說道:“三位,不,應該是4位,現在我可以先恭喜你們4位,你們4位已經進入國柳浩天的眼簾,根據我的設想,未來,我將會以你們4人為核心來打造市紀委全新的團隊體系。</br> 不過呢,你們也先不要太過于興奮,因為如果你們4人在未來的我交給你們的任務中表現不盡如人意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把你們撤換掉,因為我現在肩上所承擔著的壓力是非常大的,我必須要在2~3年的時間內,把我們吉祥省的四風問題徹底整頓到位,為我們整個吉祥省的長遠發展鋪平道路。</br> 我相信你們心中很清楚,我們吉祥省的四風問題到底如何,尤其是那些基層的干部,他們心中對于法律的敬畏感是什么樣子的。</br> 所以,我要打造的團隊首先必須要自己在政治上絕對過硬,在能力上足以應對各種難題和挑戰,在心理上擁有強大的承壓能力。</br> 因此,你們4人能否通過我最終的考驗,還得看你們最終的表現。</br> 現在我可以給你們解釋一下,為什么我會選擇你們4人來作為團隊的骨架,這樣也方便你們清楚自身和其他人的定位。</br> 我先說一下辦公室主任魏遠航,魏遠航同志今年43歲,在紀委工作了整整20年的時間,對紀檢監察工作和辦公室這一套的工作非常熟悉,最為關鍵的是,魏遠航同志雖然在辦公室副主任和主任的位置上呆了整整8年的時間,這期間換了三任紀委書記,但是卻依然能夠穩步前進,這足以說明魏遠航同志的政治素養和相關的能力。</br> 在我看來,魏遠航同志外表是圓滑的,至于內在的,現在我還不好說,因為這需要考驗,但是現在我需要的就是一個潤滑劑的角色,尤其是在辦公室工作這塊,必須要八面玲瓏,因為我本人做事是非常剛用的,所以就需要一個做事八面玲瓏的人來負責任潤滑。</br> 我們省紀委需要形成一個外援內方的團隊,而魏遠征同志負責的就是外圓工作。”</br> 魏遠征聽完之后滿臉的苦澀,雖然柳浩天說這番話是在對他進行肯定,但同時柳浩天的意思也非常明確,他所要經過的考驗比其他人要更加的嚴格。</br> 因為現在柳浩天并不確定他內在的品質是否過硬。</br> 這時,柳浩天接著說道,我相信你們幾人都很好奇,為什么我會選擇在省紀委內部尤其是各個處室名聲并不是很好的陳海明來進入這個團隊呢?</br> 陳海明自己此時也非常的意外,因為他很清楚,在自己寫給柳浩天的自薦信中,充滿了對自己頂頭上司和紀委主要領導的不滿和批判,他充分將刺兒頭的角色扮演到底。</br> 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柳浩天竟然把自己留了下來。</br> 柳浩天笑著看了一眼滿臉疑惑的看著他的陳海明,笑著說道:“我之所以選擇陳海明進入這個團隊,有三個原因:</br> 第1個原因是陳海明屢敗屢戰,敢于挑戰權威,進入省紀委這幾年來,依然保持著一腔書生的熱血。</br> 第2個原因,那就是陳海明雖然在給我的自薦書中寫了很多批評的言辭,但是作為一個有包容心的領導,在我看來,陳海明的這些言辭雖然有些地方是比較過激的,但是總體來看,他所批評的這些地方都是客觀存在了,只不過他所說的這些話在沒有包容心的領導看來,就是在挑戰領導的權威,甚至是在批評領導的無能。</br> 從這個細節可以看得出來,陳海明同志對于發現我們紀檢監察工作中所存在的問題是有著很強的預判性的,而且非常的犀利,作為一個紀檢干部監察室的工作人員,他的這些優點,或許在別人看來是缺點,但是在我看來恰恰是優點。</br> 紀檢干部監察室就需要他這樣的人來負責紀檢干部的監察工作,因為他敢于直面問題,敢于直接批判,敢于直接下手,他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給他一個平臺和相應的權利。</br> 所以,我打算提拔他擔任紀檢干部監察室的第1副主任!</br> 明天上午,魏遠征同志你去把陳海明同志的提拔流程走一趟,盡快公示。</br> 我也想通過對陳海明的公式以及相關人員對他的舉報,來再次考察一下,陳海明是否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是否能夠經得起考驗。”</br> 柳浩天說完之后,陳海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一絲興奮。</br> 因為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幾乎是自尋死路一般的自薦書,竟然引起了柳浩天的認同和提攜,這讓他感覺到有些匪夷所思。</br> 這時,柳浩天接著說道:“陳海明還有一個特別大的優點,那就是敢于懷疑,而且他所懷疑的點恰恰是發現問題的關鍵點所在。</br> 這種懷疑的精神,也是我們在紀檢監察工作中10分需要的。</br> 當然了,有些人認為他的這種懷疑是沒有道理的,甚至把這當做是他的一種缺點。</br> 但是在我看來這恰恰是一種優點。</br> 因為在我們的團隊之中,需要一個像他這樣擁有悍不畏死的闖勁兒的年輕人存在,因為他總是能夠從別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去切入問題,這種優點在辦理那些高難度的紀檢監察案件的時候,是能夠發揮出其獨特作用的。”</br> 柳浩天說完之后,王一飛和趙長秋兩人這才恍然大悟,他們突然發現,他們這位紀委的二把手絕對不簡單,他這根本就是不按理出牌呀!這哥們絕對擁有遠超常人的逆向思維能力!</br> 此時,王一飛和趙長秋更加疑惑了,為什么柳浩天會選擇他們兩人呢?</br> 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在省紀委里絕對不是最拔尖的人才,包括在他們所在的處室,他們也都不是排名靠前的副主任,為什么柳浩天會選擇他們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