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不用轉頭，就可以感覺到身后某駕馬車上隔著門簾兩道冷颼颼的目光。算了，總得先解決掉一個啊。
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淡然開口：“還未恭喜皇帝陛下登基燕國新皇之位，只是現在這個時辰，陛下應該前往宗祠舉行祭天儀式吧，為什么會跑到這荒郊野外來，若是耽誤了時辰，那可是對祖宗的大不敬。”
她心里想的卻是，快回去吧，否則會有大麻煩的。
“我……我可以叫你霜兒嗎？”慕容絕卻顯然沒有聽到她的心聲，他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心里話說出來，否則必定留下終身遺憾。
“我和陛下好像并沒有那么熟，要么你可以喚我千夫人，這樣比較符合身份。”
慕容絕眼神頓時一黯，她的態度他不是看不出來，可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在結果出現之前先打退堂鼓，那樣跟懦夫有什么區別？
“那我還是喚你鳳姑娘吧。”
“好吧，你有什么話就說，我們還要著急趕路。”鳳吟霜不想跟他在一個稱呼上多做糾纏，她知道，如果不跟他說清楚他是不會甘心的，也罷，那就速戰速決好了。
“其實……這些話在我心里已經埋藏了整整五年了！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在南楚的朝堂，你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梁國公主挺身而出，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勇敢無畏的女子，睿智美麗卻又落落大方，遠遠超出世俗女子在我心中的印象，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再也忘不掉你。”
“我承認，一開始對你只是一種征服欲，因為你是清平王的王妃，如果能搶走他的女人，就可以讓他顏面掃地，可是后來看著你一步一步改寫朝廷局勢，粉碎南御天的陰謀，還了南楚一個太平天下，到最后……你還救了我的性命，讓我一步一步被你吸引、為你傾倒。”
“那個……”鳳吟霜覺得，她需要暫時打斷他一下，“你別忘了，后來也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了很大的屈辱，甚至還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你不該恨我吧？”
恨吧恨吧，這份愛來的太沉重也有些累贅，她真的承受不起。
慕容絕苦笑：“那件事的確讓我神志低迷了許久，如果不是你，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之前一直過得那么荒唐，所以當我清醒之后，便下定決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這才發現原來以一顆從容善良的心去面對其他事物是多么的輕松愉快，對人以誠，同樣也會贏得別人的尊重，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啊！”
鳳吟霜并非沒有觸動，他的改變，她不是沒有看在眼里，尤其是想到他先前的樣子，仗著身份專橫跋扈以權弄人，根本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可是現在，他明明已經成為了一國的帝王，卻在她面前如此謙恭，甚至連自稱都沒有變化……但感動卻不代表感情，她必須要跟他說清楚。
但還沒等她開口，就聽到背后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皇帝陛下堂而皇之對本尊的夫人求愛，是不是也該問過本尊的意見？”
千枼雪一身白衣翩然，風姿絕世、容華天下，他身姿挺拔、腳步沉穩，哪里還有方才受了傷的虛弱模樣？
情敵相見，本應分外眼紅，但是在他們身上卻看不到針鋒相對，而是無比的平靜、淡然，好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千公子，雖然你是鳳姑娘的夫君，可這世上好像沒有哪條律例規定，禁止一個人的拳拳求愛之心吧？就算鳳姑娘最后拒絕我，那也是我跟她的事情，與你無關。”
千枼雪看起來并沒有生氣，而是輕輕一笑，但鳳吟霜卻覺得背后發毛，打死她她都不信他現在的笑容能是好事。
“說的不錯，看來五年前的事情還是沒能讓你記住教訓，本尊不介意再幫你長長記性。”
“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么？既然我喜歡鳳姑娘，就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情，無論你怎樣威脅都不可能阻擋我對她的心意。”慕容絕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還勇敢向前走了一步。
今天是他的登基大典，但他卻舍了一眾等著他的朝臣，舍了最重要的祭天儀式也要來到這里，也是表明了他的決心。
千枼雪深深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那你給他個交代吧！”
鳳吟霜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那他方才是在做什么，挑揀貨物嗎？就好像經過一番考察，最后終于發現這個人還算有資格成為他的情敵，最后通過了考驗？
但是看著男人漠然的臉色，她卻不敢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出口。
“慕容絕，聽了你說的那些話，我真的挺意外的，沒想到隔了五年的時間你到現在還能心意不變，但我注定要跟你說一句抱歉，因為我已經有夫君了，我們真心相愛，此生此世都不可能跟彼此分開……”
“是生生世世！”千枼雪冷不丁插話。
鳳吟霜笑了笑，為了讓某個男人能夠寬心，她也不介意多說點好話。
“對，是生生世世！除了他，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別人。”
“那只是因為他與你相識在前，如果當初我先一步跟你相遇，陪你一起度過那些危難，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慕容絕有些急切的說道。
鳳吟霜輕輕搖了搖頭：“這個世上并沒有如果。”
這一次，他終于沉默了。
是啊，為什么到這一步他還在做這種沒有意義的假設呢？正如同他明明知道結果，卻還是要執意追過來，道理都是一樣的。
他現在終于懂得那一日跟凰夜聊天時的心情，也明白了他勸告自己那些話的含義，現在想來，他說的是句句肺腑，只是自己還心存僥幸罷了。
就算失敗，也應該保持應有的風度，慕容絕終于還是釋然了，至少他已經嘗試過了，也得到了她親自給出的結果，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