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春來暑往,明月客棧依舊挺立在古漠來往的必經之路上。風塵滿面的進來,行色匆匆的離開。
自從目督遺跡的事情過后,人來人往的更多了。有的人為的是那富可敵國的寶藏,有人為的是那不傳世的秘籍,有人為的是那絕世的武器,有人只是為了那震驚一時的傳說。不管為了什么,目督已經不在了。
大清早的,銅伯就吆喝著把伙計們都喊起來。雖然是才起床,但是大家都麻利的忙活起來,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除了一個人。
銅伯揪住了一只角落里妄圖偷偷逃跑的小耳朵,“想往哪跑?真當銅伯老眼昏花呢!”
“嘿嘿嘿嘿……小的哪敢忽悠您老人家?就是給個包天的大膽,小的也不敢哪!您就手下留情,饒了小的耳朵吧。”不就是想偷點兒小懶嘛,“小的去看看掌柜的起身了沒。”趁著銅伯一時松懈,竊玉腳上抹油,溜得飛快。
明月早已經起身,站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咚咚咚——”
“掌柜的可起身了?竊玉進來了哦。”
“進來吧。”
竊玉進了門,便看到自家掌柜的靠在窗邊發呆。早晨的陽光也可刺眼呢。
三年前的大變故帶走了目督的亡魂,也帶走了明月的病痛。然而,帶不帶走也沒什么關系了,想守護的人和物都不在了,卻還要努力活著,掌柜的肯定很辛苦。
“竊玉,你說光的兩端是什么呢?”在竊玉以為明月不會說什么的時候,明月說話了。
“掌柜的,這事我還真不知道呢。”大概又想起了那日吧,“我只知道,現在應該吃飯了,不然又該難受了。”竊玉從食盒里取出飯菜,別看掌柜的這樣沒什么異常,其實心已經丟了,魂也掉了,如果每個人在旁邊看著,能這樣發呆一整天,一動不動。
前段時間突然說要開易寶會,也是忙壞了所有人。這易寶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客棧的房間都要不夠了。
看著明月吃完飯,竊玉就出來了。路過大堂,那個煩人的家伙又坐在那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遲早眼珠子掉出來。門口又浩浩蕩蕩的來了一群人,打頭的赫然就是那個漠國小王爺。這漠國的小王爺現在是每月一次點卯一樣的來,風雨無阻,也是佩服,奈何掌柜的無動于衷。
“小王爺安好,請隨小的來,房間照舊,我省的。掌柜的還在休息,定不會瞞著小王爺您。想見我家掌柜的,我知道,可是您這一路風塵仆仆的,也該整頓整頓,精神滿面的去見啊。”一大串話豆子一樣溜出來,打斷了小王爺的欲言又止,成功的把他忽悠走了。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熱情的向他問好,真誠而又美好。讓這個從小生活在王庭里的小王爺受寵若驚,有多久沒有收到這么真誠的問候了。
明月客棧里來往的人都知道,這掌柜的有個追求者是漠國最受寵的小王爺,十多年來堅持不懈的追求掌柜的,雖然人家掌柜的從來沒有答應過。
不就看在他這么可憐的分上熱情了點嘛,竊玉暗自想,怎么這么冷呢?古漠可是常年旱到沒朋友的。
看著心上人對著別人熱心、熱情,某個大捕頭還若無其事的坐在一邊喝茶,手上的青筋都暴出來,茶杯都到被捏碎了喂!這個人不能揍,大捕頭對自己說,他只是住客棧,竊玉才不會喜歡他,我不生氣……才怪!正當他要起來時,大堂里突然安靜下來。
明月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樓梯口。曾經的明月客棧掌柜的是清冷的,如今就是冰冷的,沒有一絲波動。她越過眾人,在她的座位坐下,眼神癡癡的望著門口,沒有一絲表情,這一坐又是一整天。
晚間的大堂又漸漸熱鬧起來,銅伯領著眾伙計吆喝著,易寶會就開始了。
依舊是銅伯主持,明月還是那樣坐著。冰冷的氣息在她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氣圈,圈內和圈外就像是冰雪和火山。沒人敢跨越那條界限。
今天熟悉的面孔還是很多的,禪寺的高僧,隱世的老人,仙門的弟子,西京的捕頭,就好像是上天冥冥之中要他們完成這場未完的聚會,多年不見的寶物統統現世。然而明月從不關心這些,只是一心看著門口,在等著什么。
沒有人看到明月站起來了。大門被“嘭”的打開,來人一身灰色的長衫,滿面胡茬,風塵仆仆,“終于趕上了!”
明月目光灼灼的盯著這個人,隨著這個人走到自己面前。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從懷里取出一個配飾,金屬的纏枝繞成月牙的形狀,月牙的尾部掛著一個白玉的鈴鐺,清脆的響著。男人鄭重其事的看著明月的眼睛說,“在下以月易月,掌柜的可允?”
明月沉默了半晌,一把搶過男人手里的配飾,再反手一個巴掌糊到男人臉上,轉身離開。在座的人都感覺臉頰隱隱作痛,剛剛那一巴掌的聲音可回蕩了好久!
而被打的男人揉揉臉,追了上去。漠國的小王爺看到這里,眼睛都暗淡下來了。他從來就沒有過希望,是什么讓他堅持了這么久的?自己也不知道吧。
銅伯咳了一聲,招呼著人們繼續。婚禮的事宜可以讓小子們準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