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沒有絲毫的閃躲,目光直接對上李耀先那鋒利如刀的目光:“李廳長,您冤枉我了。</br> 我之所以選擇田國強同志,是因為包括韓向明在內(nèi),其他幾位辦公室的主任和副主任,他們對待我這個剛剛上任的廳長非常的排斥,無法完成我對他們的工作要求,只有田國強同志,認真回答了我提出的幾個問題,而其他的幾個人,不是搖頭,就是胡亂瞎編,那么李廳長,您來評評理,在這種情況下,我是不是應該找一個工作態(tài)度比較積極認真的人來暫時為我服務(wù)呢?”</br> 李耀先輕輕的點了點頭:“如果真是如你所說的話,那么站在你的位置上,你沒有做錯。</br> 但是站在我的位置上,你調(diào)走了我唯一勉強認可的辦公室副主任,這也將會導致我在今后的工作中失去主要的抓手,那么你認為,我來表達一下對你的不滿,有沒有問題?”</br> 柳浩天毫不猶豫的點頭:“李廳長,我沒錯,你也沒錯。</br> 但是我們雙方的需求之間的矛盾,又是不可調(diào)和的,因為田國強只有一個。”</br> 李耀先輕輕的點了點頭:“沒錯兒,田國強的確只有一個,雖然他不是很優(yōu)秀,但是我看著順眼,如果論職務(wù)大小,你級別比我高,但是做事情,是不是也應該有一個先來后到?”</br> 柳浩天苦笑著說道:“如果您要是這樣說的話,那我就真的無話可說了。李廳長,我想問一下,您作為自然資源廳的副廳長,您對您所分管的工作范圍是否滿意?您對于您的工作成績,是否滿意?如果您站在第三者的立場上,給自己打分的話,您認為打多少分合適?”</br> 李耀先正想回答柳浩天的問題,突然瞪大了眼睛,用手指著柳浩天說道:“柳浩天,你不對勁兒啊,咱們兩人現(xiàn)在討論的是田國強這個辦公室副主任的歸屬問題,現(xiàn)在你卻給我扯到了我對我工作的自我評價,你是不是再給我兜圈子使什么花招呢?”</br> 李耀先說話非常直,根本就不跟柳浩天說任何的客套話,直接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柳浩天的真實意圖。</br> 柳浩天微微一笑:“李副廳長,您沒有說錯,我的的確確就是在跟您耍花招,現(xiàn)在我只想問你一句話,敢不敢先回答我的問題,敢不敢先接我的招,等我說完之后,咱們在最后討論田國強的歸屬問題。”</br> 李耀先氣的直接站起身來,在房間內(nèi)來回來去的走了好幾步,最后又一屁股坐在了柳浩天對面的沙發(fā)上,李耀先氣鼓鼓的說道:“好,好一個柳浩天,你這位年輕的廳長真有手段,竟然要用激將法對付我這個急脾氣的人,不過,算你小子夠聰明,我明明知道你是激將法,但是我偏偏還要上你這個當,我就想看一看,你小子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br> 李耀先被柳浩天真的給氣壞了。</br> 因為柳浩天所說所做的都是陽謀,他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擺在了桌面上,明擺著告訴他,他柳浩天就是在耍花招,但是偏偏用激將法問他敢不敢接著。</br> 開什么玩笑?老夫可是給劉臃老領(lǐng)導當過秘書的人,我怎么能給老領(lǐng)導丟人呢?我怎么能最怕你一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呢?</br> 雖然你要先知道自己被柳浩天算得死死的,卻不得不上當。</br> 柳浩天笑著說道:“李副廳長,你也先不要生氣,聽我慢慢的跟您掰扯這件事兒。</br> 你先給自己評個分吧?”</br> 李耀先冷冷的說道:“對于我所分管的工作范圍,我非常不滿,因為我所分管的這些工作都不屬于職能性的工作,都是一些后勤類的工作,而且缺乏真正的對自然資源領(lǐng)域的監(jiān)督和執(zhí)法的權(quán)利,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幫貪.官.污.吏上下其手,拿我們吉祥省的諸多自然資源進行權(quán)力尋租,可恨哪,我李耀先天縱奇才,卻偏偏被困在了副廳長的這個位置上,而且在整個自然資源廳內(nèi),竟然沒有一個可用之人,唯一一個我勉強認可的人,卻要背你柳浩天給搶走,你說我能不憤怒嗎?”</br> 李耀先也很精明,三言兩語之間,毫不猶豫的就把兩人的話題再次拉回到對田國強的爭奪之上。</br> 說完之后,李耀先笑著看向柳浩天。</br> 柳浩天心中暗道:“老狐貍,還真是一個老狐貍,看著脾氣挺耿直的,但是心機還是比較深沉的,只不過隱藏的比較深罷了。</br> 一個在自然資源廳當了8年副廳長的人,告訴你,他在整個自然資源廳沒有一個可用之人,誰信誰是傻瓜。</br> 這才是真正的忽悠人的高手!”</br> 柳浩天心中想著,嘴上卻笑著說道:“李廳長,那么你給自己所分管的領(lǐng)域所做的成績打個分吧?”</br> “90分!”李耀先毫不猶豫的給出了答案。</br> 說話之間,他臉上滿滿的自信。</br> 這一刻,柳浩天看著李耀先這位前輩那滿滿的自信,心中充滿了敬佩。</br> 不愧是劉臃爺爺曾經(jīng)的秘書,哪怕此時此刻身處逆境,哪怕被前任老廳長蔣成武等人打壓的十分憋屈,但是他依然把自己手中的工作做到了90分。</br> 說是90分,其實呢,李耀先已經(jīng)竭盡全力去做他能夠做的事情。</br> 雖然柳浩天剛剛上任不久,對自然資源廳的工作還沒有完全摸透,但是通過田國強的敘述,他就已經(jīng)可以感受到,李耀先這位副廳長是在踏踏實實的一步一個腳印的在工作。</br> 哪怕他眼前的工作沒有辦法真正的實實在在的為老百姓做實事兒,但是他依然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做到了他能夠做到的極致。</br> 這就是一個黨員干部最標準的心態(tài)。</br> 柳浩天站起身來,直接沖著李耀先微微鞠躬:“李廳長,我代表自然資源廳,對你為自然資源廳所作出的貢獻表示衷心的感謝。雖然現(xiàn)在我能代表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從我自身來講,對于你過去曾經(jīng)在自然資源廳內(nèi)的所作所為,我非常的敬佩。”</br> 李耀先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廳長竟然給自己鞠躬來表達敬意,這是什么套路?</br> 李耀先直接擺了擺手說道:“柳廳長,我看咱們就別玩兒什么虛的假的,還是回歸到關(guān)于田國強同志的歸屬問題上,不管你對我尊敬還是敬佩,這些都是虛的假的,沒什么實際意義,對我而言,我還是比較看重田國強的工作能力的。”</br> 柳浩天微微一笑:“李廳長,跟您說實話吧,我打算提拔田國強擔任辦公室主任,當然了,現(xiàn)在時機不合適,但是時機合適的時候,我肯定會提拔他擔任主任。</br> 如果他繼續(xù)對口為您服務(wù),那么我如何提拔他擔任主任呢?在提拔他之前,我是不是需要先對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態(tài)度,認真的考察一下呢?</br> 而且我認為,作為咱們自然資源廳的副廳長,以您在自然資源廳內(nèi)多年的工作經(jīng)歷,您肯定對自然資源廳或者其他的機關(guān)單位的人的工作能力和人品有所了解,所以呢,我有一個建議,先讓田國強同志來對口為我服務(wù),以便為我將來提拔他擔任辦公室主任做準備,然后您可以在咱們自然資源廳內(nèi)或者其他的機關(guān)單位,挑選一個科級干部或者副處級的干部,到咱們自然資源廳內(nèi)擔任辦公室的副主任,至于編制的問題,很簡單,調(diào)走或者調(diào)整一個不就可以了嗎?流水不腐,戶樞不蠹嘛。”</br> 柳浩天說完之后,李耀先頓時啞口無言,他瞪著眼睛狠狠的盯著柳浩天,想要發(fā)怒,想要發(fā)飆,卻又偏偏發(fā)作不起來,有一種郁悶的怨氣憋在心中,卻又無處發(fā)作,那種感覺,讓他相當?shù)牟凰?lt;/br> 他原本以為,以自己的老練,柳浩天這個年輕的廳長就算在強勢,自己也能輕松應對,但是等柳浩天說完之后,他就發(fā)現(xiàn),柳浩天根本不跟他玩硬的,而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而且他看中的恰恰是自己性格中的弱點,那就是自己太有人情味兒,太講義氣。</br> 正因為李耀先非常欣賞田國強,所以他才讓田國強對口為自己服務(wù),他才會為了一個對口服務(wù)的副主任人選,跑到柳浩天這來跟柳浩天拍桌子搶人。</br> 但是,這也恰恰說明他對田國強的重視和欣賞。</br> 現(xiàn)在,柳浩天明確的告訴他,柳浩天想要提拔田國強,那么對李耀先而言,他也希望田國強獲得提拔,但是田國強獲得提拔的前提就是再柳浩天這邊是用能夠通過。</br>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阻攔柳浩天試用田國強。</br> 因為如果他堅持的讓田國強對口為自己服務(wù),柳浩天可以答應,但是肯定不會輕易提拔田國強,因為任何一個領(lǐng)導提拔辦公室主任都是非常謹慎的,那可是廳長的大管家,這個位置非常的重要。</br> 僅僅是從韓向明在蔣成武已經(jīng)離開資源資源廳的情況下,依然對蔣成武忠心耿耿就可以看得出來,辦公室主任的這個位置多么重要。</br> 所以,柳浩天的這張牌直接擊中了他的軟肋,他想不答應都不行。</br> 而柳浩天的第2張牌正是讓他十分無語,因為柳浩天給了他一個辦公室副主任人選的編制,也就是說,他可以提拔一個自己看重的人才補充到這個副主任的位置上!</br> 這相當于是柳浩天打了自己一個巴掌,又給了自己一個甜棗。</br> 這手段,這心機,李耀先徹底郁悶了。</br> 他算是發(fā)現(xiàn)了,這位剛剛上任的年輕的廳長,城府太深了,心眼兒太多了,自己面對這個年輕人,竟然有種渾身有力卻又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br> 太憋悶了!太不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