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點左右,柳浩天已經睡下了。</br> 但就在這個時候,司馬謀敲響了他的房門。</br> 柳浩天打開燈,司馬謀推門入,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柳浩天,一邊捂住話筒,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對方就是那幾個打人的人。”</br> 柳浩天點了點頭,接過了司馬謀的電話,一個十分囂張的聲音說道:“你就是司馬謀?就是你昨天晚上見義勇為,把我們打跑了?”</br> 柳浩天淡淡的說道:“就是我,怎么了?”</br> 對方語氣更加嚴厲了:“孫子,你的住址我已經摸到了,你們不就是住在南松市濱江路38號院嗎,是住在8棟16樓是吧?”</br> 柳浩天聽聞此言,臉色頓時黑了下來。</br> 要知道,他們的住址信息雖然不是保密的,但是要想查到他們的信息,也沒有那么容易。</br> 尤其是司馬謀的身份信息,按理說,只有在房管局才能查到。</br> 因為柳浩天他們這套房子是以司馬謀的身份購買的二手房。要想查到他們這套房子的具體地址,首先必須得知道司馬謀的身份信息。</br> 而司馬謀的身份信息又是絕對保密的,到了南松市之后,司馬謀的身份信息只有在買房的時候對外泄露過,其他的時候沒有任何渠道可以查到司馬謀的身份信息,更何況是查到司馬謀的具體的住址呢?</br> 但是現在,那些打人的人竟然查到了他們的住址。</br> 這說明什么?</br> 這說明柳浩天當時登記在派出所的詢問筆錄上面的身份信息,已經被泄露給了打人的人。</br> 那么到底是誰泄露的呢?</br> 這還用問嗎?</br> 想到此處,柳浩天感覺到自己的后脊背發涼。</br> 這些打人的人簡直是手眼通天呀。</br> 他們竟然能夠在晚上10點以后,不僅能夠拿到司馬謀的身份信息,甚至還能夠拿到司馬謀的具體住址,這需要多大的能量呀?</br> 至少需要打通派出所和房管局的這兩個環節,才能夠找到如此詳細的信息。</br> 柳浩天聲音冰冷的說道:“你們想要干什么?”</br> 花臂男冷聲說道:“如果你不想讓你們的房子付之一炬,如果你們不想惹麻煩的話,我希望你們在面對派出所二次詢問筆錄的時候,最好改一改你們的口供記錄,我希望你們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br> 柳浩天直接掛斷了電話。</br> 他剛剛掛斷電話不久,柳浩天便接到了一個電話,讓他去重新做個口供記錄,說是之前那個口供記錄不慎丟失了。</br> 柳浩天冷聲說道:“對不起,沒有時間。”</br> 最后直接掛斷了電話。</br> 就在此時,柳浩天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br> 這一次,電話是陸天彪打過來的。</br> 陸天彪向柳浩天匯報道:“老大,就在剛才,派出所民警張三帶著一個人來到了醫院,找到了黃永強等人,說是打人者李德志想要和他們和解,愿意賠償他們三人90萬元。</br> 不過他們交談的時候讓我出來了,他們具體是怎么和黃永強三人談的不知道,不過,他們出來的時候,據說是雙方已經達成了和解。”</br> 柳浩天聞聽此言,臉色更加陰沉了。</br> 雖然不知道張三以及他所帶著的那個人到底和王永強三個大學生說了什么,最終讓他們三人同意了和解此事,但柳浩天可以想象得到,不外乎是威逼利誘這兩種途徑罷了。</br> 柳浩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回,電話終于清靜了,但是柳浩天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br> 他的腦海中反復的播放著,那里網紅視頻里所揭露的那一幕。</br> 這幾個花臂男實在是太囂張了!</br> 不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先是調戲人,調戲不成,又毆打三人,這也太囂張了!根本就沒有把法律放在眼中!</br> 更讓柳浩天感覺到悲憤的是,除了自己,現場圍觀那么多的群眾,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于站出來!</br> 柳浩天憤怒的不是圍觀的群眾,而是網紅所揭露的發生在南松市的八起與見義勇為相關的案件判例,其中7件都沒有判定為見義勇為,見義勇為者損失慘重!</br> 而這才是導致今天,南松市,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市民愿意站出來見義勇為的原因?</br> 這說明什么?這說明南松市的司法是存在問題的。</br> 而自己只是一名市長,自己又怎么能夠把手伸到南松市的法院系統呢?</br> 他不能伸手啊!伸手就是過界,就是不尊重規則。但如果不伸手,怎么樣才能扭轉這種不公平的判罰呢?</br> 怎么樣才能挖出隊伍之中的害群之馬呢?</br> 接下來幾個小時的時間,柳浩天躺在床上,腦子里想了很多的東西,越想睡,也睡不著,越睡不著越胡思亂想。</br> 一直等到凌晨6點左右,他稀里糊涂的睡著了。</br> 但是,7點的時候,鬧鈴聲響了,柳浩天不得不起床洗漱,帶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了。</br> 柳浩天到了市長辦公室之后,很快就開啟了全新一天的工作,等他處理完了手頭的各種文件,已經是上午10:30左右了,柳浩天剛剛放下簽字筆,市府辦主任楊萬里便急匆匆的走了進來。</br> “柳市長,我們南松市出大事了。”楊萬里表情有些焦慮。</br> 柳浩天這才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件事兒,直接問道:“是不是昨天晚上發生在靚仔蝦門店外的打人事件?</br> 那個事情現在結果怎么樣了?”</br> 楊萬里點了點頭:“柳市長,就是靚仔蝦事件,我曾經就此事詢問過北一區那邊,他們說此事雙方已經和解,他們今天上午已經舉行新聞發布會解釋此事。</br> 不過,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北一區的想象。</br> 這件事情已經在網上充分發酵,而且關于此事,關于咱們南松市,直接有三個新聞沖上了熱搜排行榜,都是和打人事件有關!</br> 已經有網民直接發出了打人者李德志的身份背景,據說李德志是有案底的人,而其他幾個打人者也都不是什么好鳥。</br> 可以說,這次靚仔蝦打人事件徹底觸動了網民們的底線,尤其是北一區這次的新聞發布會,更是徹底讓所有的網民全都焦慮了。</br> 因為大家都有一種強烈的代入感!</br> 大家都擔心一旦自己遭遇了此事,會不會打人者倚仗著他們龐大的資金實力和人脈關系,打完人之后就直接用金錢擺平!</br> 所以,輿論的發展和北一區的預測出現了巨大的偏差。</br> 北一區以為他們召開新聞發布會,說明雙方和解之后,就可以讓此事疫情煙消云散,但恰恰相反。</br> 他們的新聞發布會成了火上澆油的東西!徹底讓網民憤怒了,輿論徹底沸騰了!”</br> 而就在此時,楊萬里再次打開手機,隨后瞪大了眼睛:“柳市長,又一條關于我們南松市的新聞沖上了熱搜,這次的新聞是那兩名網紅接受媒體記者采訪的視頻。”</br> 柳浩天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直接打開了視頻。</br> 只見那網紅面對著電視臺記者的攝像機,聲音悲憤的說道:“我之所以不顧一切曝光此事,是因為那些打人者太囂張了,你們是沒有現場聽到那個打人的花臂男在現場是如何叫囂的,而事實證明,那名打人者能量很大,在那么晚的深夜,依然可以在短短的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內,就取得了那些被打者的身份材料和聯系方式,就能夠調動社會力量,去和那些被打的大學生達成和解!</br> 更讓我憤怒的是,就在凌晨1點一直到凌晨3點,我接到了無數的電話,都是要求我立刻撤下相關視頻的電話,有威脅的,有利誘的,有人直接給我開出了價格,只要我撤下視頻,可以直接給我20萬!”</br> 說到此處,那名網紅直接狠狠的揮了揮手:“20萬呀!我做自媒體一年也賺不了這么多!</br> 但是我拒絕了!</br> 作為一個南松市的普通市民,追求公平和正義,是我的最基本原則和底線!</br> 錢我可以不要,但是公平和正義,不能缺失!</br> 我唯一遺憾的是,我想問一問我們南松市的市局,為什么打人者那么囂張?為什么打人者可以在現場肆無忌憚的說,誰要是敢見義勇為,誰就要承擔殘酷的后果!因為我們南松市的法律是不保護見義勇為行為的!因為過去5年的時間,我們南松市的相關見義勇為的案例,沒有一個,讓見義勇為的人受到應有的保護!</br> 我想問一問?</br> 這到底是為什么呀?</br> 法律的公平何在?</br> 為什么那些打人的人可以如此肆無忌憚?</br> 為什么他們能夠那么快的時間就能夠和被打的人達成和解?</br> 他們的后臺是誰?他們的保護傘是誰?</br> 說實在的,當我錄制著那些視頻的時候,我的手是在顫抖的,我的心是冰涼的,尤其是聽到花臂男那么囂張的叫囂的時候,我感覺到眼前一片黑暗!</br> 我感覺我們北一區是太陽照不到的地方!</br> 但是,非常慶幸,我現場看到了一名正義的使者從天而降,他是從2層樓上跳下來救人的!</br> 如果不是他,這三名大學生將會遭受到什么樣的后果我不知道……”</br> 這位網紅的情緒很是激動,但是柳浩天看的出來,這位網紅很有正義感,他所說出的很多話,讓柳浩天感慨頗深,這位網紅的話可謂一針見血。</br> 視頻看完了,楊萬里看向柳浩天:“柳市長,這件事兒已經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視,您看這事怎么處理?”</br> 柳浩天冷冷的說道:“這件事情我暫時不想出面,我想看一看,市局那邊會如何處理,我想看一看,分管的副市長王成虎想如何處理。”</br> 楊萬里苦笑著說道:“柳市長,我感覺,市局的崔學章局長要想處理好此事,很難。”</br> 柳浩天眉頭微皺:“怎么會這樣呢?他可是局長呀?”</br> 楊萬里嘆息一聲說道:“柳市長,崔局長是半年多之前從其他的地市調過來的,而我們南松市市局那邊本地派勢力很強大,尤其是中層和基層,大家的關系盤根錯節,崔局長未必能夠掌控大局。”</br> 柳浩天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