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問完之后,整個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br> 柳浩天再次問了一句:“如果留下來的話,將會在暴雨中展開工作,隨時都有可能面臨著生命危險,你們要想清楚了。”</br> 柳浩天說完之后,武裝部部長李建軍沉聲說道:“柳市長,我們都是漁陽縣的干部,我們都是黨員,作為一名黨員,沖鋒陷陣在前,這是我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的話,又怎么對得起組織上對我們的重視呢?</br> 組織上把我們派到漁陽縣來,不就是讓我們為漁陽縣老百姓服務的嗎?</br> 如果遇到點兒困難就年輕怕重,就臨陣退縮,這樣的人,不配成為一名黨員,更配不上漁陽縣縣委常委這樣的位置!”</br> 柳浩天聽完之后,臉上露出了一絲敬佩之色,看著這位已經50多歲的武裝部部長,柳浩天抱了抱拳,卻沒有多說一句話。</br> 其他的人雖然沒有附和著李建軍的話,但是卻把腰桿挺得筆直,甚至有的人還扶了扶自己衣服上的黨徽。</br> 他們沒有在暴雨中離開,因為他們清楚,自己是一名黨員,而柳浩天代表的是市府。</br> 看到眾人精神抖擻的樣子,柳浩天輕輕的點了點頭:“很好,我們漁陽縣大部分的黨員干部素質都是過硬的!</br> 我非常滿意!</br> 至于那三位已經離開的同志,我現在就可以肯定的說,他們今天離開現場以后,他們就已經不再是我們漁陽縣的縣委常委了,因為他們不配!</br> 作為一名黨員干部,在危急時刻,危難時刻,才能顯出我們黨員干部是真正的真金不怕火煉之時!</br> 像他們三位那種看到暴雨如注,甚至有可能面臨大壩潰壩危機的時候,他們不光給出任何的理由,他們最終的目的就是逃避責任,沒錯,他們那些人的的確確不屬于縣府或者市府這個系統上的,但問題是,他們是縣委常委,他們是站在漁陽縣所有黨員干部中排名最靠前的13人之一,他們身上的責任絕對不僅僅是他們條條框框里的責任,如果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他們有什么資格成為漁陽縣的縣委常委呢!</br> 這樣吧,同志們,現在我先分一下工,咱們先把工作做好,至于他們三個人的處分問題,我會直接和市委進行溝通的,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證,他們三人最輕的處分都是降級使用!只要我柳浩天還在西林市市長這個位置上,漁陽縣已經沒有了他們的立足之地!”</br> 說完之后,柳浩天直接說道:“郭通海同志,你可以挑選一位現場的常委,與你一起負責雙城河大壩的守護,陳軍威同志,你也可以挑選一位現場的縣委常委,和你一起手護歸鄉河河道大壩……”</br> 隨后,柳浩天一一進行分派,漁陽縣境內幾條重要的河道,全都有縣委常委親自冒著暴雨前去駐守執勤!</br> 在現場的動員會上,柳浩天情緒激動的說道:“同志們,河道大壩是否穩固,關系到我們漁陽縣幾十萬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關系到他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作為漁陽縣的縣委常委,你們有責任也有義務和大壩共存亡!</br> 事情做好了,我為你們請功,事情做不好,你們自己應該清楚后果是什么!</br> 你們可以動用你們所有的力量,協調所有的資源去加固你們各自所守護的河道大壩!你們應該很清楚,河道大壩一旦崩潰,滔滔不絕的洪水將會如入無人之境,在我們西林市的平原大地上瘋狂的肆虐,大家也應該清楚,我們漁陽縣地勢低洼,一旦周邊地市和縣區也降了大暴雨,那么幾乎所有的雨量和洪水都會向著我們漁陽縣進發,同志們呀,你們的家屬和親戚大部分都在漁陽縣,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滔滔洪水侵蝕,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土地和糧食被滔滔的洪水全部沖走嗎?</br> 雖然我是西林市的市場,但是今天和今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我柳浩天都會親自駐守在漁陽縣,我也會親自協調西林市的資源,為漁陽縣加固大壩!</br> 在漁陽縣的河道大壩沒有穩固之前,我柳浩天絕對不會離開!”</br> 柳浩天說到此處,常委副市長鄭瑞斌連忙說道:“柳市長,我留下就可以了,您是市長……”</br> 柳浩天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身為市長,我就應該身先士卒,絕對不能讓人為的因素導致河道大壩崩潰!</br> 漁陽縣這次的問題,我雖然發現的早,但是處理過程的的確確有些拖沓了,這是我的責任,我不能逃避,大壩在,我柳浩天就在,我誓與大壩共存亡!”</br> 柳浩天說完,現場眾人的情緒也被柳浩天給點燃了,眾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誓與大壩共存亡!”</br> 陳軍威說話的時候,聲音宏大,眼角上似乎還流淌著淚水。</br> 這一刻,他看到了柳浩天這位年輕的市長身上洋溢著的那種浩然正氣。</br> 陳軍威被感動了,其他的常委們也都被感動了。</br> 他們早已經看到了柳浩天那濕漉漉的身體。</br> 而且直到現在,柳浩天依然和副市長、市府辦主任曹坤鵬一起共用一把雨傘,那把雨傘是柳浩天在拿著,他把大部分的雨傘空間都留給了曹坤鵬,而他自己僅僅是占了一個很小的空間,只是遮住了自己的頭部,而他的整個身體幾乎都淋在瓢潑的大雨中。</br> 而其他的這些縣委常委們,幾乎人手一把大雨傘。</br> 從柳浩天以及這三位市長和副市長僅僅是手中拿著一把小雨傘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來的這次非常匆忙,幾乎沒有做任何的準備。</br> 這時,曹坤鵬沉聲說道:“柳市長,你是千里迢迢從省會趕回來的,已經坐了兩個多小時的汽車了,剛才又冒雨視察了河道大壩,要不你先去大巴車上暖和一下,換一身干凈的衣服……”</br> 柳浩天搖了搖頭:“曹市長,沒有那個必要,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我的頂風冒雨能夠換來全縣所有河道大壩的穩固,就算一直在風雨中飄搖著,我也無怨無悔!</br> 大家都各自啟動吧!</br> 在大家臨走之前,我再說最后一句話,你們所負責的河道大壩沒有穩固之前,任何人不得逃離!誰逃離了,就是臨陣脫逃,后果我就不說了,和他們三個人是一樣的!</br> 我會在這幾條河道大壩上巡邏,我會與大家共同承擔所有的風險,所有的危機!</br> 大家開始行動吧!”</br> 隨后,柳浩天安排陸天彪開著自己的那輛汽車和曹坤鵬以及鄭瑞斌兩人所開過來的汽車一起送幾位縣委常委前往各自所負責的河道大壩!</br> 這一刻,這些縣委常委們,每個人臉上表情凝重,但是卻又太不堅決。</br> 雖然他們這些人大部分都已經四五十歲了,甚至還有的人將近60歲了,但是,此情此景之下,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他們毫不猶豫的奔赴各自的戰場,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如今的河道大壩已經被王汝文這些蛀蟲們挖的千瘡百孔,在這種暴雨的沖刷之下,他們用河道淤泥所填充的那些夯土的地方,大部分都已經暴露出來,必須要進行及時填充。否則的話,一旦這種級別的暴雨持續下去,漁陽縣真的有可能變成一片沼澤,那種后果他們誰都承擔不起,而且其中有一半的人,他們都是漁陽縣本地的干部,他們的親戚和朋友都在漁陽縣!</br>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自己肩上的這份沉甸甸的責任,他們全都選擇了沖到抗洪搶險第1線!</br> 柳浩天直接留在了線長郭通海所負責的雙城河大壩上。</br> 柳浩天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市水利局局長的電話,讓對方立刻撥付抗洪搶險的物資,以最快的時間送往漁陽縣。</br> 等柳浩天把所有的抗洪搶險物資都協調好了,這才拿出手機,撥通了市委書記杜明哲的電話,要求舉行一次特殊的市委常委會。</br> 柳浩天和鄭瑞斌會在漁陽縣以視頻的方式參加這次市委常委會。</br> 杜明哲聽到柳浩天講述的理由之后,臉色變得十分陰沉,皺著眉頭說道:“柳市長,我認為你是小題大做了吧,夏德軍這三人雖然選擇了返回縣城,并沒有留在河道大壩上堅守,但是,他們回去對于我們抗洪搶險不是更加有利嗎,他們回去可以更好的協調抗洪搶險物資,他們雖然有錯,但是批評教育一番就可以了。”</br> 杜明哲說完之后,柳浩天輕輕的搖了搖頭:“杜書記,我不認同你的這種說法,我認為,他們三人的這種做法就是臨陣脫逃!</br> 在軍中,臨陣脫逃是要執行軍法的。他們現在的這種行為,已經嚴重背離了一名黨員干部的初心與責任!必須嚴懲不貸!”</br> 杜明哲臉上露出了憤怒之色,他沒想到,柳浩天折騰了這么多天,最終還是想到了漁陽縣,還是想要借助漁陽縣,來打擊他杜明哲的勢力!</br> 過分了,太過分了!</br> 杜明哲的雙眼中有怒火在燃燒。他要反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