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做夢也沒有想到,張厚文竟然咬出了溫遠城和馬振國這兩人!而這兩人都是吉祥省紀委常委。而且溫遠城還是吉祥省紀委的副書記。</br> 柳浩天目光冷冷的盯著張厚文說道:“張厚文,你確定你的保護傘是溫遠城和馬振國這兩人嗎?你有證據嗎?你應該知道,我們要想動他們兩人,沒有證據是絕對不行的。”</br> 張厚文輕輕的點了點頭,神色復雜的看著柳浩天,臉上帶著幾分不屑說道:“柳浩天,你認為這種事情我有必要和你撒謊嗎?</br> 更何況我都到這種地步了,我撒謊對我來說有任何意義嗎?”</br> 柳浩天嘿嘿干笑了兩下,尷尬的說道:“說的也是,主要是你說的人級別太高,讓我有些匪夷所思。</br> 是我的不對,你繼續,我就坐這里聽著!”</br> 柳浩天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直接當場承認錯誤,他的這種態度讓張厚文非常的滿意。</br> 張厚文輕輕點了點頭:“柳浩天,你的表現還真的很不錯,這種事情如果是放在溫遠城和馬振國的身上,他們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錯誤的,僅此一點你就比他們要強很多。”</br> 柳浩天臉上的表情更加尷尬,但是笑的卻非常謙虛。</br> 張厚文沉聲說道:“你們不是想要證據嗎,很簡單,在我家里書房辦公桌的抽屜里面,有一個筆記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了我每次給他們好處分紅的時候具體的時間,分紅的賬號等等,所有的信息我都已經記錄下來了。</br> 同時,如果你們這里方便上網的話,我可以直接上網登錄我的個人賬號,在網上我也有備份。而且這個備份是定時更新的。也就是說,如果我一年之內沒有辦法登錄上網解除定時更新,那么所有的證據將會曝光于天下。</br> 這也是我迫不得已的自保手段!這也是為什么他們兩人在我退休了這么多年之后,卻依然不得不繼續保我的原因。”</br> 柳浩天和王一飛等人聽完之后,全都感覺到后脊背在冒涼氣,雖然張厚文僅僅是說了這么一條,但是張厚文此人的奸詐狡猾手段之老辣卻已經盡顯無疑。</br> 隨后,柳浩天讓張厚文現場登錄他的個人賬戶,將他在里面所儲存的數據全部復制了下來,并打印出來。</br> 柳浩天看完所有的數據之后,臉色陰沉似鐵。</br>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時表現的正氣凜然的溫遠城,竟然在最近三年的時間內,用他兒子的銀行賬戶整整接收了張厚文通過他朋友的銀行賬戶所轉賬的36筆好處分紅,涉案總額800多萬!</br> 這還僅僅是溫遠城一人,馬振國的收入雖然沒有溫遠城高,但也達到了500多萬元!</br> 柳浩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復雜的望著張厚文說道:“張厚文,作為一名老紀檢,難道你就是這樣對待信任你的組織的嗎?”</br> 張厚文慘笑著說道:“柳浩天,你以為我一開始不是一個風清氣正的紀檢監察人員嗎?</br> 你錯了!在我擔任紀檢工作前面15年的時間里,我像現在的王一飛他們三人一模一樣,心中充滿了家國情懷,滿身全是正氣,但是結果怎么樣,結果就像他們三個沒有遇到你一樣,以我的成績,早就應該提拔到正處,很多成績比我差很多的人,和我一起進的省紀委,那個時候,他們很多人都已經正處了,而我連副處都不是,只是一個正科,任何的臟活累活都是我沖鋒在前,他們卻在后面拿政績!</br> 我心有不甘呀!</br> 而且我也沒有王一飛他們三人這么好的運氣能夠碰到像你柳浩天這么有魄力的領導,我能怎么辦?</br> 我不甘心我的一輩子就那樣窩窩囊囊的在正科級的崗位上任憑他人驅使,我有上進之心,否則的話就不會成為工作上的能手,但是,就因為我潔身自好,所以我始終不能平步青云,我不開心,所以,我慢慢的蛻變了!</br> 從我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的那一刻我就清楚,早晚有一天我很有可能會成為悲劇,但是我心甘情愿,因為畢竟我還舒舒服服的暢暢快快地過了十幾年的時間!</br> 以前是別人掌控我的命運,把我踩在腳下,這十幾年的時間里,是我掌控別人的命運,讓別人為我的理想和夢想作為墊腳石。</br> 老子就想不蒸饅頭爭口氣!</br> 老子就不相信,別人吃拿卡要沒有問題:一輩子都不會出事兒,老子就會出事兒嗎?難道只有別人才有幸運我就一點兒幸運都沒有嗎?”</br> 最后一句話,張厚文是聲嘶力竭的嘶吼出來的,柳浩天沉默了,王一飛沉默了,陳海明和趙長秋同樣沉默了。</br> 張厚文的這番話說出了他的心聲,也說出了他的心酸。</br> 雖然此時此刻的柳浩天只到張厚文已經開始交代問題了,但是他卻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種興奮,反而是張厚文所說的這番話引起了柳浩天的深沉的思考。</br> 柳浩天沉默了良久之后,緩緩抬起頭來:“張厚文,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有問題的人全都給我列出來,你不是嫉妒他們升遷比你快嗎,你不是認為他們有問題嗎,老子一個一個的給你查,有問題的一個都不會放過!</br> 你不是嫉妒別人幸運嗎,那我就讓你看看,他們到底幸運還是不幸運?</br> 至少,如果他們有問題,遇到我柳浩天就是他們的不幸!”</br> 柳浩天說道最后一句話,狠狠的一拍桌子,不知道是因為怒氣太盛,還是身上所有的力量突然集中到一點,那張結實的木質的桌子在柳浩天單掌用力劈下的同時,直接四分五裂,這個場景,讓張厚文和王一飛他們現場所有的人全都目瞪口呆。</br> 張厚文的眼睛盯著那四分五裂的桌子,他的心在顫抖。</br> 他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身材魁梧的紀委第1副書記不僅僅擁有超強的智慧,更擁有超強的力量,就這一下子如果打在人的身上會是什么樣的效果?</br> 張厚文感覺到有些不寒而栗。</br> 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后,張厚文已經看出了柳浩天是一個敢于向任何黑惡勢力亮劍的真正一心為民的領導干部。</br> 張厚文再也沒有了任何的猶豫,沒有了任何的忌憚,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所知道的省紀委內部有問題的人一一供認出來,甚至有些時候,他直接上網下載自己所記載的那些筆記,根據筆記的情況,一一將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br> 柳浩天靜靜地坐在旁邊聽著,王一飛和趙長秋三人則是運筆如飛,不斷的記錄著,旁邊,攝像機和錄音機也在同步的記錄著。</br> 張厚文似乎在突然之間進入了自己的狀態,整整10個小時的時間,張厚文幾乎沒有任何的停歇,也十分興奮而飽滿的狀態將他所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全部招認了!</br> 僅僅是王一飛和趙長秋用于記錄的筆記本兒都已經堆了厚厚的一疊兒,三人感覺自己拿著筆的手都有些抽筋兒了。</br> 柳浩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br> 然而,此時此刻的吉祥省省委大院兒卻已經熱鬧了起來。</br> 因為,很多已經下班回到家準備入睡的省委常委直接被省委秘書長一個電話喊了過來,召開緊急省委常委會。</br> 很多人心中充滿了疑惑,因為這次的電話來的實在是太突兀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征兆,甚至連到底因為什么召開緊急常委會都沒有明確。</br> 當常委們一一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發現省委書記沈志威和省長曹克堅已經坐在那里等候著了,在他們旁邊,省紀委書記徐茂峰也坐在那里。</br> 而且,在省委書記徐沈志威的對面,列席位置上坐著一個人,此人往那里一坐,比周邊的人高出了整整一個頭,而他那古銅色的臉龐,棱角分明的相貌,讓現場很多人一眼就認出來了,列席這次緊急常委會的人赫然是省紀委第1副書記柳浩天。</br> 眾人感覺自己的心在往下沉。</br> 很多人都清楚,柳浩天自從到了吉祥省之后,常務副市長殺手的名號已經在省委內部人盡皆知,柳浩天進入吉祥省這才多長時間,就已經有三四位常務副市長因為柳浩天而落馬,甚至東平市的前任市委書記和市長全都因柳浩天而相繼落馬。</br> 現在,柳浩天突然出現在如此突兀舉行的緊急常委會上,難道省紀委那邊又出現了什么問題嗎?</br> 眾人進入會議室了之后,目光紛紛看向柳浩天,而此時此刻的柳浩天表情平靜,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端倪。</br> 等所有常委全都坐下之后,沈志威臉色陰沉的說道:“同志們,今天都這么晚了,還把大家從床上揪下來開會確實是迫不得已。</br> 我也知道,同志們年紀都不小了,但是今天的這個會,必須的第一時間召開!</br> 因為,柳浩天同志在省紀委有了全新的發現。</br> 這次問題之嚴重,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想象。下面還是讓柳浩天同志,給大家講解一下他所發現的問題吧。”</br>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柳浩天的臉上。</br> 有些人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