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快蔫掉的模樣, 這個樣子的陳老師可不多見啊,卜雪夬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而且工作日的晚上居然跑環境處來了,確實也挺稀奇的, 難道是遇上事了?!
“哎,這個我知道!”高長合舉起了手,一副上課學生積極踴躍發言的架勢, “他今天被學生家長投訴了。”
卜雪夬一驚, 下意識開口:“啥?陳老師你終于忍不住對學生下麻瓜咒了?”
說完, 她就明白迅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怪我怪我, 最近休息把哈利波特系列電影重溫了一遍, 魔怔了。”
高長合忍不住笑著鼓掌:“你難道還把他當忍辱負重的斯內普教授了嗎?他沒你想得那么悲壯,就是簡單地被腦子有坑的學生家長針對了。”
這風涼話到底要說多久啊,陳清淮按了按額頭猛跳的青筋:“什么叫簡單?你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簡單地給你來張投訴單。”
高長合一副怕了怕了的表情, 看了一眼夬哥后, 又忍不住抗議:“為什么只投訴我, 不投訴夬哥!”
陳老師輕飄飄地開口:“哦, 那你就當我重女輕男唄。”
好家伙, 這種話你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的。
卜雪夬本來是來匯報工作的, 匯報完就準備直接下班,現在聽到陳老師被投訴了, 那……她也不是不能晚點下班的,反正下了班最近也沒什么太大的樂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被投訴了, 怎么往環境處跑?這不應該啊。
見陳鬼王并沒有制止, 高長合就簡單描述了一下。
“所以,是身上疑似有景江河鎮物的學生家長投訴了陳老師,就因為陳老師不同意她女兒和胡楚交往?”卜雪夬一臉夢幻, 甚至有了一種她可能因為加班太久、已經完全和社會脫節的割裂感。
這位學生家長,腦子是不是溝壑和別人與眾不同?!鎮物尋找的寄宿對象,條件之一是不是家長不能太好?!
卜雪夬適時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陳老師,你辛苦了,要吃飯團嗎?我剛從便利店買的。”
太慘了,必須投喂點食物安慰一下。
陳清淮痛快接下:“謝謝。”剛好他有些餓了。
“那我的呢!”
夬哥立刻換了一副表情:“沒有,要吃自己買。”
高長合:……為什么大家都在針對我?!人至少不應該這么頂撞上級啊。
陳清淮看到這一幕,心情瞬間就好了一些,他默默啃飯團,一邊翻閱起了環境處對于展家的調查報告,太深入的他當然不能看,但基本的還是可以的。
給環境處打了這么久的白工,這點特權他還是有的。
“唔,這家金融公司的名字有點眼熟。”說的是展爸爸展鐘鳴供職的金融公司。
“眼熟?我看看。”高長合湊過去看了一眼,“逸飛金融?沒聽說過,夬哥你聽說過嗎?”
兩人都不是本地人,來禹城也就四五年,又不關注金融行業,卜雪夬當然也不清楚:“需要我幫忙查一查嗎?”
“哦,不用,我想起來了。”陳清淮咬下金槍魚的大半餡料,別說餓的時候,還真挺好吃的。
“什么?”
“是我大哥有控股的一家金融公司,雖然不是子公司,但占股并不小。”上次他背了很多公司名字,這會兒終于是想起來了。
高長合&卜雪夬:……可惡的有錢人。
“所以你準備動用特權把人直接解雇了?”哇哇哇,他難道要看到電視劇中的經典橋段“天涼王破”了嗎?期待!
陳清淮給自己倒了杯水繼續看資料:“并不準備這么做。”
如果不是什么逾越法律或者有損公司利益的事情,他一個連股份都沒有的二少,并不準備干涉公司的人員調度,雖然大哥知道后,應該挺愿意當個昏君的,但對大哥的聲譽不好。
展鐘鳴畢竟在這家公司干了有二十來年了,算是公司的元老,工作上也沒什么錯漏,因為私人恩怨貿然解雇一個老員工,賠償金也要一大筆呢。
這并不合算,也不夠解氣。
“那你準備怎么做?”高長合還挺好奇的,“你現在脾氣真的好了很多哎,要擱你從前,哪會考慮那么多啊。”
“人是會成長的,你不懂。”陳清淮繼續看展媽媽的資料。
相較于展鐘鳴乏善可陳的資料,展媽媽于韻的資料就非常豐富多彩了。
別看于韻腦回路奇特,她確實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讀的專業雖然沒什么用,但當初也有一份非常不錯的工作。
而且沒結婚前,于韻的男性緣非常好,資料上的用詞非常謹慎,但這并不難看出來。
不過在和展鐘鳴結婚后,她就辭掉了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女。
大女兒展妙瑛是在兩人結婚后一年出生的,而展夢佳和展妙瑛只相差了兩歲,可見兩夫妻的感情非常好。
“這家咖啡書店我知道,在元一街那邊還挺有名的。”
陳清淮抬頭看向夬哥:“口碑很好嗎?”
“也不能這么說,這家店一般人都不會進去的,它的門頭長這個樣子,你懂嗎?女孩子雖然喜歡夢幻的東西,但……你們看了就明白了。”
現在的店,只要店主不太脫離社會,都會打理網上的賬號,畢竟這可都是人流量是錢,特別是這種裝潢上花了大價錢的店,不炫一下根本不可能。
“喏,就是這家店,精致是很精致沒錯,但……它定位很模糊啊,真正的有錢人不會去,而咱們平頭百姓呢,定價又太貴了,進去就得消費,一杯普通的美式就要位數,要是里面的書很不錯也就罷了,但我聽去過的朋友說,里面很多都是愛情寶典。”
說實話,陳清淮并沒有感到太意外。
高處長就比較實際了:“這能賺錢嗎?元一街那邊的鋪子租金可不便宜呢。”
“不知道,不過我朋友說,里面的咖啡很難喝,咖啡師倒是長得很帥。”
……可以,這很展媽媽,靠臉選人。
陳清淮翻到下一頁,就看到了這家法國名不會念的咖啡書屋的介紹,確實裝潢非常地華麗,跟整條街的裝潢都格格不入。
“嘖,夬哥你朋友眼光不行啊,這咖啡師也就那樣吧,還沒有我帥呢。”高長合摸著光頭自信開口。
卜雪夬也沒見過,她探頭看了一眼咖啡師工作的照片:“處長,有空多照照鏡子,真的,人陳老師還沒說話呢。”
要說帥,還得是陳老師和張少天師,至于處長?要是重新修回閉口禪,勉強還能算半個。
“哇喔,這個咖啡師說自己是什么法國藍帶學院畢業的,其實學歷是偽造的,在來這家店工作之前,他的上一家工作地點是小學門口的奶茶鋪。”
……難怪咖啡做得難喝。
再往下看,還有咖啡店常客的名單,大多數都是靠于韻做“慈善”維系的朋友感情,當然也有那么兩個臭味相投的,這群人大多數的日常就是聚在一起討論家庭、人生和兒女。
于韻有個品學兼優的大女兒,是她能在朋友中炫耀立于不敗之地的資本。
值得一提的是,她會替小女兒選擇不適合她的育華高中,也是因為她認為進禹城最好的私立高中,是她母愛的一種表現。
她甚至還以此作談資,歷數了送孩子進私立學校的幾大好處。
根據資料顯示,于韻已經被朋友們說得意動,萌生了寫一本如何培育優秀兒女的書,可見她覺得自己的教育非常成功。
人看到這里,齊齊陷入了沉默。
“陳老師,你辛苦了。”
陳老師現在就是慶幸,幸好展夢佳不是他的學生,唔,幸好。
“這么一看,她大女兒展妙瑛過得也挺辛苦的,這課程安排就是成年人都受不住,還要保持品學兼優,這都競賽省一了,還要參加高考,如果是我,早就離家出走了。”當然了,她也確實離家出走了來著。
看到這里,陳清淮合上了資料,當然他的飯團也吃完了。
“不看了?”
“夠了,我想到該怎么做了。”
高長合湊過去:“透露一下唄?好歹我假公濟私了一把,給你看資料了。”
“夬哥,我剛才看資料了嗎?”陳某人當場表演翻臉不認人。
卜雪夬怎么可能放過這種讓處長吃癟的機會,立刻搖頭道:“沒有,剛才就是一陣風把資料吹開了而已。”
……好家伙,還能卸磨殺驢卸得再快一點嗎?!
哼,不說就不說,之后他總會知道的。
次日,陳清淮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去上班,一天的課很快結束,他布置完了作業,就去高年級找人了。
他見過展妙瑛的證件照,小姑娘長得有點像于韻,但眉宇間的精氣神完全不同,看著就是個正常人。
“你好,我叫陳清淮,是高一年級二班的班主任。”
展妙瑛點點頭:“我知道。”大名鼎鼎的貼吧帥哥老師,她不至于村通網到不認識。
“我昨天,被你媽媽投訴了。”
展妙瑛當場裂開:……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