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弈權(quán)聽了后眉梢一動,冷嗤一聲。
放手?想都不要想。
小太后興趣濃烈,他便依著她,兩人分別弄好絨花,一人帶一個娃,朝人群中走去。
按照約定,兩人相背而馳,在街中慢行。
長風(fēng)被蕭弈權(quán)派去保護(hù)她,也不露面,就在暗處守候。
她帶著暄兒,忽然發(fā)現(xiàn)少卻一個孩子在身邊吵,這幸福感陡然提升。
她與暄兒也不著急,邊走邊看,買了不少東西。
剛行過一條街市,暄兒望她的臉忽然問:“娘親,你和皇叔父似乎比同父皇的感情好。”
這是暄兒長久以來觀察到的。
他不懂,仰頭問她,說出自己心中一直擔(dān)憂的問題:“娘親是慢慢忘記父皇了嗎?不喜歡他了嗎?”
南漁心中咯噔一下。
她垂眼看他,之前她就怕冒然告訴暄兒真相后他會不接受,畢竟在他心中蕭綻是這世上他最好的父皇。
她將步子慢了又慢,避開喧鬧的人群,說:“你覺得皇叔父這人怎么樣?”
暄兒想了想,點頭肯定。
“以前我不喜歡他,總覺得他兇巴巴的,不過后來娘親說要想保護(hù)身邊愛的人,要想保護(hù)我的子民,就要對他好,聽他的話,我也做到了,也慢慢覺得,皇叔父待我挺好的。”
暄兒一點點回憶說:“直到皇叔父將我救于城樓下,那時我在他懷中隨著滾落在地,我抱著他身時,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有一種父皇回來的感覺…讓暄兒想一直抱著他。”
她聽兒子能這樣說,不由心中感慨,她慢慢撫著他臉頰,第一次試探的問:“那如果,讓他像對允兒一樣,把你當(dāng)親生兒子,你會喜歡嗎?”
暄兒聽到這里,漆黑的瞳仁亮了亮。
他沒答話,而是十分古怪的看她。
片刻,小孩子問,“母妃的意思,是想拋棄父皇?母妃,不要這么做好不好?”
“皇叔父永遠(yuǎn)是皇叔父,他不是暄兒的爹。”
蕭暄十分堅定的說,心中那點不安讓他抱住她的雙腿,將頭倚靠向她。
“父皇已經(jīng)夠可憐的,朕聽說人死后去的地方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沒有,這樣的地方,是朕最怕的地方。”
“父皇一個人在那里如此孤單,母妃你真的舍得拋棄他嗎?如果父皇還在,他一定會哭的。”
暄兒一字一句道。
這讓南漁心中緘默。
孩子還太小,根本不懂這其中的恩怨情仇,他只相信他眼前看到的事。
蕭弈權(quán)是對他很好,暄兒也改變很多,也會依賴他,會想著他,可這通通不是對一個父親的愛。
在孩子的眼中,父親是唯一的,沒有人能替代。
她此時忽然為蕭弈權(quán)捏把汗。
曾經(jīng)兩人的秘密雖然公開,但還有一個心結(jié)沒解決,那就是暄兒。
想要暄兒徹底認(rèn)他做父,還要漫長時日。
她這一刻不想說太多,只抱住他身:“這個問題,我們放一放好嗎?”
暄兒沒吭聲。
母子倆繼續(xù)往前走。
有了心事,便不如之前那般舒暢,她同暄兒經(jīng)過第二個街市口時,抬眸一掃,讓她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蘇有道?
中年男人從另一處街市而來,沒看見她,緊著步子向一條岔路走。
她心中疑惑,這樣的日子,這人去哪兒?
想到蘇有道的心思,之前他算計蕭弈權(quán)不成,原以為他會繼續(xù)搞事,誰想他就歇下了。
自大淵使臣來后,他安靜的反常。
此刻情景,她不想放過這次機會,捂上喧兒嘴,低聲讓他不要鬧。
她帶著他,悄悄跟上。
蘇有道在豫州街市中左拐右拐,來到一間尋常民舍。
青石磚壘砌地房子,坐落在一條小巷中,從外面看平平無奇。
她在周圍轉(zhuǎn)了轉(zhuǎn),回頭朝隱蔽的地方看去——
“長風(fēng)。”
她輕聲喊。
她知道長風(fēng)一直跟著,此時叫他出來,完全是有個人壯膽而已。
頃刻一陣腳風(fēng)襲來,長風(fēng)落在她身邊,抱拳:“娘娘。”
“我發(fā)現(xiàn)了新事,你在我旁邊跟著,保護(hù)皇上與我的安全。”
“是。”
長風(fēng)領(lǐng)命,衣袖便被她揪了一個小角,向那民舍湊了湊。
靜極了。
她貼身在門邊聽,可這屋舍有個大院子,她也聽不出什么。
暗下思慮,她要怎么更接近?
眸光看向民舍的頂端。
她指著那處道:“你上去探探情報,別被他發(fā)現(xiàn)。”
長風(fēng)心說,這都是小意思。
男子一個飛身輕功了得,上了屋頂。
訓(xùn)練有素,全身趴伏,全程沒用一瞬就完成,他隔空沖南漁打手勢,示意好了。
她領(lǐng)著暄兒找附近的地方隱藏。
時間一點點過去。
另一邊。
蕭弈權(quán)抱著允兒,步子就快了許多。
全因他懷中這個小姑娘,允兒可著急啊,比他都著急。
當(dāng)他一慢下節(jié)奏,小姑娘就喊,“阿爹你這樣娘要跑了,萬一她跟哪個比你帥的叔叔撞見了,咋辦。”
“阿爹,你不要磨蹭了,你到底喜不喜歡娘啊。”
這一刻蕭弈權(quán)想,他好想把這小丫頭扔出去。
一路他和允兒像是去逃荒,而其他人都是在逛園子。
蕭弈權(quán)終于到了第三個街市,并且,走過第一個拐角——
??
男人抱著孩子,步子一停。
只見他對面,與他迎面相見的人,并不是南漁。
而是三兩頭簪絨花的小娘子。
那些姑娘穿的春花爛漫,對上他后眉開眼笑,還帶著些許嬌羞。
“阿暖,你好福氣啊,碰上這么俊俏的郎君!你瞧,他身材偉岸,玉樹臨風(fēng),你還不上去跟他搭話——”
那三兩女子掩著笑意,慫恿最中間一個姑娘上前。
被喚作阿暖的姑娘也十分相中他,手拿團(tuán)扇,動作扭捏,不太確定地道:“可他抱著孩子,萬一,萬一是個鰥夫……”
“哎呀,你別總是想的這么差嘛,你瞧他多么年輕,那孩子肯定是他妹妹。”
“就是!”
眼見,簇?fù)硪鍪隆?br/>
蕭弈權(quán)又不能轉(zhuǎn)身就走。
就在此時,忽聽一聲奶里奶氣的糯米音發(fā)出,允兒抱他脖頸,甜甜喊了句:“阿爹,娘說了出去不要亂看別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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