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看了一眼坐在新聞發布席上的孫世鵬,又看了一眼臺下已經坐滿了記者,他眉頭微皺,直接讓陪同他而來的秘書長徐家俊立刻通知臺上的孫世鵬,讓他宣布新聞發布會推遲20分鐘,然后把馬進偉請過來,讓馬進偉親自來主持這次的新聞發布會。</br> 孫世鵬聽到徐家俊的吩咐,苦笑著說道:“秘書長,馬市長說他那邊兒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去出席,這邊的新聞發布會讓我來替他主持。”</br> 徐家俊有些憐憫的看了孫世鵬一眼:“我說老孫呀,你沒有看到柳書記就在臺下嗎,你沒有看清楚眼前這件事情到底是多么棘手嗎?這樣的活你都敢接,你是嫌你這個副市長干的時間太長了嗎?</br> 也就是你,換一個人今天我都不會提醒他。”</br> 孫世鵬和徐家俊私交不錯,所以,徐家俊就把這次事件的性質稍微挑明了一點。</br> 孫世鵬聞聽此言,頓時嚇得滿頭大汗,他雖然知道這次新聞發布會并不是什么好事兒,但是馬進偉是市委常委,又是常務副市長,更何況馬進偉和唐金權的關系非常密切,所以孫世鵬雖然也是副市長,但是馬進偉把這個事交給他,他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接下來了。</br>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新聞發布會,但是卻沒有想到柳浩天竟然出席了,再加上徐家俊的提醒,他立刻意識到這次新聞發布會恐怕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br> 想到此處,徐家俊立刻打開話筒,現場宣布,由于交通問題,負責此次新聞發布會得馬進偉副市長暫時堵在路上,請大家稍等20分鐘的時間。</br> 記者們對于這種領導遲到的事情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也沒有多說什么,紛紛拿出各自的手機玩了起來,還有些人聊起天兒來,會議室內頓時一片混亂。</br> 柳浩天只是靜靜的坐在臺下,沒有任何的表示。</br> 宣布完這個消息之后,徐家俊立刻回到后面的休息室之內,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馬進偉的電話:“馬市長,今天的新聞發布會您還是親自過來一趟吧,柳書記就在現場,他指明要你親自過來。”</br> 馬進偉的臉色當時就黑了下來:“孫市長,難道你沒有和他說,我這邊過不去嗎?”</br> 孫世鵬苦笑道:“馬市長,秘書長親自過來跟我說,讓我立刻通知你趕過來,同時要求我將會議時間向后推遲20分鐘。</br> 我看今天的這場新聞發布會,你不來的話,恐怕還會繼續推遲下去。</br> 不是我不想替你主持,而是柳書記不答應呀。”</br> 馬進偉頓時頭大如斗,他最頭疼的就是柳浩天特別較真這件事兒。</br> 面對此情此景,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好吧,我這就趕過去。”</br> 其實,馬進偉并沒有參加什么會議,他一直都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打開著電腦,觀看著新聞發布會現場的情況。</br> 只是他沒有想到,柳浩天太較真兒了。</br> 不過這讓他更加感覺有些心驚膽戰,因為柳浩天的這次較真針對的完全就是自己。</br> 馬進偉已經隱隱感覺到,柳浩天這個常務副市長殺手似乎已經把目標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這讓他相當的不爽。</br> 磨蹭了足足18分鐘的時間,馬進偉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新聞發布會現場,雖然兩者之間只有不到200米的直線距離。</br> 看到馬進偉走了進來,孫世鵬立刻坐在了新聞發布會旁邊的主持席上,大聲說道:“各位記者朋友們,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馬市長前來主持今天的新聞發布會。”</br> 看到馬進偉進來了,孫世鵬終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br> 同時眼神中對馬進偉也多了一次不滿,如果不是徐家俊的提醒,他今天差點被馬進偉當槍使。</br> 坐在新聞發布會上,馬進偉眼神中帶著強烈的不滿情緒看了柳浩天一眼,這才沉聲說道:“各位記者朋友們,非常抱歉,我來了有些晚了。”</br> 現場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br> 馬進偉接著說道:“今天新聞發布會的主題是關于昨天所發生的斯旺達配餐公司食品衛生安全事件。</br> 經過我們天河市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認真調查,詳細核實,我們確認斯旺達配餐公司在食品安全問題上存在著嚴重的隱患和嚴重的問題,所以我們市府過認真研究之后決定,立刻免去市場監督管理局局長李躍東和青山區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局長職務,立刻免去天河市和青山區分管食品安全問題的副局長的職務,立刻免去華耀小學副校長史大壯的職務,同時對華耀小學校長和班主任苗老師給予記過處分……”</br> 隨著馬進偉公布一長串的處分名單,馬進偉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br> 這個名單是他經過認真思考,仔細權衡之后,說你定的處分人員名單,人數足足有20多人。</br> 他想通過處分這么多人,來達到化解社會上對于這次食品衛生安全事件過程中,天河市市府方面不作為的不滿。</br> 說完之后,馬進偉沉聲說道:“各位記者朋友們,因為我一會兒還要去開一個重要的會議,所以今天就留給大家三個提問機會。想要提問的記者朋友們請舉手。”</br> 坐在第1排的馬婷婷立刻舉起手來。</br> 此時此刻,馬進偉雖然第1眼就看到了距離他直線距離不超過5米的侄女兒,但是,他卻沒有敢點名讓侄女兒發言提問。</br> 因為此時此刻的他對于自己的這個侄女兒產生了深深的忌憚,因為他發現,自從自己的侄女兒到了天河市之后,自己這個當叔叔的卻是接連中槍,而這個侄女兒恰恰是那個扣動扳機的人,這讓他對侄女兒非常的不滿,但是卻沒有什么辦法。</br> 因為他的堂兄馬進東對馬婷婷也管不了,這個侄女非常有個性,做事兒更是特立獨行。</br> 這是新聞記者的通病。</br> 所以,馬進偉把第1個提問的機會讓給了后排的一位記者。</br> 隨后又把另外兩個提問的機會讓給了他所安排好的記者。</br> 所提問的這三個記者,問題都是比較溫和的,甚至還有一個記者直接當場對天河市市府的處理措施給予了高度的評價。</br> 那個記者一看就是一個托兒。</br> 但這恰恰是馬進偉所需要的。</br> 等三個問題提完之后,馬進偉站起身來說道:“各位記者朋友們,非常感謝大家出席這次新聞發布會,如果大家對于這次斯旺達配餐公司事件還有什么問題的話,可以通過我們市委宣傳部門把相關問題轉交給我們,我們會在匯總之后給予相應的答復。”</br> 就在馬進偉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馬婷婷突然大聲說道:“馬市長,我有一個疑問,為什么在這次斯旺達食品衛生安全事件的問責過程中,市場監督管理局那邊的處置10分公平公正,但是對于市教育局和區教育局的處置,卻顯得那么綿軟無力呢?難道這和市教育局局長李躍東是你的妹夫有關嗎?如果李躍東不是你的妹夫,市教育局系統是不是應該受到和市場監督管理局同等力度的問責呢?”</br> 不知何時,馬婷婷的手中竟然出現了一只話筒,馬婷婷的問題說出來之后,整個現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br> 馬婷婷問完之后,直接沖著坐在他身邊的柳浩天豎起了大拇指。</br> 在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之前,柳浩天就已經安排工作人員給馬婷婷拿了一只話筒,因為他相信,以馬婷婷這位美女記者的犀利程度,她一定會提出比較犀利的問題。</br> 甚至柳浩天可以想象的到,馬進偉絕對不會給他的這個侄女提問題的機會。</br> 正在轉身的馬進偉聽到侄女兒提出的這一系列的尖銳的問題,腦門兒上頓時就冒汗了,但是他依然堅定的轉身離去。</br> 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難以回答了。</br> 看到此情此景,柳浩天直接拿起手中的話筒說道:“馬副市長請留步,請你回答一下馬婷婷記者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也恰恰是我比較關注的問題。”</br> 柳浩天說話的時候語氣不急不徐,但是語氣中帶著幾分令人不容置疑的嚴肅。</br> 聽到柳浩天的聲音,馬進偉頭大如斗,臉色有些難看,但是市委書記已經發話了,他不敢再繼續往外走了,那樣的話,他相信柳浩天一定會有后續措施跟進。</br> 馬進偉只能轉過身來,再次回到新聞發布席上,目光和柳浩天對視著,眼神中充滿了強烈的不滿。</br> 柳浩天表情平靜,坐在那里猶如老僧入定。他看向馬進偉的眼神嚴肅而犀利。</br> 馬進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們認為,在這次斯旺達配餐問題事件的背后,真正的主要責任人市市場監督管理局,是他們沒有做好監督和監管的職責,而是教育局雖然也有一定的責任,但是屬于次要責任。</br> 根據馬克思主義政治理論學的常識,我們處理問題要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只要抓住了主要矛盾,牽住了牛鼻子,就能夠解決事情,解決問題。</br> 不知道馬記者,你對我的這個回答是否滿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