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后,便帶著姐姐一起下山離開了。</br> 至于邱德志如何抉擇,那是他自己的個人問題。</br> 在路上,柳香薇把她的所見所聞詳細的和柳浩天說了一遍,柳浩天聽完之后不僅唏噓。</br> 柳香薇輕輕嘆息一聲說道:“看來呀,人性是個好東西,如果今天不是郭天佑人性爆發,展現出了他善的一面,恐怕咱們姐弟兩人真的會經歷一場災難。”</br> 柳浩天輕輕的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人性的話題總是沉重的,但又無法回避。人性總有善的一面,也有惡的一面,善惡的展現,不在于人,而在于環境。</br> 所謂的好人,在適當環境的誘導下,也會心起惡念,甚至做壞事;</br> 所謂的壞人,適當環境的誘導下,也會心起善念,甚至做好事。</br> 人人都一樣,不要高看自身善的心智,更不要小看自身惡的心智,沒有誰能超脫到哪里去,隨意評價或嘲笑別人,只能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幼稚表現。</br> 郭天佑所謂的修行,就是克制惡念,那些惡人,真正完全成功的,我還沒聽說過,但克制本身是積極的,如果沒有這些主動改善自己的人存在,或許人類團體的丑陋面更大。而善惡人性的根源是趨利避害的人性規律。</br> 每個人都像行駛在人生路上的一部車,趨利是發動機,避害是保護罩,看得見起點,看不見終點,或轉彎或直行,或上坡或下坡,或加速或剎車,方向盤都在自己手里,但是,只能無可避免的往前行,走過的路和風景,可以回頭張望,卻沒有掉頭的指示牌,也沒有倒車鍵,我們都在這樣獨自行駛在陌生的路上,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br> 趨利避害是放進我們基因里面的律,沒有例外,誰也無法逃脫。利的本質是生存和更好的生存,害的本質是生存的威脅和生存狀態的威脅。正面意義上,這是人類得以生存和發展的保障,負面意義上也是人們相互傷害的根源,而造成傷害的結果,大多數時候卻與初心沒有直接聯系。比如經濟的發展造成的環境破壞,并不是大多數人的本意,是不愿看到的結果,甚至很多結果還未被發現,但是事實已然存在。</br> 郭天佑最終選擇青燈古佛相伴,恐怕是因為看破了紅塵。</br> 像他這種出身草莽卻又經歷過世間繁華,榮華富貴過后,留下的卻又是一地雞毛,在生與死之間徘徊,最終能夠平靜收場,卻也是另外一種人生的歸宿?!?lt;/br> 柳浩天并不知道,郭天佑雖然口口聲聲說青燈古佛相伴,青菜豆腐為食,實際上,他卻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在我心。</br> 從此以后,東林市的風臨寺成了東林市最著名的旅游景點。</br> 郭天佑這位方丈每個星期都會選擇一天接近20位施主或者游客。并給每個人15分鐘的時間來進行交談。</br> 通過與這些人的交談,郭天佑收割了一批又一批的粉絲,培養了一個又一個在商場上攻城略地的新銳力量。</br> 而這些人,不管從事的是什么職業,最終,他們心中始終牢記的,都是自己的社會責任。</br> 郭天佑用他自己的頓悟,用他自己的口才,踐行了自己身為一位佛家方丈的社會責任,誘導著一個又一個的粉絲,在現實社會中,承擔著他們自身的社會責任。</br> 而郭天佑也被很多粉絲經過口口相傳之后,成為了超級網紅,幾乎每一天,風臨寺都會爆滿。</br> 而風臨寺周邊的旅游開發,也變得越發火爆。</br> 僅僅靠著風臨寺,東林市的旅游GDP收入便瘋狂增長,躍升為整個西二省所有旅游景點的前三位!</br> 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br> 當日后柳浩天聽到朋友講述郭天佑的生存狀態之后,柳浩天笑了,看來郭天佑經過自身的修行,已經克服了人性中惡的一面,充分將人性中善的一面淋漓盡致的展現。</br> 這一刻,柳浩天累自己放過郭天佑而感覺到慶幸。</br> 原本,按照柳浩天的個性,就沖著郭天佑曾經讓他差一點兒瀕臨死亡的那巨大的仇恨,柳浩天從來都是有殺過無放過,但是,柳浩天基于有恩必報有仇不饒的原則,看在郭天佑幫了自己姐姐的份上,放過了郭天佑。</br> 而郭天佑,也在用他的頓悟,感化著一批又一批的塵世間的凡人,幫助他們實現心靈的凈化,人性的進步。</br> 善莫大焉。</br> 更讓柳浩天沒有想到的事情還在后面。</br> 邱德志再回到東林市之后,經過深思熟慮,他直接向省紀委投案自首。</br> 邱德志已經厭惡了眼前自己被東林集團困在他們所編織的網絡里的那種尷尬的處境。</br> 也直到此時,柳浩天才鬧明白,求得志之所以一直和自己作對,是因為,當初,邱德志為了把自己的兒子培養成人,為了送他出國去哈佛名校留學,借助了東林集團的資金、人脈等諸多的力量,整整花了東林集團2000多萬元,以及大量的人脈資源,最終才讓他兒子的美國名校夢想得以實現。</br> 現在,他兒子在美國過得并不如意,雖然是名校畢業,但是卻并沒有得到想象中的那種超凡的待遇。</br> 可以說,邱德志心情抑郁到了極點。</br> 我自己花費巨大代價培養出來的美國名校的兒子,卻因為亞裔的身份,而混的并不如意,雖然勉強能夠果腹,但是卻找不到那種在國內,頂級名校高材生的相應待遇。</br> 在投案自首之前,邱德志下定了決心,讓自己的兒子從美國回到國內。</br> 雖然兒子很不愿意回來,但是當他得知自己的父親想要自首之后,毅然決然的回來了。</br>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走進了省紀委,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法院宣判。</br> 那一刻,邱德志的兒子邱麒麟眼睛濕潤了。</br> 在宣判結束之后,邱德志戴著手銬的雙手緊緊的握住兒子的手說道:“兒子,回來吧,梁園雖好,非久居之地。雖然你拿下了美國的綠卡,那又怎么樣呢,身份的不認同,膚色的不同,文化理念的差異,注定了你永遠不可能獲得美國主流社會的認可,他們骨子里就充滿了種族歧視。在現在我們國家在很多領域都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大的市場,我們擁有世界上第二多的人口,最大的市場,最好的發展機遇,最關鍵的是,我們國家對于疫情的管理遠遠領先于全世界,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回來吧!”</br> 邱麒麟淚眼朦朧:“爸爸,我不走了,等你從監獄出來了,兒子為你養老。我一定會在國內創造出屬于我的一份事業?!?lt;/br> 邱德志笑了:“雖然他坐牢了,但是看著兒子回到了身邊,看著兒子更加懂事兒了,他很欣慰。”</br> 邱麒麟并沒有辜負邱德志的厚望,在若干年后,他也成為了西二省商業領域的一位后起之秀。不過這也是后話了。</br> 隨著邱德志的自首,東林市進入了全新的時代。</br> 柳浩天暫時以常務副市長的身份代理著市長的職責,東林市的很多人都在猜測著,將來柳浩天應該會接替邱德志的職務,所以,前來像柳浩天匯報工作的人絡繹不絕,柳浩天每天煩不勝煩。</br> 不過,柳浩天現在的忍耐性已經比以前強了很多,雖然不愿意,但是依然接待了其中的一些人。鼓勵他們好好工作。</br> 畢竟,此時此刻的東林市,正是戰略能源基地一期和2期項目并行的關鍵時刻,做好這兩個項目,東林市才能迎來起飛的巨大空間。</br> 此時此刻,西二省關于到底誰能接替邱德志擔任東林市市長這件事情,也展開了激烈的討論。</br> 有人支持柳浩天,但也有人強烈反對,所以,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東林市市長的人選依然沒有最終出臺。</br> 就在此時,東林集團總部大廈內,一輛掛著西寧市牌照的汽車緩緩駛入停車場。</br> 朱亮親自下來迎接,看著走下汽車的帥氣的男人,朱亮滿臉含笑伸出雙手說道:“杜市長你好,我是東林集團的副總裁朱亮?!?lt;/br> 來人,赫然市西林市的市長杜明哲。</br> 杜明哲笑著和朱亮握了握手:“朱總,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幸會幸會。”</br> 二人寒暄過后,朱亮引導著段明哲走近了東林大廈,徑直來到了會議室內。</br> 此時此刻,會議室內,郭長達坐在主持席上,他的左手邊坐著的是東林集團常務副總裁唐達天,朱亮坐在郭長達的右手邊。</br> 唐達天表情平靜,沉默不語,冷靜的觀察著一切。</br> 郭長達笑著說道:“杜市長,歡迎來到我們東林集團,不知道杜市長這次前來,所為何事呢?”</br> 杜明哲微微一笑,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郭總,我這次來的目的非常簡單,希望你們東林集團將你們的總部搬到我們西林市,不要再繼續留在東林市了?!?lt;/br> “為什么呢?”郭長達淡淡的問道。</br> “原因很簡單,如果你們東林集團繼續留在東林市,必將會受到柳浩天持續長久的打壓,尤其是經過了一系列事件之后,東林集團和柳浩天之間已經水火不容,而現在,正是柳浩天是否能夠擔任東林市市長的關鍵時刻,如果他當上了東林市市長,我敢肯定,以后東林集團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柳浩天肯定會想方設法找你們麻煩。</br> 但是如果搬到我們西林市,你們的處境恰恰相反。</br> 在我們西林市,我們將會給你們集團最優厚的待遇,不管是從稅收上還是從政策上,我們西林集團都會讓你們集團絕對滿意。</br> 而且,只要你們東林集團愿意搬到我們西林氏并且改名為西林集團,并且你們宣布,之所以轉移是因為柳浩天對東林集團有敵意,是因為他對東林集團做了太多的傷害事件,所以你們不得不搬遷。</br> 只要這個事情輿論發酵,柳浩天一定會深陷輿論危機,他這個市長能不能當成,就不好說了。</br> 難道你們希望柳浩天能夠擔任東林市的市長嗎?”</br> 杜明哲的這個反問,讓現場一下子就陷入了沉寂之中。</br>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唐達天突然問道:“如果我們集團真的搬遷到了你們西林市,你能確保柳浩天當不成這個東林市的市長嗎?”</br> 杜明哲微微一笑:“我有9成9的把握。雖然不敢百分百肯定,但是我相信,只要你們能搬過來,柳浩天這個市長絕對當不成?!?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