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并沒有在這些錯綜復雜的疑點之中糾結太長時間,因為他認為,目前的線索依然十分有限,與其自己糾結不如先做好眼前之事。</br> 作為縣紀委書記,柳浩天覺得縣紀委的這個團隊目前還沒有凝聚成一個整體,否則的話,就不會發生有人悄然將舉報信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事情了。</br>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好意還是歹意,但是這樣的事情會發生,足以說明縣紀委內部的管理是存在漏洞的。</br> 攘外必先安內,只有先把內部理順了,把團隊的凝聚力搞起來,對外才有戰斗力。</br> 想到此處,柳浩天拿出了縣委辦主任楊宏達給他的那份名單。上面有兩個名字和簡單的介紹,排名第一的人叫胡志超,是縣紀委辦公室的科員,名牌大學畢業,在縣紀委已經工作三年了。排名第二的人叫孟慶東,是縣紀委第二執紀審查室的科員。來縣紀委工作5年了。</br> 柳浩天先把胡志超喊到了自己辦公室。</br> 胡志超恭敬的坐在柳浩天的面前,神情略微有些緊張,柳浩天笑著說道:“縣委辦楊宏達主任打算推薦你當我的秘書,此事你知道嗎?”</br> 胡志超點點頭:“楊主任跟我打過招呼。”</br> 柳浩天笑著看向胡志超說道:“你來縣紀委已經三年了吧?”</br> 胡志超點點頭。</br> “說一說你對恒山縣縣委班子所了解的情況?越詳細越好。”柳浩天淡淡的說道。</br> 胡志超略微思考了一會兒,琢磨了一下柳浩天問出這句話的真實本意,作出判斷之后這才說道:“柳書記,根據我所了解的情況,縣委書記韓仁強是恒山縣人,在恒山縣當到了副縣長之后,被提拔到了白寧縣擔任常務副縣長,之后是縣長,縣委書記。</br> 韓書記在白寧縣工作了10多年的時間,所以對白寧縣有很強的掌控力。</br> 縣長蘇志偉,是三年前從省里空降下來的,在省里和市里有很強的人脈。</br> 韓書記和蘇縣長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和諧,但實際上,由于兩個人都非常強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們兩個人的想法又往往無法重合到一起,所以目前白寧縣的局面是兩個人各干各的,誰也不愿意對方把手伸到自己的領域來。</br> 不過除了分歧之外,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求穩,所以,雖然兩人執政理念不合,但是白寧縣的大局依然十分穩定。</br> 所以,在白寧縣,韓書記和蘇縣長基本上是勢均力敵的局面。”</br> 柳浩天眉頭微皺:“那么縣委副書記馬文博呢?”</br> 胡志超說道:“馬書記是兩年前從外地調過來的,到任之后一直低調隱忍,猶如透明人一般。”</br> 隨后,柳浩天又問了胡志超一些其他的問題,便讓胡志超離去了。緊接著又把名單排名第二的孟慶東喊了過來,同樣也是先讓他說了一下縣委內的局勢,基本上和胡志超所說的大同小異,不過孟慶東這邊又多了一些信息,那就是縣長蘇志偉和組織部部長姚子航關系不錯,兩人曾經是黨校同學。</br> 而姚子航和縣委副書記馬文博很不對付,以前兩人曾經在一個鎮里工作,后來因為競爭鎮委書記之事姚子航落敗,這才輾轉調到了白寧縣,并東山再起。</br> 不過在問及縣紀委內部事情的時候,胡志超和孟慶東兩人都沒有過多的透露,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縣紀委每個副書記的情況。</br> 柳浩天又把另外兩個候選人喊了過來,這兩人對縣委那邊的情況所說不多,但是,對于縣紀委這邊,卻讓柳浩天又多掌握了一些信息,那就是縣紀委的副書記唐海濤和方一鳴關系不睦,兩人一個是排名第一的副手,一個是排名第二的副手。而且兩個人都各有幫手,唐海濤和苗昌海,梁運奎是一個陣營的,而方一鳴河袁天文兩人是一個陣營的。</br> 唯有排名最后的李福勇兩不相靠,一直不受重視。但是李福勇是名牌大學畢業,能力很強,缺點是性格特立獨行。</br> 柳浩天并不知道,就他面試4個人的時候,茶館內,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已經從手下的匯報中得知柳浩天這邊發生的一切,他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柳浩天呀柳浩天,就算你天資聰慧,智商過人,有心算無心之下,你也難逃我的手掌心。不管這4個人你選擇誰當你的秘書,你都會失算的。”</br> 當天下午,柳浩天便告訴縣委辦主任楊宏達,說他的秘書人選已經敲定了,讓楊宏達幫忙辦理一下手續。</br> 當楊宏達看到柳浩天交給他的名單之時,他的臉上露出了驚愕之色。因為柳浩天并沒有選擇它放在第一順位的人選胡志超,而是選擇了排在第二順位的孟慶東。</br> 對于這個人選,楊宏達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立刻去辦理相關手續了。</br> 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很快就知道了結果,立刻哈哈大笑起來,立刻對手下吩咐道:“晚上把孟慶東約出來,把我交代你的那些事情跟他說一下,讓他照章辦事。”</br> 半個小時之后,孟慶東來到了柳浩天的辦公室內,他已經知道柳浩天要讓他當秘書了,他的臉上寫滿了興奮。</br> 孟慶東在柳浩天面前恭恭敬敬的站著,等待著柳浩天的吩咐。</br> 但是柳浩天卻一直在低頭翻閱著文件,并沒有搭理他,孟慶東只能在那里站著等待著。</br> 孟慶東足足站了有20分鐘的時間,就在他心中越來越感覺到有些不安的時候,柳浩天這才抬起頭來,目光盯著孟慶東的臉說道:“孟慶東,你是誰的人?”</br> 孟慶東頓時臉色大變,雖然很快便恢復了正常,但這一切已經被柳浩天看在眼中。</br> 孟慶東連忙說道:“柳書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br> 柳浩天冷冷的說道:“孟慶東,你還是太年輕了,剛才你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你,所以,我們最好還是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吧。</br> 其實,不光是你,其他三個秘書候選人恐怕他們的背后都有人,甚至很有可能你們4個候選人背后的人都是同一個,不管你們4個誰被我選中了,都在對方的算計之內。</br> 知道為什么我能夠看出來這些嗎?”</br> 柳浩天笑著問道。</br> 孟慶東不敢說話了,他從自身的遭遇中可以推測出其他三個候選人的大致情況,柳浩天所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br> 孟慶東搖搖頭,不敢多說。</br> 柳浩天卻笑著說道:“其實我能看出你們4個人的底細,判斷的標準非常簡單,那就是你們談話的內容。</br> 從你們4個人每個人的回答問題情況來看,你們4個人在回答問題的時候,人為安排的痕跡太明顯了,如果對于一般人來講,也許不會注意這些細節,甚至不可能逐一面試你們4個人,但是我恰恰是這不一般的人。”</br> 說到此處,柳浩天看向孟慶東說道:“孟慶東,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心甘情愿的成為別人的一把槍,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現在還年輕,如果選擇回頭是岸還來得及。</br> 你在這個時候選擇加入到至少常委級別的斗爭中,必然會成為斗爭的犧牲品。</br> 我選擇你,是因為我認為你是一個可造之材。我看過你的簡歷,到縣紀委都已經工作5年了,竟然連一個副科都沒有混上,你肯定心急如焚,尤其是你還是名牌大學畢業,所以你想要尋找一個突破的機會,而恰巧這時有人找上你,讓你幫他們做一些事情,并且承諾要提拔你,所以你才做出了選擇。</br> 我說的沒錯吧?”</br> 孟慶東滿臉錯愕的看著柳浩天,他沒想到,柳浩天竟然猜的這么準,他臉上的惶恐之色更加明顯了。</br> 柳浩天微微一笑:“孟慶東,我看這樣吧,我先給你提一個副科,解決你最關心的問題,而你不要再為外界所左右,但是,你還要和外界虛以委蛇,我想用反間計來對付對方。</br> 因為不管是誰想要利用你,對方的目的不外乎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他們想要的信息。</br> 所以,我允許你把我愿意讓對方知道的信息告訴對方,你看怎么樣?”</br> 此時此刻,孟慶東臉色蒼白如紙,他現在面臨著十分艱難的抉擇。</br> 如果他要是答應了柳浩天,那么勢必會得罪楊宏達,但是如果不答應柳浩天,他卻偏偏在柳浩天的手下混,而且柳浩天是紀委書記,在紀委系統內擁有很大的話語權,能夠直接決定他的前途和命運。</br> 孟慶東是一個聰明人,心中權衡了一會兒之后,苦笑著說道:“柳書記,我愿意跟著您,我之前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請您見諒。”</br> 柳浩天擺擺手:“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在我們紀委的所有副書記中,誰的能力最強,誰的人品,最正我要聽實話。”</br> 孟慶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說道:“要說能力最強人品最正,肯定非副書記李福勇莫屬,但是李福勇副書記也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他的性格太過于執拗,原則性太強,所以,雖然他5年之前就已經達到了副書記的級別,甚至曾經是排名第一的副書記,但是現在,卻已經在所有副書記中排名最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