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心中波瀾起伏。</br> 雖然柳浩天已經預感到張建坤會逐漸的發力,卻沒有想到,張建坤低調了一年多的時間,他的第1次發力,竟然如此猛烈,如此囂張,竟然直接指向了天河市的人事工作,而這,恰恰是自己這個市委書記的專業領域。</br> 如果身為市委書記,連天河市的人事工作都掌控不了,那么還有誰會尊重自己呢?</br> 想明白此事,柳浩天眼神漸漸變得鋒利起來,之前這幾個月時間的韜光養晦已經讓柳浩天身上的棱角漸漸變得圓潤,但是,張建坤的這次突然出手,卻讓柳浩天感覺到了一絲危機。</br> 就算身上的棱角在圓潤,柳浩天依然是柳浩天。</br> 柳浩天對徐建輝說道:“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這事我自有安排。”</br> 徐建輝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位老領導絕對不是一個善茬。更不可能任由別人騎在他的頭上拉屎拉尿。</br> 當天下午,例行常委會上,所有人全都談完了他們自己的工作。</br> 柳浩天心中冷笑了一下,掃視了一眼眾人:“同志們還有其他要說的嗎,沒有的話就散會吧。”</br> 剛剛上任的組織部部長周鐵山緩緩抬起頭來說道:“柳書記,最近我們市委組織部正在根據相關的規則,對全市一些重點的機關單位主要負責人進行組織評估,目前,我們已經評估了三個單位,他們分別是……”</br> 隨后,周鐵山在工作匯報中先提了一下天河市財政局和天河市發改委,對這兩個單位的評價,中規中矩。</br> 隨后,周鐵山談到了天河虛擬產業園區管委會,他說:“柳書記,我們對天河虛擬產業園區管委會也進行了深度的調研評估,我們發現,天河虛擬產業園區的很多同志表現非常出色,尤其是管委會主任徐建輝,表現更是超乎了想象。</br> 經過我們組織部內部商討,我們認為,讓徐建輝同志繼續留在園區管委會有些大材小用了,我們建議提拔徐建輝同志擔任副市長,或者其他的副廳級的位置,畢竟,徐建輝同志的表現實在是太好了。</br> 還有管委會的幾位副主任,他們的表現同樣出色,而相比于他們的表現,我們一些縣區主要的負責同志卻表現的非常平淡,沒有什么工作亮點,所以我們組織部經過縝密的分析和研討之后決定,把管委會的幾位副主任工作調整一下,讓他們到下面的縣里去擔任領導職務,讓他們有能夠主政一方的經歷,這樣對他們的仕途成長很有幫助。”</br> 柳浩天輕輕的點了點頭:“他們調整我沒有什么意見,但問題是,誰能夠接替他們的工作呢?”</br> 周鐵山笑著說道:“關于這方面,我們也和省委組織部進行了溝通,省委組織部對我們的工作非常的支持,對于徐建輝離開留下的管委會的位置,省委組織部的建議讓省發改委一直負責經濟工作的副處長宋明宇來接替徐建輝,畢竟,宋明宇同志曾經在省級開發區工作過,而且表現非常出色,由他來擔任虛擬產業園區管委會主任的職務不存在任何的障礙,而且由他來擔任管委會的主任,能夠為我們天河市在省發改委層面爭取更多的實惠。”</br> 柳浩天不置可否,繼續問道:“那由誰來接替其他的副主任呢?”</br> 周鐵山連忙說道:“目前我們的想法是從省里再調過來一位副主任,然后從下面縣區表現出色的同志之中,再物色兩名副主任的人選,通過這樣的人才流動,可以讓我們天河市更多的優秀干部得到更好的鍛煉機會,能夠讓我們天河市未來能夠走得更遠。”</br> 柳浩天聽完之后,原本平靜的臉龐上突然陰云密布,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我認為,現在調整的時機還不合適,這個事情暫時擱置吧。”</br> 周鐵山頓時臉色黑了下來:“柳書記,這個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虛擬產業園區的發展日新月異,徐建輝雖然之前表現的非常出色,但是現階段已經出現了一些瓶頸,其主要原因就是他缺乏更高層次的戰略眼光,如果由他繼續來擔任管委會主任的職務,恐怕會阻礙虛擬產業園區的高速發展。</br> 我不否認徐建輝同志是個人才,但是我認為,他需要在更高的平臺上獲取更長遠的戰略發展。</br> 而副市長就是一個很好的位置,如果能夠經過副市長的鍛煉,未來他能夠給我們天河市帶來更長遠的收益。</br> 而且,徐建輝同志在正處級的位置已經徘徊了整整5年的時間,是時候讓他更進一步了。</br> 我們不能因為這個位置需要他,就阻礙了他個人的前途發展。”</br> 不得不說,周鐵山口才還是相當出色的,他的這番說辭聽起來也是合情合理。</br> 柳浩天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突然說道:“周鐵山同志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不過,這里面有一個問題,如果徐建輝離開管委會,能不能在我們天河市當上副市長?</br> 畢竟副市長的位置是有限的,如果他當了副市長,必然要有一位副市長離開,問題是,讓誰離開呢?這些工作,周鐵山同志你考慮清楚了嗎?”</br> 周鐵山笑著點了點頭:“柳書記,只要您同意調整徐建輝擔任副市長,那么其他的工作由我們組織部來負責溝通協調。”</br> 柳浩天輕輕的點了點頭:“好吧,既然你們市委組織部愿意承攬這個責任,那么我就不再多說什么,不過有一點你們必須要搞清楚,徐建輝離開管委會的必要條件是擔任天河市的副市長,而這一點,須要唐市長點頭,你們禾唐市長溝通過了嗎?”</br> 周鐵山看向了唐金權。</br> 唐金權笑著說道:“柳書記,我對于徐建輝同志的能力還是比較認可的,讓他來擔任副市長我沒有任何的意見。”</br> 柳浩天心中頓時就是一驚,唐金權這么說,也就意味著周鐵山在私下里已經和唐金權溝通過了,而這種做法很明顯并不影響唐金權的利益。</br> 柳浩天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內心深處已經掀起了一絲絲的波瀾。</br> 他的目光在唐金權、和張建坤、周鐵山三人的臉上逐一掃過,他可以感受到,張建坤那平靜如水的臉龐上有一絲絲淡淡的得意。</br> 很顯然,張建坤才是幕后的真正操控者。</br> 只不過此人依然保持著相對低調的表現。</br> 果然是咬人的狗不露齒呀!</br> 柳浩天心中想著,又笑著問道:“那么對于那三位副主任的位置,你打算如何調整?”</br> 周鐵山并沒有拿出名單來,而是直接看著柳浩天說道:“管委會副主任王新亮是半年多之前才被柳書記從正科級的位置提拔到副處級的位置,雖然他的表現出色,但還不足以直接從副處提升到正處,所以我們市委組織部的建議是讓他到永輝縣擔任副縣長、縣委常委。”</br> 柳浩天輕輕的搖了搖頭:“王新亮這位同志我還是比較熟悉的,工作能力非常強,極其善于發展經濟,在用人識人上還有一套,如果讓他去永輝縣的話,我看就直接去擔任常務副縣長吧,讓他把永輝縣的財政和經濟工作抓起來。”</br> 柳浩天說完,張建坤眉頭皺了皺。</br> 永輝縣的縣長張成剛是他的人,現任的常務副縣長左秋文是張成剛物色和發展起來的,也算自己的人。</br> 正因為兩人的存在,所以,自己對永輝縣府擁有很強大的影響力。</br> 讓王新亮去永輝縣擔任縣委常委、副縣長是他的提議,因為他對張成剛的掌控力有信心,但是,柳浩天說讓王新亮去擔任常務副縣長,這就有些超出他的底線了。</br> 想到此處,張建坤緩緩抬起頭來說道:“柳書記,王新亮同志的表現雖然不錯,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他之前只是一個科級干部,之所以能夠表現出色,并不是他個人的能力有多強,僅僅是因為虛擬產業園區發展的比較好,讓他擔任常委副縣長還算勉強,擔任常務副縣長,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我擔心會讓永輝縣出現問題。”</br> 說到此處,張建坤笑著看向了永輝縣縣委書記、市委常委王旭生:“王書記,你是永輝縣的一把手,你對這個問題還是比較有發言權的,談談你的看法吧。”</br> 不得不說,張建坤第1次和柳浩天正面硬剛,表現的依然非常的低調,他并沒有親自站出來和柳浩天撕扯,而是請出了永輝縣縣委書記王旭生,畢竟他是永輝縣的一把手,又是市委常委,在這個問題上,他的發言權確確實實是最大的。</br> 王旭生眉毛向上挑了挑,對于張建坤把他牽扯出來有些不太高興,不過他也清楚,今天常委會的局面非常的詭異,以前幾乎從來不會和柳浩天以及唐金權產生任何矛盾沖突的張建坤,這一次出人意料地選擇了和柳浩天正面硬剛,這足以說明,天河市的局面已經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變化,雖然對于這些變化他知之甚少,但是他能夠進入市委常委序列,并不是上面沒人,他也清楚現在省里對柳浩天的態度比較分化,有的人認為柳浩天需要制衡,有的人認為應該像范治國時期那樣,給予柳浩天足夠的信任。</br> 但是這次市委領導班子的調整充分證明,對柳浩天進行制衡的聲音要大于給予足夠信任的聲音。</br> 不過即便如此,王旭生依然不想站在柳浩天的對立面,因為他可是親眼目睹了柳浩天從被唐金權全面壓制到實現全面反制的這個過程、雖然柳浩天最大的支柱靠山范治國和謝曙光都已經離開了,但誰知道柳浩天會不會有神來之筆?</br> 尤其是想起現在永輝縣縣府那邊鐵板一塊,自己針插不進,他突然意識到,柳浩天所提議的讓王新亮擔任常務副縣長對自己來說并不是壞事兒。因為王新亮到任以后,要想有所作為,少不了自己的支持,而有了王新亮的支持,自己也就可以順勢把手伸進縣府。</br> 想到此處,王旭生淡淡的說道:“對于王新亮同志的表現,我是認可的,至于說是擔任常委副縣長還是常務副縣長,我看還是由常委會來決定吧。”</br> 王旭生很狡猾的選擇了中立立場之上的適當傾斜。</br> 他既肯定了王新亮的表現,同時又說結果由常委會來決定……</br> 這樣的說法既不得罪柳浩天,又不得罪張建坤,但同時又為王新亮擔任常務副縣長做好了鋪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