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浩天說完之后,高立剛直接狠狠一拍桌子:“柳浩天,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你是誰你所說的前面那兩個理由雖然聽起來冠冕堂皇,但實際上,那完全都是你的個人臆斷,根本就沒有實際的證據來支撐!</br> 作為一個廳級干部,你應該很清楚一點,我們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必須要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而不是用你的個人主觀臆斷去強行把你個人的思想強加給其他人,你這樣做是非常不妥當的!</br> 還有,作為一個下屬,你甚至敢懷疑在場的各位省委常委有可能參與到你所虛構的利益集團里面,你這樣說到底意欲何為?</br> 難道這個世界上眾人皆醉你獨醒嗎?</br> 難道只有你柳浩天是真正的一心一意為人民服務的嗎?”</br> 柳浩天冷冷的說道:“高立剛同志,麻煩你不要轉移矛盾,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相信在場的各位省委常委能夠坐在這間會議室內,一定是經過千錘百煉的,一定是經過組織重重考驗的,各位的心中肯定是有著很深的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情結的!</br> 但是,從客觀上來說,不管是各位省委常委還是我柳浩天,都存在著轉入任何事件的可能性,只不過是幾率大小罷了!</br> 所以,麻煩高市長不要給我貼標簽!</br> 我說過,我柳浩天從來不會掩飾我個人心中的想法,其實我真的很不想作出在吉祥省圍繞著采礦領域存在利益集團這樣的設想,但是我所看到的以及我多年來的從政經驗告訴我,這個利益集團是一定存在的!</br> 或許我這樣說的的確確屬于高立剛同志剛才所說的沒有事實為依據,但是我相信,邏輯推理在很多時候還是具有一定可信度的!</br> 而且我柳浩天的邏輯推理在我仕途之路上,正確率高達99%!出錯的可能性有沒有?有!但是很少!</br> 在這里我可以鄭重的表個態,只要我柳浩天還坐在吉祥省自然資源廳的廳長上,那么接下來我的工作重心將會放在礦業資源領域,不把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里面每一個骨干給他揪出來,我柳浩天絕不罷休!我會和這個利益集團斗爭到底!</br> 而且今后我們省自然資源廳將會加大力量,加強對各個地級市的巡邏檢查,尤其是針對礦產資源領域,凡是發現類似于今天這種問題十分嚴重的情況下,我們都會收回相關品類的已經下放的采礦資質審批權!”</br> 說到此處,柳浩天的目光充滿挑釁的看向高立剛:“高廳長,敢不敢跟我賭一把,如果我能證明在吉祥省尤其是在你們黃龍市存在著龐大的力集團,你敢不敢直接辭職回家?</br> 敢不敢?”</br> 柳浩天這番充滿挑釁的話在整個會議室內回蕩著。</br> 很多省委常委全都皺起了眉頭!</br> 因為今天的柳浩天太狂野了。</br> 但是,此時此刻,沈志威和曹克堅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中卻全都充滿了震驚。</br> 到他們這個級別,很多事情都能一眼看穿。</br> 很多常委包括高立剛和王富國他們所看到的是柳浩天的囂張,但是沈志威和曹克堅兩人看到的,卻是柳浩天那囂張外表掩飾下隱藏不住的深深的悲傷。</br> 為什么而悲傷?</br> 兩人不敢再往下深想,但是他們兩人此時此刻卻深深的背柳浩天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給觸動了。</br> 兩人的內心都有些慚愧。</br> 作為吉祥省的一二把手,他們雖然每天加班加點兢兢業業的工作,想要把吉祥省的經濟發展起來,想要把吉祥省的工作作風抓起來,但是,有些時候,他們也會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br> 因為即便他們貴為封疆大吏,但是面對有些官場上的陋習,面對官本位現象,尤其是面對官商勾結的問題,他們有些時候也總會產生那種渾身全是力量卻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br> 現場那么多人,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感受到柳浩天此時此刻真正的心情,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悲涼嗎?</br> 很多時候,不同層次的人,不同境界的人,在看待同一種事情,往往會看出兩種甚至很多種不同的結果。</br> 這其中最關鍵的就是人的思想境界。</br> 這一刻,沈志威和曹克堅對柳浩天既欣賞,又憐憫。</br> 因為他們很清楚,柳浩天今天所說的這些話得罪了很多人。</br> 正常情況下,柳浩天原本沒有必要說這些話的,而且以一個正常的自然資源廳廳長的身份,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是柳浩天卻偏偏冒天下之大不韙說出了這番話,為的是什么?</br> 為的是以一己之力攪動整個吉祥省的局勢,為的就是想要當一條鯰魚效應的鯰魚,為的就是想要把那原本平靜的深淵攪得天翻地覆,水落石出!</br> 因為只有水落石出了,很多問題才會顯現出來!</br> 柳浩天今天所采取的是一種自殺式的行動,他要用這種行動去完成陸天明交給他的感謝千斤重擔!</br> 吉祥省要想發展,需要改變的絕對不僅僅是打造良好的營商環境那么簡單,更不是想方設法去招商引資那么簡單,吉祥省需要改變的是人的思想!尤其是那些手握重拳的官員的思想。</br> 只有當這些人真正的意識到,手中的權力是國家和人民賦予的,是需要他們為人民去服務的,只有當他們意識到,自己想要把權力去置換成資源或者金錢的時候,其后果是多么嚴重,他們才能真正的收手!</br>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br> 柳浩天其實已經看到了整個吉祥省的問題所在,而他這一次,用自殺式的方式激起所有人對他的憤慨,而他隨之而來的,一定是更加激烈的反擊。</br> 如此一來,等整個事情鬧的沸沸揚揚不可開交的時候,當事情不能收場的時候!</br> 那個時候,就是他沈志威和曹克堅大刀闊斧的實施改革的時候!</br> 這一刻,沈志位和曹克堅心中對柳浩天充滿了深深的感激。</br> 他們知道,柳浩天這樣做并不會讓他自己得到任何好處,但是卻能夠真真正正的以他一己之力,為他們兩位巨頭大刀闊斧的在吉祥省實施他們的執政理念打下堅實的基礎。</br> 曹克堅心中暗暗感嘆:“真不愧是柳擎宇的兒子!這心胸、這格局、這手腕兒,當真是讓人匪夷所思!”</br> 沈志威手指輕輕的摸索著自己的茶杯,表情平靜,但內心卻波瀾起伏:“果然是老子英雄兒好漢呀!m.</br> 柳擎宇當年沖冠一怒,血流漂杵。</br> 而現在,柳浩天沖冠一怒,卻以身飼虎!真不知道我沈家的那位潛藏了這些年的頂級精英,將來能不能和柳浩天日月同輝呢?”</br> 想到此處,沈志威心中感慨萬千。</br> 只有他清楚,在他們沈家,同樣也有一個相柳浩天一樣十分妖孽的年輕精英,此人被沈家隱藏的極其低調,年紀只比柳浩天大一歲,現在同樣也已經是正廳級了!</br> 但是真正能夠關注到他的人很少。</br> 這個小家伙非常的低調務實。</br> 但是卻能夠以一己之力牽動沈家上下所有人對他的認可和關注。</br> 這是沈家未來推出來準備和柳浩天競爭的秘密底牌。</br> 會議室內的氣氛此時此刻變得異常凝重。</br> 柳浩天說完之后,便直接落座,開始低頭喝茶。</br> 一直沉默不語的黃龍市市委書記陳定海突然說道:“柳浩天同志,你剛才說還有第3個理由,第3個理由是什么呢?”</br> 柳浩天輕輕的搖頭:“我還是不要說了吧。”</br> 陳定海卻目光灼灼的盯著柳浩天:“柳浩天,你還是說出來吧,我陳定海雖然是黃龍市的市委書記,但我也是省委常委。</br> 如果你所說的利益集團真的存在,那么我可以告訴你,只要是在我們黃龍市存在著利益集團,我陳定海一定會將這個利益集團連根拔起!</br> 因為我們黃龍市是人民的黃龍市,因為我們黃龍市的市委領導班子必須一切為了人民。</br> 如果誰觸犯了這條原則,只要在我陳定海的權利范圍之內,我一定會讓他們明白什么叫做達摩克里斯之劍!</br>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來不會缺席!</br> 柳浩天,你還是把你的第3個原因說出來吧,我相信,在場的各位也都很想聽一聽。</br> 為什么你會說第3條原因說出來之后會得罪人!”</br> 柳浩天的目光看向了沈志威。</br> 他在等待著沈志威的回應。</br> 沈志威苦笑的點點頭:“既然陳書記想聽,那你就說說吧。”</br> 柳浩天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沉聲說道:“在回來的路上,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天能集團的股權結構,雖然我現在只能通過網絡來查詢天能集團的一些材料,但是從這些材料中,我隱隱看到了東林集團的影子。</br> 因為天能礦業公司在股權設置尤其是一些事情的操盤手法上,和東林集團有著很多的相似之處。</br> 所以,我現在強烈懷疑,在天能集團的背后,很有可能站著的是東林集團。</br> 而東林集團最擅長的是什么,就是通過資本的力量,以資本為紐帶,把方方面面的人脈關系緊密的粘合在一起,并最終形成以他們資本意志為轉移的對所有事態的控制。</br> 當然了,我之所以不愿意說第3個原因,是因為這第3個原因,的的確確我沒有任何的證據,我只能通過過去我和東林集團的交手經驗來做出推斷,這依然是我的一個推理分析的結果。</br> 但是,我想要提醒大家一下,如果我的推理是符合邏輯的,如果我的推理結果是正確的,那么東林集團將來對我們這個國家所產生的危害將會是無與倫比的!</br> 因為他們不僅控制了很多大中小型的生活平臺,如果當他們把觸角延伸到諸多的實體企業,尤其是能源、資源和礦產企業的時候,當他們成為國外勢力在國內的代理的時候,一旦到了特殊時期,他們所產生的破壞力將會是無與倫比的!</br> 所以,我的第3個原因,陳書記和各位聽聽就可以了!千萬不要用這個來攻擊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