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浩天得知自己真的要前往東平市去擔任市長、祝國勝已經調往省自然資源廳擔任廳長的時候,柳浩天確實有些震驚。</br> 因為他清楚,這意味著自己之前在沈志威和曹克堅面前所說的那個人事調整規劃,竟然大部分都被采納了。</br> 不過,當柳浩天看到東平市市委常委名單的時候,他的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br> 因為柳浩天注意到,這次東平市的人事調整并不只是把自己和祝國勝兩人調換了一下那么簡單,因為這一次,黃龍市的常務副市長王富國竟然也被調整到了東平市,擔任市委副書記。</br> 因為王富國本身就是正廳級,所以這次王富國的調整屬于平調。</br> 柳浩天非常清楚,自己和王富國之間的關系非常糟糕,再加上自己因為擔任自然資源廳廳長期間,和東平市接連兩次發生沖突,恐怕自己再東平市名聲早就已經臭大街了。</br> 這種人事調整方案也就意味著柳浩天到東平市之后,將會深陷重圍,孤立無援。</br> 這幾乎屬于絕境。</br> 柳浩天很清楚,王富國的這個人事調整并不在自己提出的建議方案之內,而且沈志威和曹克堅都知道自己前往東平市的任務是什么,但是現在,他們卻偏偏王富國被調往東平市擔任市委副書記,這也就意味著沈志威和曹克堅應該已經點頭了。</br> “二位領導還真看得起我。”柳浩天也只能如此苦澀的想著。</br> 讓柳浩天更沒有想到的是,王富國在消息公布的第2天,就直接前往東平市赴任了,這次送王富國前往東平市履新的是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br> 據說王富國在東平市受到了熱烈的歡迎,市委書記周曉勇更是親自帶人前往高速公路去迎接。</br> 然而,三天后,當柳浩天前往省委組織部報到,準備前往東平市夫人的時候,省委組織部竟然只安排了一位干部處的副處長孫達海送柳浩天前往東平市赴任。</br> 而孫大海恰恰是半年之前剛剛從東平市市委辦調過去的一位科級干部。</br> 這個特殊的安排讓柳浩天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特殊照顧。</br> 指望著市委書記周曉勇待人前往高速路口迎接是不可能了,但是讓柳浩天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連最基本的帶人在市委大院門口迎接的待遇都沒有。</br> 柳浩天他們汽車趕到的時候,在市委大院門口,僅有一個50多歲的頭頂微禿的身材矮胖的男人在瑟瑟的寒風中不停的搓著手。</br> 看到柳浩天他們的汽車趕到,這個男人這才快步迎了上來,干部處處長孫達海看到眼前的這個矮胖男人,連忙搖下車窗,快步走了下來,主動伸出手來說道:“肖主任你好。”</br> 來的人赫然是孫達海在市委工作時期的市委辦副主任肖戰軍。</br> 肖戰軍早就知道來人是孫達海,所以他一直拿捏這架勢,不過當他看到坐在車里的人是柳浩天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此時此刻的孫達海已經不再是那個在自己手下工作的科長了,現在人家已經是省委組織部干部處的副處長了,如果將來自己想要再進一步的話,少不了麻煩孫達海,所以,肖戰軍立刻表現的十分熱情,使勁的和孫達海握手。</br> 此時此刻,柳浩天并沒有下車。</br> 只是在車里靜靜的坐著。</br> 孫達海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他對老領導肖戰軍的尊重,但是作為剛剛上任的市長,在沒有任何領導出面迎接的情況下,柳浩天并不打算露面,更不打算和肖戰軍進行任何的攀談。</br> 柳浩天看的出來,今天這個局面,絕對是東平市這邊有意為之。</br> 就是想要通過孫達海和肖戰軍之間的特殊關系,想要逼著自己提前下車。</br> 原本柳浩天并不是那種斤斤計較之人,但是這一次,柳浩天很清楚,眼前的這種局面已經關系到了自己來到東平市的主動權問題。</br> 所以,柳浩天連車窗都沒有搖下來,只是坐在后座上閉目養神。</br> 原本孫達海以為柳浩天會跟著他下車,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柳浩天根本就沒有下車的意思。</br> 這就讓他有些尷尬了。</br> 雖然他是省委組織部的人,但是,柳浩天在吉祥省太有名了,這可是敢于直接和黃龍市市委領導班子叫板的人,所以對方根本就不給自己這個面子,不和自己一起下車,他一點脾氣都沒有。</br> 孫達海只能看向老領導問道:“肖主任,你們東平市市委是怎么安排的?”</br> 肖戰軍連忙解釋道:“孫處長,是這樣的,考慮到今天天氣比較寒冷,再考慮到各位市委領導年紀都已經大了,所以祝書記決定,所有市委常委全部在常委會議室內坐等柳市長到來。”</br> 孫達海感覺自己很沒有面子,但是卻又無能為力,畢竟,自己曾經在東平市工作過很長時間,這些人都是自己的老領導,不給自己面子也很正常。</br> 尤其是自己能夠高升到省委組織部去任職,市委書記周曉勇也是出了力的,對周曉勇他心中唯有感謝。</br> 所以,即便孫達海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對付柳浩天的一個工具,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脾氣。只能硬著頭皮隊柳浩天說道:“柳市長,周書記和一干市委常委在會議室內等著您呢。”</br> 柳浩天輕輕點了點頭。</br> 孫達海只能上車,等到汽車駛入了市委大院,停在門口,肖戰軍連忙走過來拉開車門。</br> 柳浩天下車之后問出的第一句話是:“肖主任,市府辦主任生病請假了嗎?”</br> 肖戰軍連忙說道:“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今天市府那邊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活動,市府辦主任朱正陽親自負責此事,現在應該正在市里的民心廣場組織這次活動。”</br> 柳浩天聽聞此言,輕輕的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恐怕這位市府辦主任朱正陽應該是前任市長祝國勝的嫡系人馬,對方不給面子這很正常。</br> 柳浩天下車之后,簡單的和肖戰軍握了握手,便在肖戰軍的指引下邁步走進了常委會議室內。</br> 柳浩天走進來的時候,常委會議室內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br> 柳浩天的臉色當時就黑了下來,目光冷冷的看向肖戰軍說道:“肖主任,這就是你所說的等待嗎?”</br> 肖戰軍的腦門兒上頓時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連忙說道:“柳市長,請您稍等片刻,各位常委一會兒就會過來的。”</br> 柳浩天輕輕的搖了搖頭:“這樣吧,你告訴我我的辦公室在哪里,我直接去我的辦公室。”</br> 肖戰軍頓時頭大如斗。</br> 他今天所接受到的命令就是把柳浩天帶到常委會議室內,其他的命令并沒有接到。</br> 但是此時此刻,柳浩天卻直接對他下達的指示,這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接待了。</br> 畢竟,他是市委辦主任,而不是市府辦主任,柳浩天的辦公室如何安排的,他并不清楚。</br> 肖戰軍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柳市長,您的辦公室等相關事宜,是由市府辦安排的。具體的情況我不太清楚。”</br> 柳浩天輕輕點了點頭,直接轉頭對孫達海說道:“孫處長,我們回去吧。”</br> 說完,柳浩天轉身往外走。</br> 孫達海頓時呆立當場。孫達海此時此刻已經有些懵圈了,他很清楚柳浩天剛才這句話的意思是什么。</br> 這充分說明柳浩天此時此刻已經出離憤怒了,柳浩天這是要徹底和東平市把矛盾擺在明面上。</br> 如果柳浩天和他返回省里,那么他孫達海這次的任務就算是徹底失敗了。</br> 然而這不是最嚴重的問題,最嚴重的問題是柳浩天和東平市之間的關系將會因此而徹底鬧崩。</br> 別說是孫達海了,站在旁邊的肖戰軍已經渾身大汗淋漓了。</br> 他也清楚一旦柳浩天今天離開這間會議室,那么恐怕從此以后,柳浩天終生未必會再次踏入這間會議室內。</br> 柳浩天看到孫達海和肖戰軍全都不說話了,他冷哼了一聲,直接邁步向外走去。</br> 柳浩天可以容忍對方對自己的一次和兩次的無視甚至是漠視,但是,當對方第3次故伎重施的時候,柳浩天就徹底處理憤怒了。</br> 他直接邁步向外走去。</br> 這時,柳浩天迎面走過來一個人,隔著老遠便滿臉含笑地對柳浩天伸出手來說道:“柳市長您好,我是市委秘書長金立陽,歡迎您到我們東平市來任職。”</br> 柳浩天冷著一張臉,直接無視了金立陽那滿臉含笑的態度和主動伸出來的大手,直接邁開大步擦身而過,向著電梯間的方向大步的走去。</br> 金立陽在一瞬間心中怒火狂涌,但是,當他看到在后面緊緊的追著柳浩天的孫達海和肖戰軍的時候,他終于意識到了些什么。</br> 很顯然,柳浩天對于今天東平市的接待過程非常的不滿,已經徹底處理憤怒了。</br> 此時此刻,市委辦副主任肖戰軍連忙壓低了聲音急促的說道:“秘書長,柳市長很憤怒,他要回去。”</br> 金立陽聞聽此言嚇了一跳,柳浩天真的要是回去了,這事兒就真的鬧大了,到時候省委一定會嚴厲地批評東平市,甚至市委書記周曉勇都未必能夠有什么好果子吃。</br> 因為今天他們做的的的確確有些過分了。</br> 金立陽立刻壓低了聲音說道:“立刻通知所有常委到會議室內集合,同時把這個消息告訴周書記,我去追柳市長。”</br> 當金立陽追到電梯間的時候,卻發現電梯正在向下走。</br> 這里是5樓。</br> 另外幾部電梯或者在1樓或者在10多層,想要追上柳浩天難度很大。</br> 金立陽也豁出去了,直接邁開大步順著樓梯往下跑。</br> 當他氣喘吁吁的從樓梯間里沖出來的時候,便看到柳浩天的身影正在邁開大步走出市委辦公大樓。</br> 金立陽不敢怠慢,一邊大聲的喊“柳市長,你等一等。”,一邊邁步狂追。</br> 然而,當金立陽追悼市委辦公大樓門口的時候,卻發現柳浩天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呼喊,繼續邁步向前走去,直到他走出市委大院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滾滾的車流之中。</br> 金立陽站在市委大院的門口叉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腦門上大汗淋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慮和緊張。</br> 金立陽真的有些害怕了。</br> 他沒有想到,柳浩天的脾氣竟然如此火爆,一言不合竟然直接轉身走人。</br> 今天這個局面沒有辦法收場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