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陷入了沉思之中。</br> 這一次,柳浩天被這些天河市的商界精英逼到了墻角。</br> 這一次,這些天河市的商界精英采取的是柳浩天的思維模式和行為手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內外雙線發力,讓柳浩天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必須直接面對。</br> 最為關鍵的是,他們充分動用了資本的力量,在社會上掀起了一場關于環保和發展的大討論,再加上東林集團強大的媒體矩陣的支持,柳浩天徹底陷入了泥濘之中。</br> 怎么辦?</br> 柳浩天坐在辦公室內,他緊皺著眉頭,一顆接著一顆的抽煙。</br> 過了足足有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柳浩天依然沒有頭緒。</br> 這時,秘書長徐家俊從外面走了進來:“柳書記,唐市長剛剛打來電話,讓我詢問一下對于這次的輿論危機,我們天河市如何應對,您對市府那邊有什么指示?”</br> 柳浩天這才從沉思狀態中醒悟過來,聽到徐家俊的問話之后,他突然眼前一亮,笑著說道:“這樣吧,你通知一下所有的常委,一個小時之后到常委會議室開會,我們大家一起商量一下這次的事情應該如何解決。”</br> 徐家俊點了點頭,立刻出去通知了。</br> 柳浩天臉上的表情頓時輕松了起來,手指輕輕叩擊的桌面兒,節奏十分輕快。</br> 一個小時之后,柳浩天出現在了常委會議室內,坐在主持席上,掃視了一眼已經到齊的各位常委,表情凝重的說道:“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主要是想要研究一下關于天河上書事件所引發的輿情危機我們應該如何應對。”</br> 柳浩天話音剛剛落下,馬進偉便帶著幾分不滿說道:“柳書記,你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我們了呀?</br> 當初規劃方案提出的時候,可是以你的規劃方案為核心做出來的規劃方案,你的思想和執政理念是整個規劃方案的核心,當時我就是堅決反對的,而現在事情發展到這里充分證明,當時我的反對是正確的……”</br> 馬進偉還想再繼續說下去,柳浩天直接輕輕的拍了拍桌子:“馬進偉同志,我召集各位開會不是想聽你的抱怨的,我們現在研究的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你認為自己的規劃方案有先見之明,那么省委領導就不會集體給你的方案打分為不及格。</br> 規劃方案的好與壞省委領導的眼光是雪亮的,人民群眾的眼光也是雪亮的,在座各位市委常委的眼光同樣是雪亮的。</br>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進行爭執,如果你要是對我的規劃方案10分不滿,可以直接向省委領導上書,對他們給予的高分評價表達強烈的憤慨,甚至可以指出他們這樣做的錯誤之處。</br> 如果你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麻煩你閉嘴。”</br> 柳浩天說的時候語氣是比較平淡的,但是最后閉嘴兩個字說出來,馬進偉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這時柳浩天少見的在市委常委會上說出了這樣略顯粗糙的話,但是打臉效果卻是杠杠的。</br> 這才是罵人的最高境界。</br> 張大勇看到馬進偉被柳浩天弄得灰頭土臉,立刻抬起頭來說道:“柳書記,這次的疫情危機非常嚴重,已經在全國范圍內引起了熱烈的討論,就連網民都分化成兩個陣營,兩種不同的觀點在激烈的碰撞,事情的熱度始終聚而不散,在此種情況下,我們的的的確確需要盡快給出解決問題的辦法。</br> 我個人的觀點是,暫時停止繼續執行全新的規劃方案,同時和天河市化工產業維權聯盟進行二次談判,讓他們主動發表聲明,以平息這次的輿情危機。</br> 否則的話,如果熱度始終高燒不退,那么對我們天河市未來的經濟發展和招商引資,都會構成十分不利的影響。</br> 因為維權聯盟在發表聲明中曾經提到,如果天河市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復,他們不排除采取極其強硬的措施來表達自己憤怒的態度。</br> 我熟悉的一個參與了這個維權聯盟的朋友告訴我,他們維權聯盟內部現在正在討論,如果咱們天河市化工產業升級換代的措施繼續持續深化下去,那么整個天河市的化工產業維權聯盟的很多主要的企業,將會從天河市撤資,到那個時候,雖然這些企業會損失很大,但是,損失最大的是我們天河市的整體形象,對于我們今后招商引資將會構成極其負面的效果。</br> 別的投資商一想到我們天河市,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些被我們招商引資過來的企業集體退出的這個局面。</br> 現在我們宣傳部門也非常的頭疼。</br> 畢竟,我們雖然在極力塑造天河市光明偉岸的形象,但是如果沒有具體的事實來支撐,我們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尤其是如果出現這些維權聯盟的企業集體退出的狀況,我們就算再怎么宣傳也無濟于事。”</br> 柳浩天聽到此處,頓時瞪大了眼睛,張大勇所說的這番話還是帶給了他一些新的信息。</br> 這些維權聯盟的人竟然在醞釀集體退出,這個信息實在太重要了,也有些炸裂。</br> 雖然柳浩天在很大程度上相信,他們集體退出應該是以退為進的手段,目的是為了逼迫天河是妥協。</br> 柳浩天雖然見多識廣,足智多謀,但是這一次,卻真的有些頭疼了。</br> 唐金權看到柳浩天眼神之中的那一縷頭痛的表情,心中暗爽,緩緩抬起頭來說道:“柳書記,我最近也得到一個消息,據維權聯盟的一個主要負責人跟我透露,他們內部很多人都接到了從南二省省會南松市打來的電話,南松市招商辦的人邀請他們這些化工產業維權聯盟的主要負責人前往南松市進行調研考察,他們南松市愿意給這些化工企業提供良好的發展環境,現在有些化工企業的老板已經悄然前往南松市進行考察了。</br> 柳書記,我認為,我們天河市市府確確實實到了需要反思的時候了,畢竟,如果我們不懂得珍惜我們天河市現有的商業資源,那么他們很有可能會被我們周邊省份的區域拉走,這對我們天河市的發展是非常不利的。</br> 柳書記,南松市可是南二省這個經濟發達省份的省會城市,他們竟然愿意把我們天河市這些企業拉過去,這說明什么?這說明化工企業并不都是環境的負擔好的,他們也都有他們存在的意義。</br> 化工產業如何定性,關鍵在于當地區域的綜合定位。</br> 我認為,我們天河市對化工企業的定位有些太苛刻了,這對于我們天河市的發展其實并不是很有利。”</br> 柳浩天略微沉吟了一下:“在我看來,我們天河市對于化工企業只能做減法,不能做加法,但是對于一些高新技術企業,我們必須要做加法,甚至是做乘法,只有如此,才能真正的促進我們天河市整個城市區域的高質量發展。</br> 所以,化工企業減少一些沒有任何問題,哪怕是真的全都搬走了,我認為也沒有什么問題。</br> 當然了,作為天河市的執政者,我們肯定不可能逼著這些企業搬走,我們自然也需要這些企業為我們天河市老百姓創造工作的機會,為我們天河市創造稅收,而他們企業也可以通過在我們天河市的生產和發展,實現盈利。</br> 但是,還是那句話,天河市化工產業的升級換代勢在必行,而且,我現在也在構思,如何提升天河市化工產業的質量,如何給予天河市的化工產業積極主動的向高質量發展靠攏提供扶持政策。</br> 很多時候,企業的發展是需要刺激的,尤其是企業的升級換代更是需要政策刺激。</br> 因為任何企業的發展都是需要成本的,尤其是化工企業的發展,要想推出新的技術,新的產品,勢必要進行新的大量投資去進行研發,而我們,如何使用政策的工具刺激企業投入大量的資金進行新產品的研發,尤其是進行高質量無污染產品的研發,這是我們天河市市委和市府真正需要考慮的東西。</br> 唐市長和張部長的擔憂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們必須要明白一點,那就是在新的形勢下,在整個國家都在積極的推動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和國內國外雙循環的背景下,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總體形勢下,我們必須要引導這些化工企業敢于研發新的產品,要為他們的研發和后續的生產銷售甚至是走出國門提供良好的政策和基礎支撐。</br> 各位,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漂亮國并非沒有化工企業,他們是有的,但是他們一些化工企業往往是把一些高污染高耗能的原料藥進行進口,然后進行最后的組裝合成,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通過對化學反應中不同的產業鏈條的不同的化學反應的控制,進而達到以最小的環境犧牲的代價,實現最高的利潤。</br> 難道漂亮國做的,我們天河市的這些化工企業就做不得嗎?</br> 難道我們天河市的化工企業就只能成為漂亮國的化工產業原材料生產基地嗎?</br> 我仔細研究過我們天河市的這些化工企業性質,其中有70%的大企業所生產的都是化工產業的原材料,而且這些都是高耗能高污染的企業,雖然解決了我們天河市的就業,但是確確實實對環境造成了嚴重的污染,這樣的發展并不高效,并不優質!</br> 這也是我下定決心,要對天河市的化工產業進行升級換代的原因。</br> 說句不客氣的話,天河市的化工企業只保留30%,主要他們這30%的有理想有追求的化工企業能夠走上高質量發展之路,我們天河市未來的GDP數據并不一定會下降多少,甚至5年之后,GDP數據反而會產生質的飛躍。</br> 因此,我們天河市化工產業的升級換代政策和規劃思路是不會調整的,更不會取消。”</br> 馬進偉狠狠一拍桌子:“既然你不取消這個政策,那我們開這個會議有什么用?維權聯盟如果真的要宣布徹底退出天河市,我們怎么辦?”</br> 誰都沒有想到,馬進偉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拍了桌子。</br> 現場的氣氛頓時就變得緊張了起來,這個時候的唐金權輕輕靠在椅子背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br> 他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br> 因為他發現,他和柳浩天之間的執政思路差距實在是太大了。</br> 他們兩個人之間理念沖突幾乎是不可調和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