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建林聽柳浩天這樣說,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皺著眉頭盯著柳浩天問道:“柳浩天,你這是什么意思?”</br> 柳浩天苦笑著說道:“崔總,非常感謝你組織的這場宴會,不過呢,我一直在機關單位工作,早已經養成了工作時間不喝酒的習慣。</br> 而且中紀委有明文規定,任何公務人員在工作期間不允許喝酒,而且西二省也有明確規定,不能在接受別人宴請的時候喝酒。”</br> 說到此處,柳浩天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說道:“崔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今天的酒我是真不敢喝,說實在的,茅臺酒也是我的摯愛,但是,8項規定和中紀委的相關紀律要求,我必須要嚴格遵守,這是身為一名黨員干部最基本的行為準則。”</br> 聽柳浩天把8項規定和中紀委的規定都搬出來了,崔建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br> 很多事情,都是你不說我不說,大家誰也不說,稀里糊涂也就過去了,尤其是喝酒這件事兒,大家喝爽了也就行了。沒有必要上綱上線的。</br> 但是柳浩天卻偏偏在這個時候直接上綱上線,這相當于拒絕了崔建林的好意,讓崔建林很沒有面子。</br> 此刻,胡萬勇和梁永忠心中卻暗爽不已。</br>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柳浩天還真的很有性格,一把手請他吃飯請他喝酒,竟然還搬出了法律法規來拒絕,一般人還真干不出這種事情。</br> 有了這件事兒,兩人相信,崔建林和柳浩天之間肯定會多出一道無形的鴻溝。</br> 此時此刻,最懵逼的是那些服務員。</br> 他們聽到柳浩天竟然說不喝酒,而且拒絕喝的還是茅臺酒,全都驚呆了。</br> 全都端著酒杯不知進退。</br> 崔建林有些不爽的揮了揮手:“行了,你們都下去吧。酒也全都拿下去,直接上茶水?!?lt;/br> 隨后,工作人員直接上茶。</br> 這頓飯雖然菜品豐富,柳浩天也吃了不少,但是卻沒有了推薦你想象中的那種氣氛。崔建林的興趣也就少了很多。</br>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胡萬勇和梁永忠在這次的宴會之上表現的相當積極,不時地和柳浩天互動,用各種方式來拉近和柳浩天之間的關系。</br> 可以說,這次酒宴雖然是崔建林請的,他是主角卻是柳浩天。</br> 很明顯,胡萬勇和梁永忠是故意為之,他們就是要通過這種方式讓崔健林難看,同時也是在通過這種方式來黎劍柳浩天和崔健林之間的關系。</br> 柳浩天來者不拒,和誰說話的時候都是帶著三分笑意。</br> 茶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后,崔建林打了一個哈欠,眾人也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今天的宴會到此結束。</br> 大家一起走到酒店門口,崔建林笑著對柳浩天說道:“柳總,你剛剛上任,以前也沒怎么來過金城市,所以我專門安排了一輛車送你回去?!?lt;/br> 崔建林說這話的時候,總裁辦主任宋迪生滿臉含笑著走了過來:“柳總,車在那邊,我帶您過去吧。”</br> 柳浩天自然不會拒絕,表達了謝意之后,便跟著宋迪生直接上了汽車,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br> 胡萬勇和梁永忠看到此處,冷笑著離開了。</br> 柳浩天離開之后,財務總監高家榮、人力資源總監孫啟宏慢慢的走到了崔建林的身邊,高家榮沉聲說道:“崔總我看這個柳浩天很囂張呀,竟然敢拒絕喝酒,這明顯是不給你面子?!?lt;/br> 孫啟宏冷笑著說道:“老高,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了這個柳浩天,他今天的這種囂張是故意的。”</br> “故意的?”高家榮雖然在財務領域是頂級高手,專家級的人物,但是對于這種玩心眼的事情,卻略有遜色。</br> 孫啟宏作為西橫集團的人力資源總監,干的就是玩兒心眼兒的這套事兒,所以他對很多事情看得很透徹,直接跟高家榮解釋道:“柳浩天自然看得出來,西橫集團內部三大勢力鼎足而立,現在的柳浩天并不想站隊,如果他今天喝了咱們崔總給他帶來的茅臺酒,就相當于暫時站在了咱們崔總這一邊,這不符合柳浩天不選邊站隊的承諾,而且柳浩天一旦這樣做了,肯定會得罪胡萬勇和梁永忠,讓他們二人相當不爽,那么柳浩天以后的工作肯定舉步維艱。</br> 所以,雖然柳浩天上任才不過一天的時間,但是這一系列的事件已經充分表明,柳浩天也是一只小狐貍,遠遠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此人做事收放自如,絕對不是什么好鳥?!?lt;/br> 崔建林輕輕的點了點頭:“看來,我們要想把柳浩天當成一桿槍來使,還真得大費一番周章才可以。</br> 接下來,我們必須想辦法找到我們和柳浩天之間的共同利益,沒有什么比通過利益來捆綁更有效果的了。這方面,老高你多想想辦法,看看怎么樣能夠讓柳浩天只有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營才能得到巨大的好處,這方面你是專業的。”</br> 高家榮聽完之后略微沉吟了片刻,隨即笑著說道:“想要賺錢,辦法還是很多的,這個事情我來搞定。只要柳浩天能夠站在我們這個陣營,我們就可以在整個領導班子里面占據主導地位。”</br> 崔建林點了點頭:“對于這個柳浩天,我們還是以拉攏為主,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逼迫他,以免他倒向胡萬勇和梁永忠的陣營?!?lt;/br> 與此同時,胡萬勇和生產總監賈國權、采購總監竇建德也在2公里外的一處茶館內集合。</br> 三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談著今天晚上的這次宴會。</br> 竇建德滿臉不爽的說道:“胡總,這個柳浩天夠奸詐的呀,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這還不得罪你和梁永忠,這小子有一套?!?lt;/br> 胡萬勇摸了摸大肚腩,嘆息一聲說道:“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灘上,想一想柳浩天現在的所作所為,當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這小子才34歲呀,卻已經狡猾的跟老狐貍一般,說實在的,我是真的不想和他成為敵人。</br> 邱德志,你們知道嗎,那是我曾經的黨校同學,此人才華橫溢,城府極深,最終卻依然敗給了柳浩天,成為了柳浩天市場殺手綽號上倒下的又一位正廳級的市長。</br> 各位,想想看,我自認為,我的才華不及邱德志的一半,但是邱德志那么牛的人都輸給了柳浩天,這小子的陰險可見一斑?!?lt;/br> 賈國權嘿嘿一笑:“胡總,我感覺,柳浩天現在是總裁助理的身份,而他所分管的總裁辦和行政部,恰恰又是崔健林最為看重的兩個部門之一,所以我認為,對于柳浩天,我們能夠拉攏就拉攏,拉攏不過來,我們也不得罪,但是我們卻可以想盡一切辦法來挑撥離間,讓柳浩天和崔健林之間的關系變得越來越差。</br> 崔建林這個人我們大家都了解,此人疑心極重,因為他當初就是踩著前任老領導的人脈關系上位的,然后過河拆橋,所以他認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都想利用他,然后再過河拆橋,所以他做事的時候總是防著別人一手,永遠不會把自己的底牌暴露給別人。</br> 這樣做有好處,但也有壞處,疑心極重,是他最大的問題。</br> 在這一點上,大家把它比作三國時期的曹操也是很有道理的。</br> 所以,我們對帶柳浩天的基本策略應該是挑撥離間。”</br> 賈國權說完,胡萬勇使勁的拍了拍賈國權的肩膀:“老賈,可以呀,幾天沒見,你的水平有所見長啊?!?lt;/br> 賈國權嘿嘿一笑:“那不是最近這段時間我又看了一遍三國演義電視劇嘛,都是跟電視劇上學的?!?lt;/br> 與此同時,金城市城西的玉溪公園門口處,梁永忠和公關總監郭向濤停下汽車之后,并肩向公園內走去。</br> 一邊往里走,郭向濤一邊不滿的說道:“梁總,柳浩天這個家伙太囂張了,我看他不適合拉攏。和這樣的人站在同一陣營,時時刻刻都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lt;/br> 郭向濤身為西橫集團的公關總監,主要負責對接各種關系網絡,所以他在搞關系這方面很有一套,正因為如此,他才清楚梁永忠的真實靠山是誰。</br> 很多人都認為梁永忠的靠山是吳銀增,對此,郭向濤只能呵呵,笑而不語,但是,他卻會堅定的跟在梁永忠的身邊,因為他清楚,梁永忠的背景靠山遠比大家看到的要強大。</br> 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在35歲的年紀就成為了這家企業排名第三的副總裁,這可是一個副廳級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br> 正因為如此,郭向濤一直緊緊的跟在梁永忠的身邊,緊抱著這條大粗腿,在他看來,只要自己抱住了這個大粗腿,梁永忠當上總裁的日子,就是自己晉級成為西橫集團副總裁的日子。</br> 雖然現在自己也是西橫集團領導班子的一員,但是,自己的級別比起副總裁了還是略差一籌。</br> 郭向濤很討厭的柳浩天,因為他總有一種危機感,他認為,如果梁永忠把柳浩天拉攏到了他的這個陣營,會威脅到他的晉級之路。</br> 所以,郭向濤直接在梁永忠賢說了柳浩天的壞話。</br> 聽郭向濤這樣說,梁永忠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怪像他的肩膀說道:“老郭,你錯了,我之所以要拉攏柳浩天,看中的恰恰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囂張,這才是我想要利用他的關鍵點。</br> 你記住,用人,一定要用他對你最有利的那一點。</br> 對我而言,柳浩天的囂張恰恰是讓他成為我的擋箭牌的最佳的武器?!?lt;/br> 郭向濤心在往下沉,臉上卻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原來如此,梁總,還是您深謀遠慮。”</br> 這天晚上,空氣顯得很平和,但是空氣中卻充滿了陰謀的味道。</br> 所有的人,全都在思考著別人,算計著別人,誰都想利用別人,為自己謀取利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