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西瓦子前面寬闊的廣場上搭建起兩座寬大的舞臺,兩座舞臺一座向東一座向西;這就是劉敏“車馬滑竿行”準備開張的地方。
劉敏在襄王府相遇李沆后害怕被他認出來自己是個女的,便說和襄王趙恒是結義兄弟前來懇求他辦一件事。
至于辦什么事,劉敏只是隨口講出來并沒有考慮好;但劉敏畢竟是才女,車到山前必有路,船駛橋下自然直是她的聰明本性。
關鍵時刻靈機一動便就迸出“車馬滑竿行”剪裁這個命題來。
開張剪裁這個命題一冒出來,便使李沆瞠目結舌。
車馬滑竿行開張舉辦儀式是劉敏從后世工商企業(yè)的開張中受到啟發(fā)的,這點啟發(fā)擱在宋朝還真是是鶴立雞群高出一頭。
問題是劉敏一開始并未考慮到剪裁這個環(huán)節(jié),既然是在襄王府遇見大學士李沆;而且還得糊弄他那就得吹噓一番,請開封府尹剪裁便就包含吹噓范疇之列。
然而話語既出卻是剛把硬正,因為請開封府尹剪裁這個主意合情合理;開封府尹就是后世北京市的市長。
北京市長是政治局委員,首都的社會、治安、文化、經濟事業(yè)一攬子發(fā)展計劃要靠市長一班人籌謀、策劃。
汴京是北宋首都,開封府尹就是首都市長;請他給開張的企業(yè)剪個彩是促進京城經濟事業(yè)發(fā)展的重要舉措,并非節(jié)外生枝。
讓劉敏沒有想到的事,她唱出請開封府尹剪裁的話;襄王趙恒竟然瞄上翊善李沆了。
李沆和開封府尹趙廷美是摯友古交,襄王趙恒在李沆走后才告訴劉敏的,劉敏笑聲呵呵道:“這么說敏子是歪打正著找準目標啦!”
劉敏說完這話,便就通過張耆四處尋找“鼓號隊”。
鼓號隊也是劉敏從后世企業(yè)開業(yè)時聘請的鼓樂隊助興受到啟發(fā)的,張耆很快聯(lián)系上京城一家名為“威風鑼鼓”的鼓樂班;襄王趙恒又建議聘請“褚家百戲班”前來助興。
劉敏對宋朝的百戲班不大了解,問趙恒何為百戲;趙恒滔滔不絕地給劉敏講述起來。
百戲就是說、唱、舞、蹈雜陳的娛樂形式。
譬如說講史,說三國、五代史、、商謎、合生、說諢話、說經、諸宮調、學像生、學鄉(xiāng)談、叫果子、唱耍令、唱賺、小唱等。
趙恒這么一介紹,劉敏立即聯(lián)想到后世的相聲和評書;原來這些藝術的源頭是在宋朝。
沒錯,宋代百戲是相聲、評書的祖師爺,可以分說、學、文字游戲三類。
說——就是說諢話、說諢經。
學——就是學像生、喬像生、學鄉(xiāng)談、叫果子。
文字游戲——就是猜謎語、合生,此外還有沙書、說藥名等。
宋代百戲中與相聲的“說”相關的藝術形式有說諢話、說諢經。
諢,就是抓哏取笑。說諢話、說諢經由說話、說經發(fā)展而來,就是帶哏的“說話”
“講經”、“說話”歷史淵源久長,《墨子.耕柱》中載云:“能談辯者談辯;能說書者說書?!本褪亲钤绲闹v經、說話。
汴京的褚家百戲班久負盛名,劉敏和襄王趙恒商量后決定邀請。
劉敏在襄王府和趙恒談定這些事情后要返回城西霍家莊“怡蜀苑”,趙恒有點不舍;劉敏最后想了想道:“那就讓楊姐姐留下吧!敏子和紅云現(xiàn)在是通緝嫌疑犯不能留在王府!”
楊翠花聽劉敏如此講,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妹妹你說什么話呀!奴家留下來……”
楊翠花后面的話沒有講出來便被劉敏搶了話頭。
劉敏知道楊翠花會說“奴家留下來那么張敬怎么辦?”
劉敏不想讓楊翠花講出張敬跟她的關系,才搶了她的話道:“襄王既然讓楊姐姐給李沆大人做書童,我們就不能反悔;怡蜀苑那邊劉敏會做解釋的!”
楊翠花見劉敏如此講只好留了下來,劉敏和紅云返回怡蜀苑;將去襄王府的這趟經歷給張敬等人講述一番,道:“事情既然這樣了那我們就得順其自然,現(xiàn)在是要認真安排一下車馬滑竿行開張的事!”
車馬滑竿行開張的事由張敬全盤負責,開張這天張敬和火水牛是正副指揮;魯七、韋續(xù)、昌州、馬巖、趙甜、田騰、孫黎明、周景洪、月兒、媚兒、宮兒、香兒這些男仆、女婢全是現(xiàn)場服務人員。
劉敏、紅云兩人化妝后可以去現(xiàn)場,火爺爺、龔黃杏、景輝景、朱三四人不能去現(xiàn)場,因為城里四處張貼的通緝布告上有他們的模擬像。
藍梅、綠杏、白雪、巧姐、巧妹在張敬領導下做輔助工作。
一切安排停當,大家各行其是;開張這天,劉敏和紅云依舊男扮女裝在現(xiàn)場走動;等候襄王和趙廷美、李沆他們到來。
襄王趙恒在張耆陪同下來到現(xiàn)場,見劉敏和紅云早早在那里等候;欣欣然趕上來噓寒問暖,劉敏心中便很感動;尋思趙恒還真是個情種。
百戲還未開始,鑼鼓也未敲響,劉敏便在襄王和張耆陪同下在州西瓦子所在的這條大街上游逛。
州西瓦子在大內西右掖門外街巷,大內西去右掖門、祅廟、直南浚儀橋街;西尚書省東門至省前橫街南即御史臺,西即郊社,省南門正對開封府后墻。
名西門謂之西車子曲、史家瓠羹、萬家饅頭、次曰呉起廟。
劉敏目睹著繁華昌盛的御街小巷,心中不禁默默說道:“人說汴京繁華無比,看來并非杜撰!”
劉敏心中想著,跟襄王肩并肩一起走著,道:“皇兄,沒想到李大人還真把魏王爺給請來啦!”劉敏稱呼趙恒皇兄。
趙恒笑得山響,道:“敏姑真是機靈鬼,你應該喊小王哥哥才是,怎么稱呼起皇兄來咧!”
劉敏訕訕而笑,指指自己的這身打扮,道:“沒見我現(xiàn)在一身男裝嗎?喊你皇兄不是恰入其縫!”
趙恒一怔,定睛去看劉敏,只見她:見她一身玄衣,頭戴瓜皮小圓帽(瓜皮小圓帽本是明清時代后生的裝扮,劉敏在宋朝裝飾起來還真有引領潮流之動因),眼眶上掛一副二轱轆眼睛(二轱轆眼鏡是銀匠龔美在城里遴選地址時給她購買的,是阿拉伯人從西方運送進來的)。
玄衣下露出箭袖小衣袖,丹鳳眼,掉梢眉,身段苗條,皮膚細嫩,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若滴;憑添幾分誘人風情。眼眸慧黠靈活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卻不失颯爽英姿,溫文高雅。
襄王趙恒趙恒不看則可,這一看過;立即便就涌出想把她攬在懷里的欲望,情不自禁地把身子往劉敏身上靠來。
劉敏抓住趙恒的手狠狠掐了一下,道:“現(xiàn)在是大街上王爺不能放肆……”
三人繼續(xù)向前行進,出了一條巷道乃大內西角樓大街;西去是踴路街,南太平興國寺后門;北對啟圣院街,以西殿前司相對清風樓;無比客店,張戴花洗面藥,國太丞張老兒金龜兒,丑婆婆藥鋪,唐家酒店等商鋪鱗次櫛比。
出梁門西去又是街北建隆觀,觀內東廊于道士賣齒藥,供都人用之。
西去州西瓦子,南自汴河岸,北抵梁門大街亞其里瓦約一里有余;過街北即舊宜城樓,近西去金梁橋街,街上有荊筐兒藥鋪,棗王家金銀鋪,近北巷口熟藥惠氏西局。
西去甕市子乃開封府刑入之所也,西去蓋防御藥鋪,大佛寺,都亭西驛,相對京城守具所。
若養(yǎng)馬的話則有兩人日供切草,養(yǎng)犬則供餳糟;養(yǎng)貓則供貓食并小魚,其錮路、釘鉸桶,修整動使、掌鞋、刷腰帶、修幞頭帽子、補角冠、日供打香印者應有盡有。
還有管定鋪席人家牌額,時節(jié)即印施佛像等,供人家打水者,各有地分坊巷,及有使漆,打釵環(huán),荷大斧斫柴,換扇子柄,供香餅子,炭團,夏月則有洗氈淘井老,舉意皆在目前。
劉敏震撼:這不是后世的勞務市場嗎?原來北宋時汴京就聚集了這些自愿出賣手藝和苦力的人,這樣一來城市的各行各業(yè)一下子被盤活了;人們各求索需,相得益彰。
街巷里還有樂人動皷樂于空閑,就坊巷引小兒婦女觀看,散糖果子之類謂之“賣梅子”又謂之“把街”。
毎日如齋舍宮院前則有就門賣羊肉,頭肚,腰子,白腸,鶉兔魚蝦,退毛鶏鴨,蛤蜊,螃蟹,雜燠,香藥果子,博賣冠梳領抹,頭面衣著,動使銅鐵器,衣箱,磁器之類。
這些經營不就是后世的雜貨鋪和外賣嗎?而外賣在宋朝時已經如此的發(fā)達,時光流逝了上千年;后世的外賣才蓬蓬勃**時興起來,原來北宋時這種方式就一定存在,你能說北宋時積貧積弱。
如果說北宋積貧積弱的話,似乎是后世一些憤青講的軍事。。
宋朝的軍事貧瘠似乎也不對鉚,從幾場戰(zhàn)役的殘酷性判斷;北宋禁軍的戰(zhàn)斗力比漢、唐都強,那么為什么屢屢敗在契丹和西夏人的手中?關鍵的問題是馬匹。
唐朝時養(yǎng)馬的河套地區(qū)和漠北全被夷狄占領,北宋幾乎沒有一處養(yǎng)馬的好地方;青石川牧馬監(jiān)地處邊遠跟吐蕃、雜夷交錯,朝廷不去重視似乎是馬匹接續(xù)不上的原因,沒有充足的馬匹供應部隊;北宋屢屢敗北似乎是不可避免的……