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剛站在旁邊,聽著柳浩天和這個女人之間的對話,他只感覺到渾身上下涼颼颼的。</br> 肖志剛僅僅是一個派出所的辦公室主任,級別并不高,對于更高層面的事情他也很少見到,但是今天,當他聽到這個自稱是裴海龍老婆的婦女親自說出了剛才的那番話之后,他真的有些震驚了。</br> 他震驚的是裴海龍的未卜先知,深謀遠慮,更震驚的卻是那個對裴海龍暗下殺手之人的心狠手辣。</br> 此時此刻的柳浩天也是震驚無比,因為在裴海龍的這份絕筆書中,裴海龍寫了很多的內容,裴海龍在里面寫道:“尊敬的柳市長,潘書記,當你們看到我的這封絕筆書的時候,說明我已經死了,這是非常可悲的事情。</br> 想我裴海龍縱橫宦海30年,在前面20年里,我實實在在的給老百姓做了很多的實事和好事,唯一遺憾的就是在10年之前,我沒有保守住我的本心,被金錢和美色拉下水,恐怕這些才是我有今天如此劫難的根源。</br> 要說我不后悔那是假的!</br> 畢竟,10年的富貴榮華換我今后一輩子的黯然隕落,這個代價有些太大了。</br> 柳市長,我錯了,作為一名縣委書記,我沒有做到不忘初心牢記使命。</br> 但是,即便是我已經死了,我也要用我這已經無用的身軀,最后在為黨和國家做一點一名黨員的貢獻。</br> 柳市長,如果當你看到這封絕筆書,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害死我的人就是常務副市長黃少龍,沒有其他的人選,更不要被他們所給出的死于意外的這種滑稽至極的理由給忽悠了,那些都是假的,真正導致我死亡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掌握黃少龍的信息太多了,而他又不想讓我把這些信息說出去,只有這一種可能。</br> 如果我沒有死,我或許不會把我所掌握的信息告訴別人,但是如果我死了,我一定會把這些信息公諸于眾。</br> 柳市長,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千萬千萬不要被黃少龍表面上的清正廉潔蒙蔽了雙眼。</br> 黃少龍雖然每天上下班都騎著電動車,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十分清正廉潔,這也是他敢和你柳市長叫板的最大的資本。</br> 但實際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br> 黃少龍此人太善于演戲了。</br>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柳市長,黃少龍的真相是一個黃金狂魔,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不是不收禮,而是收禮只收黃金。</br> 僅僅是我裴海龍送給嗯黃少龍的黃金就高達100公斤,這還不包括一些翡翠和字畫等物品,以現在的市場價值,我送給他的這些黃金至少價值4000多萬元!</br> 另外,柳市長,我再告訴你一個黃少龍在一次喝酒之后跟我說的消息,那天我們一起喝酒,他喝多了,他告訴我說,他有一處用他兒子名字所購買的別墅,在這棟別墅內,有一面墻全都是用黃金堆砌起來的!</br> 柳市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黃少龍所說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的真實資產應該會遠遠過億的!</br> 我希望,柳市長你能夠秉承一顆大公無私之心,真正的將黃少龍這種害群之馬斬落馬下,既為我們西林市老百姓除去了一害,又為我裴海龍報了這一劍之仇!</br> 拜謝!</br> 拜謝!”</br> 柳浩天看完了這份絕筆書之后,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的沉重。</br>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訣別書,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證據,更是一份讓柳浩天震驚的無以復加的舉報信。</br> 如果裴海龍在這封絕筆書中所說的事情是真的,那么黃少龍的問題之嚴重,遠遠超過了裴海龍。</br> 柳浩天已經意識到,雖然他柳浩天非常不愿意讓自己市長殺手的綽號再次顯現威能,但是,很多時候,很多結果不是以他柳浩天的意志為轉移的。</br> 當柳浩天看完了裴海龍的這封絕筆書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假裝沒有看過,他更不可能讓黃少龍如此輕輕松松的過關。</br> 而此時此刻,市府大院內,黃少龍正坐在辦公室內胡思亂想著,就在此時,跟他對口服務的市府辦副主任王紅巖敲門而入:“黃市長,你一會兒是不是該開會去了?”</br> “什么會議?”黃少龍滿臉的不解。</br> 王紅巖說道:“怎么,黃市長,難道你不知道嗎,不久之前,市府辦通知全市公安系統的一二把手,在半個小時之內到咱們市府會議室來開會,好像各個派出所的所長副所長都過來了,現在市委大院內,前來開會的人一波接著一波,特別熱鬧。據說,市紀委書記潘瑞博會親自出席,難道這么重要的會議,沒有通知你參加嗎?”</br> 黃少龍頓時眉頭緊皺:“這事情我還真不知道。”</br> 說到此處,黃少龍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瞪起眼睛說道:“你剛才說,全市各個派出所的所長副所長都過來了?”</br> 王紅巖點了點頭:“是啊,他們都過來了。”</br> 黃少龍狠狠地一拍大腿:“這下麻煩大了,柳浩天玩陰招了。”</br> 一邊說著,黃少龍一邊快步向外走去,徑直趕往了市府會議室。</br> 當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正好看到劉長林等人坐在會議室內第1排的位置,雖然比較靠邊兒,但是排位很是靠前,幾個人正興奮的聊著天兒。</br> 他們以為,把他們排在靠前的位置是黃少龍安排的。心中對黃少龍充滿了感激。</br> 突然一抬頭,他們正巧看到黃少龍邁步走了進來,幾個人連忙站起身來。</br> 黃少龍表情冷靜的看了劉成林一眼:“你跟我出來的。”</br> 劉長林連忙緊跟在黃少龍的身后向外走去。</br> 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黃少龍皺著眉頭問道:“你們怎么過來開會了?誰通知的你?”</br> 劉長林說道:“是曹坤鵬副市長親自打電話通知我的。”</br> “你過了多長時間了?”</br> “我們已經到了5分鐘左右了吧。”</br> 就在此時,黃少龍的手機響了,他立刻接通了電話,電話是王紅巖打過來的:“黃市長,門衛那邊兒我問過了,柳市長的的確確出去了,已經有10多分鐘的時間了。”</br> 黃少龍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怒視著劉長林問道:“劉長林,我問你,值班室通知你們帶走的那個婦女,現在在哪里?”</br> 劉長林連忙說道:“黃市長,我們已經把那個女人安排在審訊室里,有專人負責看管,不會出現問題的。”</br> 黃少龍臉色陰沉的說道:“我要看事情的真相。”</br> 劉長林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派出所的監控網絡,直接打開審訊室的攝像頭畫面,他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br> 此時此刻,柳浩天正巧是柳浩天走進審訊室的時候。</br> 看到此處,黃少龍頓時感覺到大事不妙。</br> 黃少龍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了市公安局局長林建軍的電話:“林局長,有個事情我想拜托你一下……”</br> 隨后,黃少龍再次單獨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和林建軍聊了有幾分鐘的時間,隨后,黃少龍問道:“現在情況怎么樣了?”</br> 劉長林連忙說道:“黃市長,柳世仁已經從那個女人的手中拿到了一封來自裴海龍的絕筆信。”</br> 黃少龍聞聽此言,氣的破口大罵:“裴海龍這個死鬼,太陰險毒辣了!我就知道這孫子留有后手。”</br> 一邊說著,黃少龍一邊快步向外跑去。</br> 而此時此刻,林建軍那邊也已經帶著十幾名手下,風馳電掣的趕往長青派出所。</br> 路上的時候,黃少龍直接再次撥通了林建軍的電話:“老林,只要你幫我拿到了裴海龍的那封絕筆書,你有什么條件盡管提,我黃少龍都答應你。”</br> 黃少龍這次真的是急眼了。現在,他已經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危機從四面八方向他撲了過來。</br> 現在唯一能夠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只有林建軍了。</br> 只有拿到柳浩天手中握著的那份來自裴海龍的訣別書,只有毀掉這份證據,他才能徹底確保自己安然無恙。</br> 否則的話,誰也不清楚,裴海龍在那封絕筆書中到底和柳浩天說了什么。</br> 黃少龍知道,自己這次還是有些太保守了,給了柳浩天一個突如其來的機會。</br> 可是世界上沒有賣后悔藥的,他只能暗恨柳浩天的陰險奸詐,同時也恨裴海龍的卑鄙無恥。</br> 此刻的林建軍已經乘坐警車來到了長青派出所門口。</br> 也恰恰此時,柳浩天帶著自稱裴海龍老婆的婦女從里面走了出來。</br> 林建軍立刻邁步走上前來,看向柳浩天說道:“柳市長,我聽說,裴海龍的老婆向長青派出所提交了一封舉報信,不知道這事情是不是真的?”</br> 柳浩天道了點頭:“確實有這么一封舉報信,怎么,林建軍同志,你火急火燎的趕來,就是為了這封舉報信嗎?”</br> 林建軍點了點頭:“柳市長,我認為,既然這封舉報信是當事人交給長青派出所的,就應該由我們公安系統來保管,這樣能夠最大限度的確保舉報信的安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