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晶瑩剔透的茶杯被左賢王狠狠的摔在地上,摔的粉碎,左賢王的面上全是憤怒,他絲毫也不在意平時最喜歡的杯子被摔碎,只是惡狠狠的盯著報信的斥候道:“你說什么?”
“左屠將軍的二十萬先鋒大軍全軍覆沒?!背夂蛐捏@膽戰的看著左賢王,他已經知道之前傳遞左霸全軍覆沒的消息的斥候當時就被左賢王給砍了腦袋,這一次他本不愿意過來,難喝斥候營中他資歷最淺,實力最弱,只能被派來送死。
“全軍覆沒?”左賢王怒道:“好一個全軍覆沒!”
左賢王猛地抽出刀,一刀斬下,斥候閉目等死,但左賢王的刀卻在最后關頭停了下來,死里逃生的斥候渾身出了一身冷汗,他一臉畏懼的看著左賢王。
“說說,左屠的大軍這一次是如何全軍覆沒的?他又斬殺了多少秦軍?”左賢王微微平息了一下怒火,他之前斬殺報信的斥候已經在軍中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響,他的耳目也已經把消息報告給他,所以這一次左賢王強忍住怒火,再給這斥候一次機會。
“左屠將軍是中了秦軍的詭計,他率領大軍進了秦軍將領精心準備的殺陣,被陣法殺的全軍覆沒。”斥候說著偷眼看了眼左賢王,小聲的道:“此役秦軍一人未損。”
“什么!”左賢王怒道:“一人未損,好一個一人未損,他左屠是沒吃飯嗎?本王手下怎么就有這樣的廢物!”
嘩!
一道雪亮的刀光落下,跪在左賢王面前的斥候毫無疑問成了左賢王怒火的犧牲品。
“昏君!”
斥候在腦袋離體的最后一刻將憋在心里很久的話叫了出來,然后他便看著自己的頭距離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遠。
左賢王殺了這斥候之后更是盛怒道:“竟敢說本王是昏君,來人啊,將這斥候全族滅了,讓他長敵軍士氣,滅我軍威風!”
“諾!”
左賢王殺了斥候,又下令滅了斥候全家之后還是不解氣,持著刀看著左右,那是看誰都想一刀砍過去,只是身邊人都是自己的心腹手下,那是誰也不能殺,最后左賢王猛地揮刀將面前的一面桌子砍成兩半,怒道:“秦軍欺人太甚!”
這一刻,左賢王渾然忘記是自己起兵侵略大秦,只記得自己前后四十萬大軍死在征討云中城的路上,而秦軍的傷亡不過三萬余人,這簡直是慘敗!
這種慘白若是傳開,左賢王甚至能夠想象的到自己在草原子民心中將會是個什么地位,這是草原數十年都不曾出現過的戰敗傷亡,這種戰敗足以動搖左賢王對整個東部草原的統治根基。
尤其是在這種鐵木鎮持霸王弓現世的關口,若是有人在東部草原子民中一陣搗鼓,左賢王甚至已經看到整個東部草原一片烽火狼煙的場面。
想到自己被鐵木鎮從王座上拉下來的場景,左賢王面上忍不住露出一絲驚懼,他看著左右道:“左霸左屠無能,接下來我軍該如何辦,各位將軍總要給本王出個主意?!?br/>
一眾將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他們都看到了左霸和左屠的下場,雖然他們在這里很輕松的將戰敗的罪責推到左霸兩人的身上,但他們心里也都清楚就是他們自己上去,也未必比左霸兩人做的更好,大家都半斤八兩,誰敢說自己的領兵才能救一定強過對方。
既然左霸兩人帶兵二十萬上去打不過對手,那他們帶兵二十萬也未必比對方強,而且這仗相當不好打,這次的對手都是按著全軍覆沒來的,上去就沒有能活著回來的,如今在左賢王身邊都是左賢王的心腹,是東部草原跺跺腳草原都要抖一抖的大人物,誰愿意丟下美好的生活上前線去送死。
左賢王也知道自己手下都在想什么,他按下心中的惱怒,看著左右道:“諸位,現在可不是明哲保身的時候,現在是咱們的危機關頭,若是沒有左霸兩人四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事,咱們還有后退的機會,可這兩人損失四十萬草原勇士,卻是把咱們送上了懸崖,若是咱們攻不下云中城,東部草原會發生什么,想必你們會比本王更清楚,該如何做,你們自己好好想一想,別以為這事情只是本王一個人的事,咱們都是系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本王若是出了事,你們也跑不掉。”
也許是左賢王的話起了作用,又或許是一眾將軍終于意識到這次攻秦似乎和以往不同,沉默片刻之后,一眾將軍終于開口。
“大王,左霸和左屠兩人喪軍二十萬,此事罪責必須歸在兩人的身上,他們身為領軍大將,導致我軍損失如此嚴重,不能因為他們死了此事便算結束,必須要追責到他們的家族,我建議將他們兩個抄家,家產用來撫恤戰死在戰場的草原勇士?!?br/>
“沒錯,他們兩的家產若是不夠,軍中可以再出一部分,我們也可以再捐一部分。”
“左霸和左屠兩個人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處理的結果可以先在軍中小范圍公布,具體的處置可戰后再論處,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攻打云中城?!?br/>
“從左霸兩人先后在云中城損兵折將的情況看,如今的云中城相當不好打,咱們若是再以舊眼光去看待,肯定要吃一個大虧,只是如今云中城方圓百里范圍內,幾乎讓秦軍清理了一遍,云中城的消息咱們是一點也不知道,我心里總有些慌?!?br/>
“我也有這種感覺,如今的云中城絕不是那么簡單,很可能已經不是蒙恬在做主,我每年都和蒙恬有過交手,這不是蒙恬的作戰風格?!?br/>
“我們現在只知道是一個叫白起的秦將帶人先后滅了左霸和左屠的軍隊,可白起究竟是什么人我們卻一點信息都沒有?!?br/>
“大王,我覺得咱們必須要動用云中城中的底蘊了?!?br/>
“那些底蘊可是咱們用來攻破云中城的底牌,現在只是為了探聽一些消息便動用他們,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br/>
“咱們都是老將,該知道打仗就是知己知彼,現在秦軍對咱們很了解,可咱們對秦軍對云中城卻是一點都不了解,這仗還怎么打?”
“區區云中城,彈指可滅,用得著了解嗎?”
“彈指可滅?你怎么還有這種膚淺的想法,真這么簡單,左霸和左屠便不會在云中城損失這么大了?!?br/>
“我贊成動用底蘊,必須要知道云中城如今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否則我感覺我們要在云中城吃個大虧,我們已經損失了四十萬勇士,再也經不起這么大的損失了,咱們的主要力量不能用在云中城,主要還是要防備神殿和鐵木鎮?!?br/>
“搞清楚之后呢?或者說搞不清楚呢?”
“不管搞清楚還是不搞清楚,云中城這次必須要攻破,否則我左賢王大帳便危險了,以后東部草原誰還會把我左賢王大帳放在眼中,此戰咱們必須要勝,我建議召集一百萬大軍做先鋒直接碾壓過去,再召集一百萬大軍備用。”
“只是一百萬的還沒什么,若是召集兩百萬大軍的話,對咱們可是個不小的負擔。”
“現在不是負擔的事情,是咱們必須要贏得這場戰爭勝利的事情,這是關系我左賢王大帳生死存亡的問題,在這個時候,我覺得咱們就不要盤算那些小九九了,咱們必須要團結在一起,凝聚一股力量,攻破云中城?!?br/>
一眾將軍你一言我一語出謀劃策,這些草原將軍雖然在戰略謀劃上比不上蒙恬等人,但也都是經常打仗的,對于時勢的把握很是不弱,很快便梳理出了對付云中城的方略。
左賢王聽著眾將紛紛開口,腦中原本因為左屠全軍覆沒帶來的惱怒已經消失,他腦中的思路也漸漸清楚起來,最后抬手道:“動用云中城的底蘊,必要時候可以動用最高的底蘊,不惜一切代價搞清楚云中城發生了什么,再持左賢王令再征集一百萬大軍,隨時聽從調遣,其他人按兵不動,待云中城確切消息傳來,一起踏平云中城?!?br/>
左賢王原本也對云中城沒怎么看重,一個自己十年前便踏平過一次的城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但是先后損兵折將之后,左賢王卻是知道云中城此刻并不簡單,而且左賢王突然想起之前逃往云中城的王莽等人,其中有一人似乎就是叫白起,原本自己不在意,可現在這白起帶人連殺自己四十萬大軍,這就不得不讓左賢王懷疑起王莽等人的身份了。
“地方暫時停止了對云中城的進兵,但是各種斥候探子不斷的朝云中城涌過來,看樣子他們是要搞清楚白起將軍的身份?!泵商裾驹谕趺Ц暗吐暤溃骸鞍灼饘④娤群髷貧耻娝氖f,看來是嚇住了他們?!?br/>
想到白起斬殺四十萬草原戰士,蒙恬至今都有些不敢相信,他鎮守云中城多年,加起來也沒白起這一天的功夫殺的人多,果然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殺神之名放在白起的頭上那絕對是沒有半點問題。
王莽知道左賢王先后吃虧之后必然不會再繼續沖動下去,調查白起的身份甚至調查自己的身份都是正常的,想了想,王莽道:“可能查出那些斥候都探查到了些什么?”
“城外都密布了咱們的人,左賢王的人一個都過不來?!闭f到這,蒙恬忍不住對程不識生出佩服之心,這個程不識在防守上確實有一手,不過一日的時間,整個云中城的城防何止提升三成,在蒙恬看來幾乎是完美了。
王莽道:“城中可有什么異動?”
“看上去一切正常。”蒙恬道。
“一切正常?”王莽眉頭挑了挑,道:“看來是不正常了,現在是戰爭時期,哪怕云中城的人都是不怕死的勇士,云中城也絕不會風平浪靜,看來平靜之下掩蓋著暴風雨呢?!?br/>
蒙恬輕聲道:“陛下放心,整個云中城都在我和馮唐大人的掌控之中,就算其中有那么幾條魚想要翻些浪花出來也絕不可能?!?br/>
“不?!蓖趺u頭道:“這些浪花若是不讓他們翻出來,或許在最關鍵的時候他們會給咱們致命一擊?!?br/>
“所以陛下打算怎么辦?”蒙恬道。
“朕在云中城的消息瞞不了多久,畢竟整個云中城的人都知道,草原上或許暫時從云中城得不到消息,但很快就會從其他渠道得到消息,與其如此,不如把這個消息送給他們?!蓖趺а凵裎⒗涞溃骸暗@個消息也不能白送,必須得掉幾條大魚出來才行?!?br/>
“臣明白了?!泵商裱劬σ涣?,道:“臣這就去找馮唐大人商量,看如何能讓這消息的價值最大化,臣是武人,在動腦子上總是比不過那些文人?!?br/>
比不得文人會算計嗎?
王莽心中一笑,知道蒙恬這是給馮唐下釘子的,不過明天卻不知道王莽和馮唐的真正關系,那是真的打錯了主意,不過王莽也知道蒙恬并非惡意,只是一種防御手段罷了,他這是防著馮唐給他下眼藥呢。
不過這些王莽都不會多問,臣子們之間的斗爭,作為皇帝是不能隨便插手的,否則如何保持帝王的神秘感,只要在關鍵時刻插手進去,讓他們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即可。
白起找到馮唐之后,兩人一陣商量,最后又把程不識喊來再一陣商量,三人都是智商卓絕之人,很快便商議出一條有一條引蛇出洞的計劃,那是萬無一失,最后蒙恬安排蒙毅進行具體的實施,畢竟蒙毅年輕,身份又特殊,很多事情由蒙毅來做,顯得真實些。
“大王,有消息傳來!”
左賢王大帳,一個將軍持著一封信喜笑顏開的報告。
“什么消息?”左賢王眼睛一亮。
“大王可知道如今誰在云中城?”這將軍賣了個關子,便大聲道:“云中城咱們的底蘊傳來消息說大秦的皇帝王莽如今正在云中城?!?br/>
“什么,秦國皇帝在云中城?”一偏將一臉震驚的道:“秦皇帝怎么會在云中城,中原人不都說什么天子不下堂的嗎?這消息莫不是假的?”
“不會,先后兩封信過來,就算其中一封有假,另一封也該是無假的,兩封信都說秦皇帝在云中城,此事必然是真得。”
一眾人在左賢王大帳議論秦皇帝在云中城的消息時,蒙恬和馮唐親自帶著幾隊人馬將云中城中兩大戶的院子團團圍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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