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是假的!可他就是!”展鐘鳴說得口水都噴出來了, 可見他此刻之憤怒。
于韻驚得楞在了原地,但她本人又非常天真,很快又開口:“可是他又不是公司的總裁, 老公你工作能力這么出色,又是公司的元老骨干,他難道能拿你怎么辦嗎?”
展鐘鳴心想我是屁個元老啊, 跟人家一比, 他頂多算個高級打工仔。
但這些話是他從前在于韻面前吹噓的,他當然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臉:“那你知道為什么他年紀輕輕就能到我們公司當董事嗎?”
“為什么?”
樓上的姐妹倆這時也豎起了耳朵, 畢竟學(xué)校論壇上關(guān)于陳老師的帖子層出不窮, 國際班的學(xué)生確實有人說陳老師出身富貴,但具體什么來歷,卻沒有人真的點破過。
“因為他是陳氏的二少!不僅如此, 風華集團現(xiàn)在的老總,是他的親生母親,禹城這塊地界, 他想要橫著走,沒人敢讓他豎著走, 他這種身份地位, 碾我們這樣的人家,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手, 他只要稍微示意下底下人, 就有的是人想要討好他對付我!”
而且他在公司里又不是沒有對手,如果讓人知道他得罪了陳二少,那恐怕他就要面臨中年失業(yè)的危機了。
到了他這個年紀, 想要再重新開始一份事業(yè), 展鐘鳴雖然自負能力, 但也知道現(xiàn)在的職場對于他這種年紀的中年男人來說是非常不友好的。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離開現(xiàn)在崗位。
于韻聽完,卻完全不信,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沒見過富二代,那些個富二代對于普通人,哪有那么和善,即便是態(tài)度很好的,言語舉止里也隱隱透著輕慢。
她年輕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富二代追她,可她當時心高氣傲,根本受不了被人輕慢打量的眼神,所以才會選擇展鐘鳴作為丈夫。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非常正確的,老公雖然不能給她揮金如土的生活,但卻給了她最大的自由和最大的尊重。
可現(xiàn)在,這份尊重卻變了味道。
“好了,你收拾收拾,等下周一,我?guī)闳ビA給人賠禮道歉。”
于韻立刻后退,語氣稱得上歇斯底里:“不!我不去!他罵我神經(jīng)病我還要把臉伸過去讓他再打一次,憑什么!他有錢有勢了不起啊,大不了我上網(wǎng)曝光他!你怕他們,我可不怕!”
“啪——”
展鐘鳴想都沒想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樓上兩姐妹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是打了吧?舔狗爸爸居然打了作精媽媽?!
展妙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樓下燈光明亮,她又不怎么近視,根本沒理由看錯啊。
“你——居然敢打我!展鐘鳴,你混蛋!”
展鐘鳴打完就后悔了,可眼神一觸及于韻的目光,他心頭火立刻又竄了起來:“我混蛋!如果我混蛋,就不可能幾十年如一日地對你好!家里大大小小的開支,哪一筆不是我辛苦掙來的!你要開店,我就給你投錢,明知道你虧錢,我還讓你連虧了三年!你那家咖啡書屋,連只鳥路過都不想進去,我還真金白銀地砸進去,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道歉是吧,那你以后也別花我的錢!”展鐘鳴直接把人摁在了沙發(fā)上,“你還要去投訴曝光人家!你是能擋得住陳氏的報復(fù),還是風華的制裁,到時候人家砸錢把熱度降下去,絕對半點兒腥氣沒沾到,而我呢?我就得下崗失業(yè),還有你兩個女兒,你就從沒考慮過我們這個家嗎!”
聽到這話,展妙瑛居然覺得很可笑,什么“我們這個家”,這時候爸爸倒是義正詞嚴起來了,他們這個家不是從沒建立起來過嘛。
說得這么好聽,其實就欺軟怕硬罷了,原來她的舔狗爸
爸也不是一直都會慣著媽媽的,只要遇上足夠強的,就會服軟就會害怕。
樓下客廳的鬧劇她已經(jīng)懶得看,索性回房間寫作業(yè),反正家里怎么樣,跟她又關(guān)系不大,等她考上大學(xué),她死也不會再回禹城了。
“展妙瑛。”
“怎么了?”
“陳老師,陳老師家里真的……”
展妙瑛笑了一下,說:“我怎么知道,不過陳老師是育華的校董,如果他真的要報復(fù),我倆早就應(yīng)該沒有學(xué)上了。”
展夢佳:……
別說是展夢佳陷入了沉默,就連系統(tǒng),它也沉默了。
新時代的請符人怎么回事,不是都說請符人是與天爭命嗎?不是都被天道踩著命格在生死線上掙扎嗎?怎么這個請符人活得這么滋潤?!
再對比它,系統(tǒng)嘴角流下了羨慕的淚水。
嗚嗚嗚嗚,明明從前這種待遇都是屬于它的,怎么時代變得這么快,明明它已經(jīng)這么努力追趕時代了,系統(tǒng)越想越心酸,終于決定徹底擺爛。
算了,愛咋咋地,它不搞了。
最終,展鐘鳴還是拉著于韻去了育華道歉,順便撤回了投訴,他態(tài)度做得倒是好,但顯然不足以覆蓋掉于韻在學(xué)校搞出來的壞影響。
但學(xué)校方面并沒有追責他的意思,他到了年級主任的辦公室,甚至連陳二少都沒見到。說是臨近期末,所以沒有時間抽空過來,說是對于投訴的事情,小陳老師也并沒有放在心上。
“這事是我老婆弄錯了,以后肯定不會再發(fā)生這種事情了。”
黃主任笑著說:“沒事,誤會解除了就好,我這等下還有點事,就不留二位了。”
展鐘鳴無法,只能先帶著于韻離開。
他今天請了半天假,但下午有例會,他不可能缺席,把于韻關(guān)回家里后,他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去上班了。
展鐘鳴已經(jīng)做好了被針對的心理準備,但半天下來,卻是半點兒沒有動靜。
包括死對頭那里,他也試探過,如果對方知道他得罪了陳氏的二少,肯定早就舞起來了,不至于跟平時的態(tài)度一樣。
難道,陳二少寬宏大量,并不準備針對他?
展鐘鳴一時之間心里忐忑極了,可他又實在需要這份工作,只能硬著頭皮干下去。只不過心境到底不一樣了,干勁也沒從前那么足,短短半年弄砸了三個案子。
這下,不用上頭的人對付他,他直接被死對頭抓住了馬腳,很快他就從重要崗位調(diào)到了養(yǎng)老部門,工資也大幅縮水,不復(fù)從前的風光。
當然,這是后話了,那時候大女兒已經(jīng)離開禹城上大學(xué)去了,小女兒也住宿不再回家。展鐘鳴一腔郁氣無處發(fā)泄,當然只能沖著老婆去了。
但他工資變少后,于韻居然要跟他離婚,展鐘鳴當然不肯。
兩人鬧鬧鬧騰半輩子,歸來仍是“恩愛夫妻”。
“師姐?你回來了?”而且還跑育華校門口來接他下班,陳清淮看了看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明天不會又要喜提熱搜了吧。
“對啊,早幾天就回來了,不過要跑宣傳,昨晚上來的禹城,這不一有空就來找你吃飯了。”程胭仗著有符箓隱匿存在感,今天來育華高中,連妝都沒化,不過她天生麗質(zhì),黑超墨鏡即便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卻依舊能看出她的美貌。
“……怎么都不在群里說一聲,我可以去接你。”
“可得了吧,陳老師你為人師表,我哪好叫你去接啊。”
師姐還是那個師姐,陳清淮有些無奈道:“去哪里吃飯?要不要去見見小師弟?”
“先不了,我等下晚上還要飛連城趕下一場活動。”程胭自如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不錯嘛,師弟。”
“都是托家里的福。”
程胭一愣,然后笑著說:“看來你和家里人相處真的不錯。”不然以這小子的脾氣,就算是親媽給搬一座金山過來,清淮都是不屑一顧的。
“我本來就很好相處,師姐你在擔心什么?”
程胭心想老娘見過你小時候什么狗脾氣,多擔心一點兒有錯嗎?哎,師弟現(xiàn)在長大了,居然還嫌她啰嗦了。
“我擔心你忍不住暴打禹城環(huán)境處處長,這擔心不過分吧?”
……別說,這還真不過分,他到現(xiàn)在都還沒把人從黑名單來放出來呢。
見師弟啞口無言,程胭拿著手機開始導(dǎo)航,她找富哥定的餐館,私密性好口味也很突出,她老早就想嘗一嘗了。
“啊?這里啊?”
“你來過?”
陳清淮老實點頭:“來過,這家的蝦魚露雞特別好吃,空口我能吃半盤。”
程胭:也就半年沒見吧,她這師弟居然成吃貨了?!豪門風水這么養(yǎng)人?
“哦對了,這個給你。”
陳清淮接過:“這什么?入職禮物?”
“算是吧。”這蝦魚露雞是真心不錯,她在西北吃了那么久的大雜菜,終于吃上細糠了,不容易啊,“還有最底下的,是你要的今年拍賣會的請柬,我讓富哥轉(zhuǎn)寄過來的。”
“老頭子那里薅來的?”
“反正他也沒錢去,以前都是寄到我那里的,記得替我拍些養(yǎng)顏的丹藥回來,涂抹的膏霜也行。”
說是請柬,其實是一塊玉質(zhì)的方牌:“今年的舉辦地,居然在酆都鬼市?主辦方腦子沒事吧?而且這日子都靠近除夕了吧,他們今年定得這么倉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