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御忠和火爺爺反對劉敏的原因如出一轍。
折御忠的反對更顯年輕氣盛,只見他將手中的龍膽亮銀槍在地上墩了幾墩;騰出一只手來在空中畫道弧線高喉嚨大嗓門喝喊著:“敏子小妹真不夠意思,你這不是要冷落折家小將軍嗎?折家小將從府州、平夏城一路追趕李繼遷來到松潘地區,這個難道你不知道!”
折御忠說完這句話,伸長脖子咽下一口唾沫慷慨激昂道:“小妹不讓折御忠跟你一道擒拿李繼遷,這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嘿嘿……”折御忠后面的拖腔顯得怪怪的,這是一種強烈抗議的腔;毋容置否、不可辯爭、恥笑譏諷、埋怨不羈的腔。
折御忠說完這句話定定神用質問的口氣道:“小妹不讓折某人跟你一起去,這不是門縫里看人扁形的嗎?”
折御忠雙目怒視,又一次將手中的龍膽亮銀槍在地上墩了一墩道:“小將盡管沒有韓信之才,薛禮之勇;但這桿龍膽亮銀槍是祖宗遺傳,上陣殺敵單挑十幾員大將不在話下!”
劉敏見折御忠意氣用事,向他跟前近了一步莞爾一笑,道:“折家小哥哥稍安勿躁,你聽敏子給你解釋好不好!”
劉敏說著把目光四處掃了一遍,見中軍大帳里站著成都知府盧成玉、牧馬監正秦風、石泉縣令溫同孝,以及成都府馬軍、牧馬監禁軍幾十個將領;還有火梁爺爺、火水牛、銀匠龔美,公子建、紅云、綠杏、藍梅、白雪、楊巧姐、楊巧妹、楊翠花、景輝景一干男女。
劉敏釋緩一下氣氛聲腔高亢道:“小女子之所以提出兵分三路的方略,完全是對眼下形勢的判斷;至于敏子第三路為什么只帶梁鼎、張敬、姜孟君、郭雨全、王任卿、紅云、楊翠花、景輝景這些人,那是為了勝利通過扁擔溝老窩趕去狗臥黃梁川接近李繼遷!”
劉敏說著飽含激動情愫道:“敏子趕來牧馬監前,已經讓羌寨釋比蛾遮塞,張敬的玩伴王陽、李先、趙季四人趕往那一帶偵查,他們現在什么地方是否安全還是個未知數;帶上張敬、姜孟君、郭雨全、王任卿四人是要盡快地通過扁擔溝趕到狗臥黃梁川!”
劉敏提到姜孟君、郭雨全、王任卿三人三人,有多了一層解釋,道:“姜、郭、王三位兄弟本來是魏白毛線上的人,可是現在迷途知返;三人傷勢盡管還沒有痊愈但立功請戰心切,劉敏便讓他們跟著第三路而行!”
頓了一下指指楊翠花和景輝景道:“景、楊二位夫人本是魏白毛家眷,帶上她們完全是為了對付魏白毛!”
折御忠見劉敏絮絮叨叨說了一河灘話,激情不減道:“不管小妹你說得多么天花亂墜,折某人是必須隨在你左右的!”
劉敏見折御忠和盧成玉的犟牛勁不差上下,粲然一笑道:“折將軍不要誤會,敏子身邊已經選定一個衛士紅云姐姐,而讓折大哥隨監正大人是要發揮你更大的作用!”
“不要講發揮多大的作用,折某人就是跟定敏子姑娘去找李繼遷!”折御忠神情亢奮地說著:“末將從北地府州一路追趕李繼遷而來,關鍵時刻敏子姑娘卻要甩開來什么意思!”
折御忠用質問的口氣面對劉敏,當然,折御忠質問劉敏也有其原因的。
從根子講,是折御忠發現李繼遷有背叛朝廷之意圖;不辭勞苦從北地府州一路追趕過來,可惜在骷髏溝跟蹤丟了。
這些日子折御忠一直為跟李繼遷而自愧,現在分析起來,折御忠跟丟李繼遷和他的100名死士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100死士當中有熟識松潘地形的內線,也就是說李繼遷從平夏城出發時內線已經跟隨。
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松潘這邊的黨項鮮卑人早有反叛大宋的動向,主動趕去平夏城會見李繼遷;兩下里一拍即合搭伙返回松潘、茂州地區擴充勢力。
劉敏在折御忠犟牛般的爭執下,只好答應他跟隨自己一同出發;折御忠的情緒剛一安靜下來,火梁爺爺便笑嘻嘻地走過來道:“敏子姑娘你要撇下梁爺爺,那是不可能的……”
說言未了,便見盧成玉搶了話頭道:“小妹的三路出兵計劃改成兩路不就滿足火爺爺的愿望了嗎?”
頓了一下神情亢奮道:“下官和溫縣令率領兵士上東京送馬幾乎不變,小妹的第三路和監正秦大人的第二路合兵一起,對付魏白毛、李繼遷不是更有力量!”
劉敏聽盧成玉這個建議有點道理,便就點頭默認。
盧成玉意猶未盡地看向劉敏道:“不過下官趕往汴梁之前,還要了卻一樁心愿!”
劉敏一怔,凝視著盧成玉,不知他講的了卻一樁心愿是什么。
劉敏把眼睛死死盯著盧成玉,只見盧成玉拍了三聲響掌;便見關定牽著一匹高頭大馬從外面走進來。
劉敏訝異,盧成玉卻從關定手中接過馬韁遞給劉敏道:“小妹,這匹馬是獅子驄寶馬;是下官在梁州通判任上得到的,現在送給小妹做乘騎!”
劉敏瞠目結舌,癡愣愣盯看著盧成玉,嘴里吃吃吶吶著:“這……怎么……成……”
“這有啥不成的!”一旁沉默的梁鼎突然喝喊起來,搶上前來從盧成玉手中接過獅子驄的馬韁道:“知府大人,老朽代敏姑娘收下你這一貴重的禮物!”
梁鼎將獅子驄潛在手中,那馬鞭乖乖子站立著;仿佛覺得梁鼎就是自己的新主人。
梁鼎一只手在馬身上搔癢著對劉敏道:“敏子姑娘趕來牧馬監不就是借馬的嗎?但發生的使你沒有騰出手來,知府大人有心送獅子驄良馬;這是上蒼佑護,老朽保證在半日時間內教會你騎馬的全部技術……”
劉敏驚詫不已,臉上顯露出燦爛的神色;火爺爺笑聲呵呵道:“敏子姑娘一定要收下獅子驄,梁鼎老弟既然要教敏子姑娘騎馬;那馬老朽也跟著學一學成不?!”
“成成成!”梁鼎欣欣然地應答著:“凡是愿意學習騎馬的,老朽必教不拒!”
梁鼎話音一落,便見張敬、火水牛、銀匠龔美、紅云、綠杏、藍梅、白雪、楊巧姐、楊巧妹、楊翠花、景輝景一幫人全都涌過來要學騎馬。
劉敏靈機一動,看向監正秦風道:“秦大人看見沒有,這么多人要求學習騎馬;足見牧馬監事業的興旺;秦大人如果方便的話不妨給他們每人配備一匹馬!”
秦風揚聲大笑,把手指向梁鼎道:“十八兄是馴馬大師又是總管,你給統計一下;看在場的男女誰都要馬;一概滿足……”
鄢陵湖向北幾里路后再向西,便是康奈爾草原也叫康奈爾馬場;梁鼎教習劉敏騎馬的場地就選在那里。
梁鼎給火仁甫、張敬、火水牛、銀匠龔美、紅云、綠杏、藍梅、白雪、楊巧姐、楊巧妹、楊翠花、景輝景12人每人配了一匹馬后,加上劉敏的獅子驄攏共13匹戰馬。
劉敏13個人手中牽著13匹戰馬,齊刷刷站在康奈爾草原上;聆聽梁鼎講述馬經。
梁鼎現將騎馬的幾個簡單動作做了講解,接下來便教習劉敏13人牽馬、上馬、騎姿,走馬、遛馬、跑馬等一系列復雜動作。
教習完畢后,大家便騎上馬自由行動,梁鼎則重點教練劉敏;因為劉敏的馬是獅子驄。
劉敏騎在盧成玉贈予的獅子驄戰馬上,心情仿佛三月天的桃花水翻騰沸騰。
盧成玉真是有情有義??!上東京給朝廷送馬,卻把坐騎獅子驄贈予劉敏。
劉敏在后世時對獅子驄略有了解,讓她難忘的就是李世民、武則天和獅子驄的傳奇故事。
武則天馴服獅子驄的故事有好多版本,但有一則劉敏記憶猶新:
唐太宗得了一匹名叫“獅子驄”的寶馬個性暴躁,很少有人能馴服它。這天,唐太宗帶著后宮佳麗們又去看馴馬,很多馴馬師不是被那“獅子驄”咬傷、踢傷就是被它從馬背上掀了下來,一個個狼狽不堪。
唐太宗看了愁眉緊鎖,問身邊的侍衛道:“你們有誰敢來馴服它嗎?”
侍衛們沒有一個人敢吱聲。這時候,武則天走了出來,說:“陛下,只要給我三樣東西,我愿意一試!”
唐太宗聽了,看了看年幼纖小的武則天頗感興趣地問:“你一個弱女子,能行嗎?”
“陛下,女子就不能馴馬嗎?”武則天從容地答道:“只有三樣東西小女子就能馴服烈馬!”
唐太宗訝異著問武則天:“那你需要哪三樣東西?”
武則天慷慨激昂道:“一條鞭子,一把錘子,一只匕首!”
唐太宗疑惑地問:“你要這些東西有什么用呢?”
武則天不慌不忙地回答:“馬是讓人騎的,它不讓我上馬用蹄子踢我就用鞭子抽;再不服就用錘子敲它的頭,還不服那就用匕首殺了它!”
唐太宗驚怵,尋思一陣叫人拿來鞭子、錘子、匕首三樣東西。
武則天腰插錘、匕首,手執鋼鞭,一步一步向“獅子驄”走去;那馬蹶起蹄子不讓她靠近,武則天“咻”地舉起鞭子重重地抽了它幾下趁機騎了上去。
“獅子驄”哪里愿意就范,縱身躍起想把武則天從背上掀翻;武則天早料到,抓緊韁繩,舉起錘子狠狠敲了一下馬頭。
這下子“獅子驄”變老實了,只發出一聲哀嘶;就乖乖地聽從武則天的擺布了,要知道,武則天的匕首還沒派上用場呢。
這一年,武則天只有14歲是個剛進宮不久的“小才人”。。
能成大事的人首先就要具備過人的膽量,勇于嘗試,不怕失敗。這樣的人,即使失敗,也會有再次挑戰的勇氣;而且每一次挑戰都會有不同的收獲,都會朝著成功又邁進一步。
盧成玉贈予一匹獅子驄寶馬給劉敏,不是意味著日后敏子要成為武則天一樣的女政治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