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都長一樣嗎?你怎么能確定那個女人帶走的,是你的親弟弟?”選罡真人好奇地問。
這小孩命格奇特也就罷了,難道對他人的命數(shù)也能感知到?
“我見過他,我當(dāng)然記得。”雖然小寶寶確實都長一樣,但弟弟不一樣,他能感覺得到。
“小孩兒,你今天幾歲啊,憑感覺這種事可不行,萬一別人說老道拐小孩怎么辦?不成不成。”
“我就是記得!”
選罡真人一看小崽子急眼了,立刻哄人:“哎,別急啊,都跟你說老道會仙法了,要是你弟弟真的被人惡意調(diào)換了,老道當(dāng)然義不容辭啊?!?br/>
偷龍轉(zhuǎn)鳳這種事情,在舊時代屢見不鮮,玄門在古時候還有個認親師的名頭,也就到了近現(xiàn)代這個職業(yè)沒用了,畢竟科學(xué)手段也能檢測血緣關(guān)系。
“你答應(yīng)了?”
選罡真人將手背在身后,既然決定收徒,他就免不了多費幾句唇舌:“這個先不急,首先我得能帶你離開這里,才能幫你去確認你弟弟的真假。”
“我……”
“你就這么相信我?萬一我是個拐小孩子的呢?!?br/>
小清淮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體:“我這樣的小孩,誰家要?。俊?br/>
有理有據(jù),選罡真人沒話說了,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小崽子是真的瘦啊,胳膊細得他都能一手給折了,雖然他知道這個命格的孩子很難養(yǎng)大,但……這也太瘦了。
“那好,我再問你一遍,你可愿意隨老道離開,做老道的二弟子?”
小清淮沒接觸過什么太多的人,他只是覺得自己沒人要了,媽媽又生了新弟弟,既然這個老伯伯要他,他就跟人走吧。
而且,這人說還要給他治病,小清淮沒報太大的希望,但松伯知道,應(yīng)該會比較開心吧。
最重要的是,他不太想死在醫(yī)院里。
他經(jīng)常飄在醫(yī)院里,已經(jīng)很明白“死”是怎么一回事了。
“恩,我愿意的?!?br/>
這小孩也太好騙了,選罡真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疼惜之情:“你要知道,人的話是有靈的,希望老道下次出現(xiàn)的時候,你也能這么堅定地回答我?!?br/>
選罡真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小清淮都以為這可能是他臆想出來的人了,三天后這人卻是被松伯帶到了他的面前。
“老道來了,你可還愿意?”
“恩,我愿意的。”
選罡真人雖然斗法的本事不咋地,但算命真的很有一手,他這次來禹城,就是受雇幫一個人尋親,這人是海外的華僑,身家非常豐厚,現(xiàn)在親尋到了,他開口托人辦點事,自然算不上多難。
不然咧,他一個老頭子想要帶走有錢人家的孩子,那不成拐賣了嘛。
這不能夠啊,而且小孩子還得上學(xué)呢,現(xiàn)代社會沒個戶口,那不就成窮鄉(xiāng)僻壤的刁民了。
“既然愿意,還不行禮?”
松伯剛要說二少爺身體不好,恐怕下不了地,然后就見二少爺靈活地下了床,噸噸噸磕了三個頭。
“很好,從今以后,你就是我選罡真人的嫡傳弟子了?!?br/>
松伯很吃驚,此刻終于開始相信這個道人的本事。
于是當(dāng)天,小清淮就出院跟著新出爐的師父準備離開禹城,送別他的人,只有松伯一個人。
“哭了嗎?”
“我不會哭的。”
小崽子還挺倔,不過閻王命格能活下來的,不倔早就沒了:“挺好的,等下還要去看你弟弟呢,你要是哭了,豈不是很丟臉?!?br/>
“……我不見他?!?br/>
“你不見他,那我也不去了。”
“你這人怎么這樣!”
“你是我徒弟,他又不是我徒弟,你要是不去,我去干什么?”
小清淮被繞暈了,最后就答應(yīng)了。
選罡真人計謀得逞,臉上就很得意:“這才對嘛,你跟他有血緣關(guān)系,老夫才能幫你掐算,你的兄弟宮現(xiàn)在晦暗不堪,你要是不去,神仙都難斷兄弟親緣。”
“聽不懂。”
“……行叭?!被厝ミ€得教小崽子先認字啊,不然啥都沒法教。
選罡真人找人,可以說是玄門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了,他要了一滴小徒兒的指尖血,很快就找到了路家。
“弟弟?!?br/>
“嘿,還真被你小子說中了,他還真是你弟弟!”
選罡真人忍不住驚嘆小徒弟的天賦,他好像撿到寶了哎,居然還未修煉,就能感知到血緣兄弟了:“現(xiàn)在你準備怎么辦?”
小清淮看到了那個女人,她躺在床上喝著熱湯,卻將弟弟隨便放在床沿上,這要是掉下去,弟弟還能好?
“她是故意,換的弟弟?”
“那肯定是故意的啊,你沒看她對大兒子這么體貼,小嬰兒卻隨便對待,像這種人,應(yīng)該抓起來送進監(jiān)獄里?!?br/>
小清淮不知道什么是監(jiān)獄,但聽著不像是什么好地方:“那我要做什么?”
“你不行啊,得你家大人來做,你這么瘦,抱得動你弟弟嗎?”
大人?是指爸爸媽媽嗎?
小清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抱不動?!?br/>
“對吧,所以……”
“但我爸爸媽媽,不會信我的?!毙∏寤凑f這話的時候,看著就像要哭了一樣,“我見不到他們?!彼筮^松伯了,可是松伯說不行。
選罡真人一下就心疼了,將小徒弟干脆抱了起來:“別哭啊,我?guī)湍憔褪橇??!?br/>
“怎么幫?”
“既然現(xiàn)在其他人都不知道,那老道把倆孩子換回來就是了。”選罡真人性子跳脫,甚至越想越覺得妙,“撥亂反正,你弟弟回到你媽媽身邊,對不對?”
小清淮想了想沒毛病,就點頭:“對。”
“得嘞,那就這么做?!?br/>
如果小孩子已經(jīng)張開了,那調(diào)換起來的難度很高,可現(xiàn)在才剛出生沒幾天,他只要略施道法,先用符箓混沌幾日,等之后應(yīng)該就沒人察覺到換過孩子了。
就算是察覺到,只要去醫(yī)院查個那什么dna,就一目了然了。
小崽子家里有錢,不怕拋費這驗血緣的錢的。
這事兒簡單,加上這路夫人對小孩子不在意,只要不哭看都不看一眼,選罡真人輕輕松松就把兩孩子換了回來。
“現(xiàn)在你開心了?”
誰知小徒弟居然搖了搖頭:“不開心?!?br/>
啥?他費了這么大勁,居然還不開心,這也太難哄了吧。
選罡真人正欲調(diào)侃小徒弟兩句,他就聽到小崽子開口:“弟弟哭了,媽媽會抱他,她從沒這么抱過我?!?br/>
可憐的崽,選罡真人養(yǎng)大徒弟的時候,都沒這么多愁善感過,當(dāng)天就帶著小徒弟去游樂園玩了一圈,還斥巨資給買了棉花糖。
這出來一趟本來是為了掙錢的,誰知道一圈下來,兜里只剩個車票錢了。
簡直太慘了。
陳清淮想起老頭子當(dāng)時的表情,原本沉郁的心情都輕快了不少。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陳老師看向大哥和怨種弟弟,“之后我離開禹城,就再沒回來過,我想當(dāng)初你能被換走,應(yīng)該不是黃美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br/>
就算是黃美華起的主意,但陸女士那時候羽翼豐滿,想要瞞過她,絕對還有其他人渾水摸魚。
真的,陸家這風(fēng)華集團雖然是個香餑餑,但奪權(quán)鬧得比爭皇位還要陣仗大,就是他現(xiàn)在姓陸,陳老師也對風(fēng)華集團不感興趣。
“所以,大哥你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嗎?”
陳清淵整個愣住了,腦子里回蕩著:特么的居然還可以這樣?這也太潦草了吧?
至于陸大少爺,感覺聽完這個前情,半個靈魂都快飄出身體了。
所以這么說起來,如果不是陳清淮,他或許……會變得像路小樹一樣?
陸啟行的記憶很好,那份關(guān)于路小樹的資料他只看過一遍,就記得清清楚楚。
從小就不受待見,像草芥一樣長大,永遠都在做家務(wù),還被親生大哥嫌棄,甚至大概是為了避免被認出來,強迫路小樹晚一年入學(xué)。
還有那個關(guān)于路小樹中考英語零分的傳聞,或許……也是真的。
陸啟行倒抽了一口冷氣,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發(fā)冷,陸女士跟他說過,陸家人親緣都很淺,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可以聽那些人說話,但不能相信他們。
因為生在陸家,是不配擁有親情的。
可他偏不信邪,偏要讓陸女士頭疼,他偏要活出不一樣的人生來。
可他明明已經(jīng)把人想得很壞了,也盡量不去聽那些假話了,可他沒想到,人的心壞起來,可以這么壞。
他們都是他的叔叔伯伯啊,過年的時候還會給他壓歲錢的,可他們之中或許有人早就知道他“不是陸家的種”,但為了利益,卻可以視而不見,任憑親侄兒在外面長大。
好兇殘,好可怕,和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啟行,啟行!”
他這個三弟,性子一向橫天橫地,現(xiàn)在變得這么安靜,顯然是刺激大發(fā)了。
早知道事情是如此,他那天就應(yīng)該聽清淮說完了,現(xiàn)在也不會這么突然。
陸家那些旁系,真的一直都在刷新他對人類的新認知。
不可否認,錢財權(quán)勢很重要,他也很喜歡,但手段這么下作的,居然對兩個年幼的孩子下手,要不是清淮本事特殊,還真叫這些人得逞了。
光是想想,陳大少就覺得自己準備的東西還是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