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獵場。
曾經(jīng)這里是北涼歷代帝王最鐘愛的地方,因其地勢得天獨(dú)厚而盛名。一般冬獵之前,宮中便有專人來到這里放養(yǎng)活物,以供皇室玩樂。
可后來不知什么原因,漸漸荒廢了。
孩子坐在寬敞的車駕中,探個身子向外瞧,南漁與他同乘,被他問的不厭其煩。
蕭弈權(quán)在前開路,男人身姿俊朗騎在馬上,與景垣并肩,時不時側(cè)首說著什么。
元福則緊隨車駕一側(cè),身上還背著一把極漂亮的長弓。
“小福子,過來讓朕摸摸。”蕭暄想一出是一出,元福身上背的是他的弓,臨出發(fā)前,蕭暄和蕭弈權(quán)保證過,這次出去,一定要親手獵一個活物瞧瞧。
元福靠近,笑:“皇上,咱們還沒到地方呢,您這是要先用手開光?”
“嗯,許個好運(yùn)。”
暄兒笑著,回身沖南漁眨了眨眼。
她坐在團(tuán)花墊上,手指挑開窗簾一角,看向景垣。
也不知這位景少卿,愿不愿意幫她……
她目光凝聚,心中卻沒底。
怔忡間,不料前方策馬的兩人忽然向后看來。景垣先是觸及她的目光,隨后是蕭弈權(quán)。
她頓時收了姿態(tài)。
蕭弈權(quán)的眸光在她與景垣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忽而放慢了馬速,來到她車駕旁。
男人身騎駿馬,高大俊美,側(cè)頭問:“想我了嗎?”
“蕭弈權(quán)!”
她咬牙輕語,心驚不已,暄兒就坐在她身邊,他這是要做什么!
蕭弈權(quán)勾唇一笑。
變戲法一般從懷中掏出一個寶葫蘆形狀的手暖爐,一遞她:“本王熨熱了一路,娘娘收好。”
南漁怔怔看他。
蕭弈權(quán)仿佛是專門來送禮物的,見她收了,唇含笑意,驅(qū)馬前行。
待她回過神,已經(jīng)來到早準(zhǔn)備好的行帳。
蒙古包的形狀,因為來的人多,每個帳篷間隔不大。南漁被丫頭服侍著擦了把臉,就坐在小椅上發(fā)呆。
蕭弈權(quán)給的那個手爐,早已沒了熱氣。
蕭暄興致很高,一來就央著宮中騎射師父帶他去玩。景垣靠著蕭弈權(quán)說:“這趟外出,或許能對皇上的病有好處。”
“出來是太后的主意。”男人雙臂環(huán)胸,一副矜冷模樣,眼梢凝著蕭暄那小小的身子,忽然問出一句話:“你瞧皇上長得跟我像嗎?”
景垣因為他這句話,差點捂了他嘴。
面色一沉:“說起這個,我那天還想問你,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有的病,你怎么也會有?”
“呵。”蕭弈權(quán)輕笑:“叔侄嘛。”
“狗屁的叔侄,你壓根就不是他蕭家的人!”景垣壓著聲音,盡量不做出太大的動作:“你給我透個底,你同那小太后,是不是很早便認(rèn)識?”
蕭弈權(quán)緩緩搖頭。
景垣很詫異。
瞧蕭弈權(quán)的神情不太像騙人,那么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垂頭,想到太后幾日前遞他的信。
小太后明確說了,讓他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景垣最終打消說給蕭弈權(quán)的念頭。
這次冬獵,的確來了不少人。南漁的帳簾被掀起,從外面走進(jìn)來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
尹紅珠此時易容成鳳陽公主的模樣,用著國夫人的身份,來行禮數(shù)。
婦人一改上次態(tài)度,親手做了幾樣小食,端到她眼前。
“蒙太后娘娘惦記,出行都不忘了臣婦。故而專從府中準(zhǔn)備了些拿手的,獻(xiàn)給娘娘。”
面對尹紅珠的熱情,南漁有點不適應(yīng)。
眸光在幾樣小食上掃了一眼,拿起筷子:“國夫人一片心意,哀家便嘗嘗。”
尹紅珠點頭笑。
這婦人將養(yǎng)的不錯,短短時日身上豐腴不少,南漁一邊吃著,一邊打量她。
所以她這是,換花樣了?
想來上次蕭弈權(quán)回去和她說了什么,讓她覺得,自己的兒子護(hù)著她。
這也給了她投鼠忌器的緣由。
這次來,想必是帶著軟刀子來的。
南漁默不作聲,靜等接招。
小食用的差不多,她慵懶地一靠,問:“夫人這些日子和王爺處的關(guān)系如何?有更親近一點嗎?”
尹紅珠道:“有倒是有,王爺每每回府都會先去看我,哎,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南漁順著她話說。
尹紅珠抬眼看她一晌:“王爺公務(wù)太忙,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宮中。娘娘別誤會,臣婦沒有埋怨的意思,就是覺得王府太空。”
南漁微笑問:“那國夫人有什么解決辦法嗎?”
“娘娘,你瞧大都多少未出閣女娘子,臣婦最近也在琢磨著,是否要給王爺相一相,說不定便有合適的。”
南漁微斂了眸光。
也點頭地說:“國夫人說的有道理,靖王爺年齡合適,身邊是該有個知冷熱的人。”
“那娘娘,你便替臣婦長一長眼吧,正巧我?guī)Я酥T多娘子的畫像。”
尹紅珠笑著上前,早有準(zhǔn)備地拿出一沓小札。
每個畫札上都是一位妙齡女子,旁邊還有閨名備注。
尹紅珠這招,是想引起她的醋意?
南漁淡笑不語,將頭偏過去。
“嗯,的確都是美人胚子。”
她說著話,面上讓人看不出一絲不對。尹紅珠擰眉偷瞄她,對她的反應(yīng),有點失望。
南漁指頭撥著,突然從里面挑出一個,“夫人,哀家覺得這位就不錯,都尉使家的小女兒,聽聞她出生時含著玉玨,自小就聰穎好學(xué)。”
尹紅珠看:“是,娘娘慧眼,只是這位娘子…年齡似乎小不少?”
南漁故作驚訝:“真是,光顧著看,忘了年齡,嗯不行,靖王爺都能當(dāng)她叔了,這要是傳出去,該說……”
南漁掩嘴笑,給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
她罵人不帶臟字,說了蕭弈權(quán)又點了尹紅珠,把這么小的姑娘放在小畫札里,她這個當(dāng)娘的,更不咋地。
尹紅珠給她看畫像的心思降了不少。
用手收了收,她又說:“這娶妃一事也急不得,就怕臣婦一頭熱,王爺那邊沒心思。”
“這事好辦。”南漁笑容一揚(yáng)。
一瞬顯得比蕭弈權(quán)親娘還熱心,說道:“趁著出來玩心情好,哀家專門為王爺辦個相親會不就好了?”
“到時候朝中各位大人的女兒,只要未出閣,都可以讓王爺當(dāng)場選。說不定,哪個就瞧上眼了……”
話音剛落。
一聲接話響起:“瞧誰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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