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居然是活人?
活人陰氣這么重,這得是生活在什么樣的陰詭之地啊?
陳清淮入玄門十七年來,從沒見過這樣的活人,當年他瀕臨死亡關頭,有的也只是死氣,而不是像這人一樣,陰氣多到能糊住臉,他連對方長什么樣都看不清。
哎,如果有一支能捕捉陰氣的手機就好了,他直接拍下來給老頭子看看這玄門奇景。說起來,老頭子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沒有?
“咔嚓”一聲,照相機將四人“欺凌”的場面瞬間定格,陳清淮總算是看清楚這個胡楚長什么樣了。
一張奶呼呼的娃娃臉,卻長了一雙上揚的桃花眼,本該是溫柔的長相,卻憑空多了幾分薄情。
唔,就是這黑眼圈有點重啊,都能跟國寶媲美了。
“三位,天還沒黑呢,欺負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雖然他不是什么熱心腸,但打斷腿什么的,未免也太過了。
“哪里來的愣頭青,居然敢管我們的閑事,不知道我們老城區的規矩嗎?”那打頭的混混語氣惡劣地說完,轉頭看到锃亮的帥氣機車,當即起了心思,“哥們,車不錯嘛,借哥兒幾個玩玩唄。”
陳二少沉默片刻,非常誠實地夸贊了對方:“你的眼光不錯。”
“算你識相,還不趕緊下來!”
這里是老城區的巷子口,大概是因為地段不好,周邊的商戶大部分都關門大吉了,偶爾有那么一兩家開著的,也對這種白日打劫的畫面視而不見。
看來禹城的治安,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陳清淮想了想,還真摘下頭盔下車了。
他坐在車上還不明顯,等他一下車,這身高海拔立刻給三人造成了危機感。
“你……你想做什么?”
戴著頭盔還是有點熱的,陳清淮抓了一把頭發,眼神殺人:“我想干什么?當然是同你們學學老城區的規矩啊,不是你們要教我嗎?”
打架比拳頭?剛好他也很擅長呢。
“你——”
三人一看居然是個硬茬子,二話不說抄起家伙就上,落后那個最雞賊的,居然拿著鐵棍去敲陳清淮的摩托車。
可奇怪的是,無論他使多大的勁,居然次次都是砸空,就跟車子活了直接躲開了一樣。
這合理嗎?這他娘的根本不合理啊!
“鬼!有鬼啊!”
“你小子喊什么呢?青天白日的,哪來的鬼?”
然后說完的下一刻,他就發現自己的手不聽使喚,居然揮著鐵棍沖著自己的小弟砸去了。
“躲開!快躲開!”
三人踉踉蹌蹌地舞著,最后摔成了一堆,等再爬起來的時候,哪里還顧得上打人,逃也似地跑了。
陳清淮見人跑了,自然也不追,隨手將頭盔掛在車上,就蹲下道:“小孩兒,你還要抱著我的車輪子多久啊?”
胡楚這才愣愣地反應過來,沒有了,他耳邊那些一直嗡嗡嗡像蒼蠅一樣拼命往他耳朵里鉆的聲音沒有了。
他猛地抬起頭,落入一雙含著笑意的淡漠眼睛。
“這么看著我做什么?還能起來嗎?”
“能,能起來。”原來這世界,是可以這么安靜的啊。
因為陰氣的阻擋,陳清淮看看不清這少年的表情,但就這聲音來講,應該是沒受什么傷。
“能起來就行,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家吧。”就這滿身陰氣,大晚上地出去晃,不是明擺著讓鬼追嘛。
這人真的不一樣,胡楚眼見人站起來要走,想也沒想就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擺。
“怎么了?”
“謝謝哥哥救了我,我以后還能見到哥哥嗎?”胡楚從小就知道自己生得好,當他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時,少有硬心腸的人能拒絕他的,除非是本身對他懷有惡意的人。
只可惜,陳二少根本看不見,所以他相當平淡地拒絕了:“沒什么,萍水相逢,我得回家吃飯了,再見。”
說完,就合上頭盔,一騎絕塵而去了。
胡楚:……居然是個硬心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削的兩條腿,真可惜,跑不過那輛大家伙呢,不然他肯定是要死皮賴臉黏上去的。
果然這人離開后,那些吵鬧的蒼蠅聲又回來了。
艸,這些個欺軟怕硬的東西,胡楚捏緊了拳頭,等他強大起來,他一定要讓所有欺負他、給他臉色看的人統統付出代價。
此刻,正是日落黃昏的逢魔時刻,胡楚知道有人不想讓他去育華上學,但他非去不可,現在人都找上門來了,他必須找個地方躲到開學。
等到開學住校,他就能喘口氣了。
想到這里,胡楚連身上的灰都沒拍,找了個沒人的巷子一頭就扎了進去,沒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陳清淮擦著天邊的最后一絲亮光進了陳家大門。
松伯老遠就聽到機車的動靜,一出來,果然看到二少爺帥氣地從摩托車上下來。
“松伯,帥不帥?”
“帥帥帥!這車可比我年輕時候的摩托大多了,是不錯。”
陳清淮將頭盔擱在玄關,然后伸手把手套解了:“松伯也會騎摩托啊,要不要我帶你出去跑一圈?”
“這可不興啊,老骨頭了,可坐不了這車。”松伯笑悠悠地擺手,“餓了吧,大少爺還沒回來,要不要先吃飯?”
“大哥又加班啊?”果然不談戀愛的總裁都是加班狂。
“對啊,清淮你有時間也勸勸你大哥,錢是賺不完的,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大哥,你聽到沒有?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陳清淵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玄關,他手里捏著手機,眼神有些玄幻地看著弟弟和松伯。
“大哥?怎么了,出事了?”
陳清淵今天晚上,本來是約了好友楊晨打球的,不過因為工作結束得早,順路就去吃了頓日料,他自己是沒什么感覺,但好友卻說他長高了。
這怎么可能呢,他都二十八了,骨縫線早就閉合,怎么可能還會長高?
但楊晨非要拉著他到球場門口的測身高儀器上量一量,然后就發現——
他居然真的長高了。
陳清淵覺得難以置信,細數最近自己接觸過的東西,只有這枚小玉牌最可疑了。
“沒事,就是有點累。”陳清淵說完,指著院子里的機車道,“這車很帥,很配你。”
“真的嗎?謝謝大哥,讓大哥破費了。”
陳清淮見大哥不再說話,就上樓洗澡去了,等下來吃飯的時候,就只看到大哥一個人坐在餐廳里。
“松伯他們呢?”
陳清淵卻不答,只將手機拿出來,晃了晃上面的小玉牌說:“清淮,你老實跟我講,這玉牌到底什么功效?”
“啊?這個啊,起效果了?大哥你長高了嗎?”
陳家的廚子做茄汁大蝦特別好吃,陳清淮一連吃了三天都不膩,完整的虎蝦剝出來拌著豐腴的茄汁,簡直叫人停不下來。
“……起效了。”
按照好友楊晨的話來講,陳清淵是一個對自己事事要求嚴格、很有霸總包袱的人。大概身高一樣的人,總是更容易做朋友。
兩人對外宣稱都有一米八,其實是因為鞋子里墊了增高墊,一個凈身高17888,另一個17923,精確到小數點后面兩位數,可見兩人對于一米八的渴望。
本來嘛,大家都沒到,雖然很遺憾,但至少心平氣和。
現在,陳清淵成了朋友口中的“叛徒”。
不過做“叛徒”的感覺,是真的很不錯啊,陳清淵決定等下回房,就把那些沒用過的增高墊全部打包轉贈給好友,好謝謝對方的犀利眼神。
“清淮,你上班還缺什么嗎?要不要再買輛車?下雨天騎摩托還是不太方便,要不再買輛代步車吧。”如果清淮不是在學校工作,多買兩輛跑車也不是不行。
“啊?不用了吧。”
然而陳大少已經發消息給尤秘書,叫人直接去訂車了,兩個輪子的他不熟悉,四個輪子的車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剛剛還完這個月房貸的尤秘書:可惡!為什么我不姓陳!
陳清淮:……這是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啊。
他默默地干了兩碗飯,看著大哥跟人聊天聊得眉飛色舞,他都聽到電話那頭男人暴跳如雷的聲音了。
陳清淵掛了電話,才看到還在干飯的二弟:“咳,多吃點,不夠的話,叫廚房再做。”
……他倒也沒有那么飯桶。
“哦對了清淮,這玉牌只要隨著帶著,就會一直長高嗎?”
說來這無事牌是他在山上無聊的時候做的,用的料子不算太好,所以成符后,功效只能說是一般,但那天看大哥對他的身高很在意,所以干脆附了一道靈氣上去,等這道靈氣消耗干凈,這無事牌就只有平安符的作用了。
陳清淮看了一眼小玉牌,上面的靈氣只有殘存的一絲了:“小玉牌的功效有限制,不能做到一直長高。”
陳清淵也不貪心,畢竟能長到一米八,可以說是他成年以來唯一沒有實現的愿望了。
“沒事,現在已經很好了。”
話音剛落,松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大少爺,楊晨少爺來了。”
陳清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