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上任的第4天,他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依然在仔細觀察著自然自然廳內的眾人的細節表現。</br> 到了第5天,柳浩天行動了。他直接把自然資源廳辦公室主任韓向明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br> 韓向明進入柳浩天的辦公室之后,滿臉含笑:“柳廳長,你找我?”</br> 柳浩天點點頭:“韓主任,有件事情我想向你了解一下。”</br> 韓向明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柳廳長,你有什么話盡管說?”</br> 柳浩天問道:“韓向明同志,有一點我不太明白,為什么自從我到了咱們自然資源廳之后,沒有一個人跑過來向我匯報工作呢?是大家覺得我這個廳長不稱職呢,還是有什么誤會呢?”</br> 韓向明苦笑著說道:“柳廳長,這個我還真的不太清楚。”</br> 柳浩天點了點頭:“韓主任,就拿你自己來說吧,你難道不覺得作為辦公室主任,你到我的辦公室來的次數太少了嗎?”</br> 韓向明苦笑著說道:“柳廳長,最近咱們廳里正在準備召開全省第6屆自然資源大會,我現在一直在忙著這個事情。”</br> “這個事情具體是誰負責的?”柳浩天問道。</br> “常務副廳長趙乾坤同志。”韓向明這次沒有任何的隱瞞,直接說了出來。</br> 柳浩天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吧。順便把你們辦公室第1副主任叫過來。”</br> 韓向明眉頭微皺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離開了。</br> 隨后,柳浩天接連于兩個辦公室副主任談話,問的第1個問題和韓向明的問題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前面兩個副主任的回答和韓向明一模一樣,全都表示不知道。</br> 等到第2位辦公室副主任離開之后,柳浩天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br> 這時,在辦公室內排名最后的副主任田國強走了進來。</br> 柳浩天依然鍥而不舍的問出了之前相同的問題:“田主任,我想向你請教一下,為什么自從我到了咱們自然資源廳之后,沒有一個人跑過來向我匯報工作呢?是大家覺得我這個廳長不稱職呢,還是有什么誤會呢?”</br> 田國強略微沉吟了片刻,隨后緩緩說道:“柳廳長,關于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原因有兩個,第一,在你上任之前,在我們省自然資源廳內已經廣泛流傳出了一個小道消息,據說你上任之后將會強勢打破省自然資源廳內部所存在的利益集團和利益格局重塑新的利益格局,此舉引發了我們廳內各位副廳長的強烈不滿,大家都對你充滿了忌憚,同時也都不約而同地對你采取了疏遠錯施,誰也不想和你靠近,是因為他們怕其他人誤會他們,進而成為眾矢之的。</br> 第二,我估計應該和柳廳長有關。”</br> 田國強所說的第1個問題,柳浩天已經猜到了,但是他所說的第2個問題,就是柳浩天沒有想到的了。</br> 柳浩天靜靜的看著田國強。</br> 田國強沉聲說道:“柳廳長,前任柳廳長,蔣成武同志在任期間,對我們省自然資源廳掌控的力度非常強,廳內的幾個副廳長有一半兒都是他提拔起來的,廳內的中層干部有多一半都是他提拔起來的,常務副廳長趙乾坤更是蔣廳長的嫡系人馬,蔣廳長在下面縣里擔任縣長的時候,趙乾坤就是市府辦主任了。</br> 現在,蔣廳長調到了省財政廳去擔任廳長,雖然表面上看是平調,但是在我們吉祥省有一個慣例,那就是省財政廳廳長往往會由副省長兼任,雖然不是常委,但是能夠解決副部級的待遇。</br>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蔣廳長在半年之內就應該晉級副省長,據說現在正在走程序。</br> 而且,蔣廳長似乎也聽說了傳言中的小道消息,更是專門把這些副廳長們喊過去開會,至于他們說了什么沒有人知道,但是我估計,眼前的這種狀況應該和他們所開的這次會議有關。</br> 其實還有第3種可能,但是第3種可能是我的個人推測,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br> 柳浩天笑著鼓勵道:“有什么想法你盡管說,我想,我不可能吃了你吧?”</br> 田國強頓時笑了起來,他沒想到,傳言中強勢而講究原則的似乎不近人情的柳浩天,竟然還有如此幽默的一面,看來傳言中的小道消息還是很有問題的。</br> 田國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柳廳長,恕我直言,我認為,雖然傳說中小道消息說,你放出豪言壯語,說要打破自然資源領域所存在的利益集團,那么依我的個人判斷,老廳長蔣成武對你的這番話非常的重視,因為,在我們省自然資源廳,蔣廳長就是那個利益集團的首腦人物,而且在我們省自然資源局,的的確確存在著某些領導與利益集團相互勾結甚至是權力尋租的情況。</br> 但是,這種問題雖然存在了很多年,卻一直沒有被查處,這不得不說,老廳長人脈關系的強大和手腕的高明。</br> 所以,恐怕這也是為什么柳廳長為了你專門召開眾人去省財政廳開會的原因了。</br> 因為小道消息的傳言不管是真是是假,你的突然空降,的的確確對省自然資源廳內部的利益格局產生了巨大的影響。</br> 所以,柳廳長,恕我直言,恐怕今后很長一段時間,您在省廳內都將會面對眼前的這種困局。</br> 因為你已經站在了大部分人利益的對立面。”</br> 柳浩天沒有想到,這位排名最后的副主任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讓他感覺頗為震驚的話來。</br> 柳浩天的目光盯著田國強說道:“田主任,我還有一個疑問想要問你,之前幾位辦公室主任和副主任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你毫不猶豫的回答了,而且回答的如此徹底,如此深入呢?”</br> 田國強笑了:“他們之所以不回答,那是因為他們大部分人都是蔣廳長的嫡系人馬,他們都有利益關系在里面,而我田國強不為五斗米折腰,沒有和他們沆瀣一氣,我只做好我自己的本職工作。</br> 我只想我的工資收入能夠對得起我的付出,我能夠對得起我的良心。</br> 但是說實在,我對于蔣成武他們這些人大搞權力尋租非常的不滿,我認為,他們這些人做的有些太過分了。</br> 而且我是一個退伍軍人,我絕對不能對不起我曾經的入黨誓言。”</br> 柳浩天聽聞此言,輕輕的點了點頭:“好,很好,田主任,你剛才的這番話讓我看到了一名退伍軍人身上的責任和擔當。</br> 我也是一名退伍軍人,在這一點上,咱們兩人有著共同的認知。</br> 這樣吧,從今以后,你就作為對口為我提供服務的辦公室副主任吧。”</br> 田國強頓時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的神色:“柳廳長,您沒有搞錯吧,我是辦公室副主任,對口為您提供服務的,應該是韓主任吧?”</br> 柳浩天笑了:“怎么著,不愿意為我提供對口服務?”</br> 田國強使勁的搖搖頭:“那倒不至于,雖然會面臨韓向明方方面面的打壓,但是以前我不怕他,以后更不會怕的。只要柳廳長你把程序走好了,我沒有什么好怕的。”</br> 柳浩天點了點頭:“這就OK了。”</br> 說完,柳浩天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韓向明的電話:“韓主任,你過來一下。”</br> 韓向明很快來到了柳浩天的辦公室,柳浩天當著韓向明的面兒直接說道:“韓主任,我通知你一下,考慮到你比較忙,從現在開始,田國強同志將會作為為我對口提供服務的辦公室副主任。”</br> 柳浩天剛剛說到這里,韓向明便皺著眉頭說道:“柳廳長,這恐怕不太好吧,田國強同志一直都是對口為李耀先副廳長服務的,李耀先副廳長對田國強同志還是比較滿意的,如果把它調整給你,恐怕李廳長會很不高興……</br> 而且李廳長性格比較特殊,一言不合就直接開罵,是所有副廳長之中最不好相處的干部,我反正是拿他沒有辦法,我也惹不起他。</br> 如果你真的想讓田國強同志為你對口服務,你得先去把你要先副廳長說服了。”</br> 柳浩天沒有想到,自己當著田國強的面,跟韓向明提出了一個要求,韓向明竟然直接拒絕了,雖然語氣比較委婉甚至還給出了理由,但是很明顯,他這就是不給自己面子。</br> 柳浩天原本很和善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韓向明說道:“韓向明同志,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向你提出要求,作為辦公室主任,協調相關的事宜,是你的份內工作,如果你認為我剛才的要求你做不到,或者你協調不了,沒有問題,這個事情我可以交給別人去做,但是,這個辦公室主任的位置恐怕你需要交出來了,一個連最基本協調能力都沒有的辦公室主任,我要你有什么用呢?”</br> 柳浩天說完之后,韓向明的臉色當時就黑了下來。</br> 他也沒有想到,柳浩天竟然真的如同傳言中的那么強勢,竟然一言不合,就想要擼去自己辦公室主任的位置。</br> 看來自己成了出頭鳥了。</br> 韓向明頓時有些為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