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補了一個大覺, 陳清淮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了。
“今天陸小少爺居然沒來蹭飯,可惜了?!标惗俪灾牢兜那阎笪r, 語氣相當遺憾地開口。
陳清淵今天確實在家休息, 但他作息規(guī)律,很早就起床開視頻會議,這會兒聽到弟弟的話, 就說:“他在學校補課,如果你去給他送飯, 他應該會很高興?!?br/>
……他是腦子有坑才去送飯,不去。
“哎, 這不年不節(jié)的,怎么蔡師傅做起了春卷?”
陳清淮雖然是個甜口愛好者,但春卷卻喜歡吃咸口的, 有符觀山下有個小鎮(zhèn),鎮(zhèn)上有一家沒有招牌的早餐店, 做的榨菜鮮肉春卷特別好吃,他從小吃到大,至今沒有吃厭。
“不喜歡吃春卷?”
“那不是, 我又不挑食?!标惽寤磰A起春卷一口就咬了下去,這還是剛出鍋沒多久的春卷, 里面鎖住的湯汁還是滾燙鮮甜的,幾乎是瞬間就在他的口腔里散發(fā)出了牛肉的芬芳。
這春卷居然是牛肉餡的, 而且仔細吃,應該還是和牛, 脂肪的豐腴配上牛肉的香氣, 全部都被熱油激發(fā)出來。
更妙的是, 蔡師傅還在里面加了一點海膽,足夠新鮮的海膽味道鮮甜,雖然配上和牛有些過分的醇厚,但帶著油脂的肉香炸物,誰又不愛呢。
而且蔡師傅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旁邊還有一碟子清爽的涼菜,如此一冷一熱,吃三個都不帶膩的。
他好像是上次隨口吐槽了一句和牛太膩,蔡師傅居然就玩出了花樣,這要擱外面的餐廳里,蔡師傅絕對是后廚最卷的廚王。
“看來是味道不錯。”
“大哥你也嘗嘗,特別是這海膽,簡直是神來之筆?!?br/>
有清淮在飯桌上,陳清淵從來不愁沒有食欲,不過看著外面大好的天氣,總覺得不做點什么,有些對不起這大好時光:“下午要不要去打球?”
“打什么球?不會是上流社會標配,高爾夫球吧?”陳二少饒有興致地開口。
“你想打高爾夫嗎?”也不是不行,現(xiàn)在預約應該還來得及。
“沒有啊,我不會打高爾夫球?!备鼫蚀_來講,他對打球都沒什么偏好,倒是打鬼非常有經(jīng)驗,被打過的鬼都說痛。
“清淮這么聰明,肯定一學就會?!?br/>
陳清淵剛說完,桌上的手機就響了,是尤秘書打過來的電話。
趁著大哥打電話的功夫,陳清淮默默吃完了飯,還跑去廚房吹了一頓蔡師傅的彩虹屁,這才心滿意足地抱著消食茶坐回了餐桌上。
“怎么了?”
“沒事,是郭家的人想來道謝。”
“哦?他們終于想起來這事兒了,不容易啊?!辈贿^有童成凡珠玉在前,陳二少覺得郭太太可能會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但好在,今天領著郭峰來道謝的,是郭巍,郭太太顯然還記恨著他在學校說的那些大實話呢。
跟郭巍交涉的事情,當然有大哥出面,陳二少樂得當個陪客,就是吧,郭家這對兄弟的氣勢,有點兒不太對勁。
“想什么呢?人都走了,還想不想去打球了?”
“當然去!”
陳清淮立刻就把郭家兄弟的異樣拋在了腦后,畢竟他又不是人家爹媽,操心那么許多干什么,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他又不是慈悲度世的菩薩,管那許多閑事做什么。
就在陳二少跟著自家大哥出門領略富人球類運動的時候,環(huán)境處還在兢兢業(yè)業(yè)地干著收尾工作。
首先,就是富安路311號的“送走”程序,作為房主的金應夢本來還非常不舍,但在得知兇惡宅靈已經(jīng)和金小樂分離之后,她就沒有什么不贊同了。
不僅立刻簽了房屋轉讓協(xié)議,還對環(huán)境處的報價沒有任何異議。
“金女士,你確定不需要這塊土地的所有權嗎?”
“恩,我非常確定。”
本身,買這座洋房所需要還的房貸就超出她的能力范圍內(nèi),現(xiàn)在房子轉讓,如果不需要土地所有權,她還能拿到一部分置家費,如果以后小樂能跟著她生活,她還能有點余錢給家里添置東西。
她就一個人,其實那座洋房對她來講,打掃衛(wèi)生就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那請你在這里簽字,等十五個工作日里,手續(xù)走完,我們會派人通知你?!?br/>
“恩,好的。”金應夢現(xiàn)在的臉色已經(jīng)好了很多,她簽完自己的名字,抿了抿唇,忍不住問,“請問,我能見一面小樂嗎?”
“這個,我恐怕做不了主,但它暫時還不能離開環(huán)境處,如果對方也想見你,相信你們很快就會見面的?!?br/>
何燁還在養(yǎng)手傷,交接的工作自然落到了卜雪夬頭上,將金應夢送走后,她帶著簽字的檔案敲響了處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
“喏,都辦妥了。”
“不愧是夬哥,辦事就麻利?!备唛L合昨天熬了一個大夜,這會兒喝著濃茶提神,“哦對了,她有沒有問起金小樂的事情?”
“當然有,不過我跟她說耐心等待。”
金小樂的存在非常微妙,按照處長的話來講,就是各種因緣際會之下,景江河快要潰散的鎮(zhèn)物在兇宅宅靈的產(chǎn)生中,相輔相成地微妙成精了。
但建國之后,一切人和物都不許成精,所以金小樂并沒有實體,在和宅靈分剝開來后,魂魄是肉眼可見的虛弱。
加上銳星砂的不斷退化,眼瞅著就要沒命了。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對于金小樂來說也是一樣的,因為有金應夢這一條聯(lián)系在,甚至還有取名這一層因果在,金小樂在這個微妙的狀態(tài)穩(wěn)住了。
雖然沒有變好,但也沒有變得更壞。
“張少天師呢?他剛剛不還在這里?”聽說她買的最后三個酸橘子,就是進了張則靈的肚子,這牙口這消化能力,也是沒誰了。
“他去景江河了?!?br/>
……實屬勞模了,如果張則靈當禹城環(huán)境處的處長,她舉雙手雙腳贊成。
“你這什么眼神?”
“敬佩的眼神,怎么了?”卜雪夬貧了兩句,但在看到處長眼下的青黑后,還是見好就收,默默去外面工作了。
高長合看著夬哥離開,拉開抽屜拿出裝了銳星砂的玉盒,里面依稀能后看到金小樂蜷縮的魂魄,這本來是景江河的鎮(zhèn)物,得天地鐘靈之氣造化而成,如今卻孱弱至此,甚至還能被景江河的力量盯上,從鎮(zhèn)壓的鎮(zhèn)物變成了滋補景江河的補品。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當年景江河的鎮(zhèn)物接連不斷地丟失,到底是人為,還是……鎮(zhèn)物自己不得不出走的?
說起來,當年天師府鼎力相助環(huán)境處建造景山大橋,是不是知道什么,要不然張則靈作為天師府的傳人,怎么會這么在意景江河呢。
天師府遠在龍虎山,和禹城隔著千里萬里,就算天師府再“慈航普度”,也沒必要把這么遠的累活往肩上攬。
嘖,果然他師父說得不錯,他來禹城當環(huán)境處處長,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高長合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沒頭發(fā)了,不然就這工作量,他頭禿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了。
哎,這得算工傷吧,不知道能不能申請工傷補助,他可不像某位陳姓摯友,家里那么有錢。
看看這朋友圈,高爾夫初體驗,他怎么就沒這種好命呢。
于是高處長酸溜溜地評價了一句:這草好綠,你看像不像貧僧碗里的齋菜?
陳清淮打完兩桿回來,就看到了這條酸溜溜的回復。
他想了想,戳開假和尚的對話框,發(fā)了一張中午的全家福菜肴過去:可惜了,本來還想請你吃飯的,只可惜大師只吃素,哎~
你聽聽,這像是人說出來的話嘛。
高長合直接打了個語音過來:“你就是這么對你的摯友的嗎?”
“先說好,這摯友是你自己封的,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br/>
冷血無情陳鬼王,這稱呼必須焊死在姓陳的微信名稱上:“昨晚上忙到半夜,你今天居然還有閑情逸致打高爾夫?”
“不行嗎?你不還能忙里偷閑在別人的朋友圈想中午的齋菜?”
齋菜這個梗,是過不去了是吧?
“陳鬼王,你知道宅靈為什么會想要殺了金應夢嗎?”
陳清淮一聽,就說:“其實,我不太想知道?!?br/>
“不,你想知道?!备唛L合顯然是不吐不快了,“因為他的力量強于金小樂,所以他一直知道景江河在吸取他們的力量,如果沒有我們的橫加干預,他們遲早有一天會被景江河吸干?!?br/>
“兇宅的鬼氣對于金應夢來講,確實很有傷害性,但也不可能在短短數(shù)月之間,就讓她出現(xiàn)身體不適的情況?!?br/>
所以,兇宅對于金應夢的殺意,并不是突然就有的,而是從她住進去那一刻,他就準備帶著金應夢一起共赴黃泉。
“那么問題來了,他為什么寧愿被景江河吸干而死,也不愿意向外界求救呢?”
陳清淮思考片刻,然后開口:“假和尚,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宅靈最開始的時候并不知道環(huán)境處的存在呢?”
“那后來呢?”
“唔,后來他可能記恨我把他差點兒打死了?!?br/>
高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