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劑這家伙……”灘漠在涂劑身上碰了軟釘子，事后回想，恨得咬牙。
    如果涂劑是其他背景，灘漠還有其他操作的余地。但涂劑來自血光制裁院，這就太讓人忌憚了，灘漠有種束手束腳之感。
    至于“昏瞳沒有收獲戰利品，大發戰爭財”這一點，灘漠其實也有所猜測。
    只是他更愿意相信昏瞳發了大財這個猜想。
    “就算他手頭緊，爛船還有三磅釘，我就不信從他身上敲詐不出更多的油水來！”
    “這樣的機會都要錯過，我會懊悔一生的啊。”
    “怎樣勒索才可以呢？”
    灘漠開始苦思冥想。
    如果涂劑能夠配合他，那他可以輕輕松松拿捏昏瞳。
    但涂劑不配合，那就難了。
    灘漠雖然是帝國秘諜的調查員，還秘密肩負著七皇子的某種期待。但現在的情況是，血光制裁院的調查員也參與其中。雙方聯合調查，不管是血光制裁院還是帝國秘諜，都不會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如果直接污蔑，制造偽證，那就是純粹亂來，會是灘漠自找苦吃，會是海軍少將這一職業生涯的危機。
    “這該怎么辦呢？”灘漠不斷琢磨的時候，昏瞳也感受到了壓力。
    昏瞳找到了眼異，對其訴苦：“灘漠他是不會這樣放棄的，暗影?！?br/>     昏瞳已經上了年紀，閱歷豐富，自然清楚，他送給灘漠的賄賂并不會讓灘漠滿意。
    昏瞳也早就沒了年輕氣盛，要不然，他當初也不會和暗影聯手合作，一直隱忍，犧牲個別商船，逐漸引誘魚人部族攻島了。
    昏瞳這一次主動找到眼異，就是想要尋求幫助。
    眼異攤手：“昏瞳大人，請恕在下實在無能為力。在下幾乎將所有財物，都充當賄賂是，送給了灘漠，只求他這一次高抬貴手?！?br/>     眼異委婉地表達了拒絕。
    這讓昏瞳感到不滿。
    他按捺住怒意，盯著眼異的雙眼：“我知道你送給了灘漠多少錢！”
    “某種程度上，是你拉高了他的期待，所以灘漠才更加不滿我對他的贈予?！?br/>     “這一點道理，你應該明白。”
    眼異搖頭苦嘆：“大人吶，我是真的害怕?！?br/>     “在下和您可不一樣！”
    “您是高高在上的黃金級，雙眼島的實權領主，地位巋然不可動搖。”
    “而我呢？”
    “我不過只是一個青銅級，能夠成為這片海域的負責頭目，已經是如履薄冰了?！?br/>     “這一次出了問題，灘漠身為秘諜調查員，很難對您做些什么。但如果他對我有歹意，他匯報給組織上層，我就徹底完蛋了！”
    “您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如果不全力以赴，又該怎么辦呢？”
    “將來如果因為扣扣索索，沒有讓灘漠滿意，導致我職務撤銷，甚至身陷囹圄，我絕對會后悔死的??！”
    眼異近乎哭訴的一番話，讓昏瞳神色緩和了很多。
    眼異繼續道：“相反，如果我這一次把灘漠弄滿意了，他給我一份好評。”
    “說不定，我現在的地位就能鞏固許多了，甚至將來再上一層，也說不定呢?！?br/>     說到這里，眼異不由露出一絲向往之色。
    昏瞳暗自嗤之以鼻，心說：你一個區區青銅級，還想再上一層？想什么呢？有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昏瞳已經冷靜下來，心想：也不能過分逼迫眼異，畢竟眼異和灘漠是同一個組織內的成員。
    但他實在是缺錢啊。
    實在沒有辦法。
    昏瞳目光兇狠地看向眼異，壓低聲音道：“我現在落到這種境地，還不是當初聽了你的話，放走了亡靈法師。”
    “你給我保證過，說一定能對亡靈法師下殺手?！?br/>     “結果呢？”
    “灘漠要想對我發難，我放走亡靈法師是最好的借口！”
    “你不應該為你錯誤的指揮而負責嗎？”
    眼異忙道：“昏瞳大人，這可不能亂說啊?！?br/>     “負責亡靈法師后續行動的，已經不是我了?！?br/>     “我哪里知道，新的負責人會這樣做呢？”
    “況且，兵兇戰危，戰場上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一個小小的意外，甚至能影響最終的勝負?！?br/>     “有關這點，大人您最清楚的，應該是體會最深的啊?！?br/>     “您遭受調查的主要原因，不只是亡靈法師，還有魔鬼的金幣啊?！?br/>     昏瞳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現在的問題，是灘漠不會放過我的。”
    “我們是一體的，他不會放過我，難道會放過你？”
    “他想要刁難我，一定會在最終的調查報告中做手腳。他既然會給低評價，你難道能逃得了？”
    眼異垂頭喪氣飛，舉起雙手，放棄抵抗地道：“昏瞳大人，您需要我什么樣的幫助呢？在下一定盡力而為?！?br/>     昏瞳搖頭：“不是我，是我們共度難關?！?br/>     “現在的問題，應該不是涂劑?！?br/>     “涂劑的情報，你我都共享了，這人是正直的。真正的問題在于灘漠?！?br/>     “哼，這個家伙貪婪成性，絕不會滿足我給的那份錢?！?br/>     “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會在調查結果中大做文章！”
    眼異瞪眼：“那我們還能怎么辦？”
    “領主大人，他可是調查員，他有魔能船，船上還有圣域級的盾衛士啊?！?br/>     “撞到他手中，我們就自認倒霉吧，破財消災算了?！?br/>     昏瞳也瞪眼：“你以為我想干嘛？”
    “干掉灘漠？”
    “怎么可能！”
    “灘漠本身就是黃金級，能成為海軍少將，你以為他不能打？”
    “就算能處理好灘漠，就算沒有圣域級的盾衛士，還有涂劑呢。他可是血光制裁院的人！”
    “這一次是聯合調查，我們除了低頭，沒有其他任何辦法?！?br/>     “眼異老弟，你的膽子可真的大！”
    眼異被嚇到了，連忙擺手：“領主大人，您可不能亂說啊，我可什么危險的想法都沒有。”
    “我是帝國秘諜的成員，是區域負責人，我對帝國忠心耿耿?。　?br/>     “好啦?！被柰珨[手，疲憊地道，“錢，我現在需要錢?！?br/>     “我打算在籌措一筆資金，交給昏瞳?！?br/>     “這一次算我借你的?！?br/>     眼異一臉苦色：“領主大人，為了應付這次難關，我已經將全部身家都用作賄賂了啊?！?br/>     “哪里還有錢給您呢？”
    昏瞳頓時臉色一沉：“這種糊弄鬼的話就別說了?！?br/>     “我們現在并肩作戰，你至少得給到這個數！”
    說著，昏瞳伸出右手，五指大張。
    眼異瞪眼，再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來：“領主大人，您現在就算殺了我，我也拿不出這么多啊！”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昏瞳冷笑，認定眼異肯定還有私藏。
    眼異毫不猶豫，瘋狂反駁。
    兩人拉扯了一會兒，眼異抵不過昏瞳的壓力，這才低頭任命，愿意“借”給昏瞳1600金幣。
    這距離昏瞳的最初要價，有一大段距離。
    但眼異主動請纓，愿意做中間人，幫助昏瞳、灘漠雙方進行友好協商。
    考慮到眼異的秘諜身份，昏瞳也不想過多逼迫。
    看眼異的神態，昏瞳也覺得，眼異壓榨不出更多的錢來，這才帶著勉強之色，點頭同意下來。
    “只有1600金幣，解決不了問題。”
    “還得想想其他辦法?！?br/>     不過，眼異的這種態度，還是讓昏瞳滿意的。
    有的時候，昏瞳也很慶幸：分配到雙眼島這一片的帝國秘諜負責人，修為只有青銅級。這讓他在合作中，始終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
    如果眼異是黃金級，不，哪怕是白銀級，昏瞳也絕不可能這樣輕松拿捏和要挾。
    辦法總比困難多。
    昏瞳想到了新的辦法。
    他找到了另一伙人。
    寒敘一番后，昏瞳袒露出自己的真實來意：借錢！
    “內蚪主教，你想要在雙眼島開設正義教派的教區，眼下其實就是最好的機會了?！被柰馈?br/>     “碼頭的寶箱號，還有這一次的聯合調查，閣下應該清楚?！?br/>     “我本身是沒有問題的，但要渡過這次調查，還需要正義教派的一些幫助……”
    “閣下身為正義教派的主教，親自來開辟教區，我不信沒有啟動資金。”
    昏瞳接著直接索要5萬金幣，如此獅子大開口，讓旁聽的光客頓時心生不忿。
    內蚪是一位容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他沉思片刻，微微搖頭：“5萬金幣，我們是拿不出來的。”
    “這太多了。”
    “我們來開辟新的教區，也帶不了這么多的金幣。”
    “但是領主大人目前的處境，我們也的確略知一二。”
    “我方也愿意相助領主，渡過此次難關。但金幣頂最多只能外借2萬?！?br/>     “并且，我們需要優先傳教權，需要在任何地方建設教堂的權利，需要一片保留教區。”
    優先傳教權很明顯，是用來對付財富教派的。
    在任何地方建設教堂，更是一柄極強的進攻武器。
    保留教區的權利則是最重，在這片區域內，只允許信仰正義教派。
    昏瞳對內蚪獅子大開口，內蚪同樣回敬。
    不過談判就是這樣，正所謂漫天開價，落地還錢。
    不怕你開高價，就怕你沒有談判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